張瑤聽到顧承的聲音傳過來,她緩慢的抬起頭。
已經在卡座上坐下的溫詩,看到眼前這張年輕俊美的臉龐,愣了一下。
顧承見她一臉驚訝的表情,他又再問了一遍:「夫人,你是不是有個女兒叫張瑤?」
溫詩眉頭一蹙,臉上閃過不悅:「小帥哥,你跑這吃飯,還是跑這認親來的?我女兒才十六歲,也不叫張瑤,你搞錯了吧。」
顧承一愣,轉過身,看著不遠處的張瑤。
張瑤湧起的一絲希望,瞬間掐滅了。
雖然對方不是自己的母親,她還是忍不住的多看了她幾眼。
顧承立即抱歉道:「對不起,打擾了,可能真是我認錯了。」
溫詩理了理頭髮,沒有再理會他。
顧承過來,牽住張瑤的手,朝著另一邊的位置走去。
坐下來後,顧承輕聲問她:「瑤瑤,你還記得你媽長什麼樣了嗎?」
張瑤茫然的望著他,搖了搖頭:「我也記不太清楚了,我家裡也沒有一張她的照片。」
顧承心疼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沒事,我會請我爸幫忙調查這件事情。」
張瑤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神色有些驚慌:「別,顧承,你不用麻煩你爸爸,我也不一定非要找到她。」
顧承看著張瑤故作輕淡的表情,那不過是一種表相,她心裡是很想見母親一面的。
顧承決定不再提這事,他會暗中去查。
顧承離開後,溫詩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她緩慢的回頭,盯著那道清麗的背影。
張瑤?
溫詩最近總是在做一個夢,夢裡,她抱著幾個月的孩子坐在一輛火車上。
火車駛入一個滿是山林的地方,仿佛怎麼也跑不出去。
緊接著,畫面一轉,她被幾個人摁在地上,身上的金銀首飾被一搶而光,她的金耳環鉤子,把她的兩隻耳朵都扎出鮮血。
她瘋了般的去追那些壞人。
卻被人從身後打了一棍子。
後來,又連續的做了這些夢。
夢裡的紅蠟燭,煤油燈,低矮的房間裡,貼了一張刺目的喜字。
她聽到孩子的哭聲,哭的她心煩。
耳邊是一個男人的咆哮聲,好像是罵她不下奶,還生孩子。
溫詩又覺的頭痛的厲害,她雙手抱住了腦袋。
就在這時,她的朋友過來了,看到她臉色痛苦,趕緊問她:「溫詩,你是不是頭痛病又發作了?要不要去醫院?」
溫詩點著頭,難受之極:「送我去醫院,好疼…」
張瑤的位置,恰好能看到溫詩所在的卡座。
此刻,看到她臉色蒼白的拿著包起身要離開,張瑤猛的站起來。
顧承被她的動作驚了一下,也站起來,看著那邊。
溫詩在她朋友的攙扶下,神色慘白的下樓去了。
「她怎麼了?」張瑤擔心的問。
顧承搖了搖頭:「看樣子,好像是生病了吧。」
張瑤神情黯淡了下來,坐回了椅子上,記憶里,她的母親好像經常鬧頭疼,時好時壞,沒辦法出去上班。
所有賺錢的活,都是張建華在干,母親生的好看,出去買趟菜的功夫,身後都會跟著一群男人圍觀。
張建華也是因為這些事,喝醉酒就罵街,漸漸的,開始打母親。
「瑤瑤,你還好吧。」顧承看著張瑤失神的樣子,他坐到她身邊來,將她摟住。
張瑤知道自己不該陷入那些黑暗的回憶之中。
她靠著顧承的肩膀,低聲道:「我媽應該過上了她想要的生活吧。」
「你媽想過什麼生活?」顧承低聲問道。
「她以前常說,她要過有錢人的生活,這麼多年了,毫無音訊,肯定是過上了,所以才忘記有我這個女兒了。」張瑤說話間,苦澀的笑了一聲。
顧承突然想到什麼,問道:「你媽應該有娘家人吧,你有沒有去問過他們,說不定有你母親的消息。」
提及這事,張瑤臉色就不太好看,她說道:「我媽的娘家人,說我媽得了失心瘋,所以才拿她換了三百塊彩禮,就不再往來了。」
顧承聽到這些,心臟揪緊,想不到,張瑤母女的身世竟然這麼坎坷。
「瑤瑤,別去想這些了。」顧承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她,她的苦難,都能寫成一本書了。
張瑤聳聳肩膀,笑了起來:「以前我不承認,他們罵我媽是女瘋子,我還會跟他們對罵回去呢,現在想來,我媽可能…沒有嫁給有錢人,她可能沒了。」
說到這裡,張瑤低下頭,心痛難受,手指不斷的絞在一起。
顧承心疼萬分,抓住她緊緊交握的手指,低喃道:「瑤瑤,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別怕,一切有我在。」
張瑤靠著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高檔的茶餐廳內,溫蘭約了吳荷出來喝下午茶。
今天不需要上課,陳亦晚穿著得體的裙裝,安靜的坐在溫蘭的身邊。
吳荷看到陳亦晚,想到大兒子回歸厲家的事,這事,她暫時先不告訴陳家的人。
陳亦晚也在暗暗打量吳荷,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點貓膩。
溫蘭提起了上次厲司說的那件事。
「小司說要跟亦晚結婚的事,他後面沒有再說了吧。」
陳亦晚捏著杯子的手緊了一下,她才不想嫁給厲司呢,這傢伙不靠譜。
況且,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厲司嘴上說婚後各過各的,信他才有鬼呢。
上次他為了張瑤跑過來罵她,可沒有嘴下留情。
吳荷喝了口茶,笑道:「他沒再提了,亦晚,你也別放在心上啊,小司這孩子不太懂事。」
陳亦晚乖巧文靜的笑起來:「不會的,我了解他,他只是一時興起才說的,過後可能自己都忘記這回事了。」
吳荷聽了,不由的笑起來。
陳亦晚趁機問道:「伯母,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最近聽圈子裡的人說,他好像有來往很密的女性朋友。」
吳荷一愣,搖頭:「沒有啊,小司身邊沒有往來的女性,你可能是聽錯了吧。」
陳亦晚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是嗎?我之前聽誰說,他好像跟師院那邊有個女孩子走的很近呢。」
吳荷眼神微變了一下:「師院?我倒是沒聽他提過,你又是從哪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