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電話的,是一個很溫柔的女聲,張瑤聽著,鼻子一酸。
像極了記憶中那道模糊的聲線,是媽媽沒錯。
「我是張瑤,我出院了,我能見見你嗎?」張瑤想到母親當年不知道受了什麼委屈,才會嫁給張建華那種家暴男。
在張瑤心中,母親這個詞,是神聖的。
「是你呀,我現在有空,約個地方吧,我來見你。」溫詩的聲音,顯的很和善。
張瑤眼眶微紅,看了顧承一眼,說了樓下的一個咖啡館的名字。
「瑤瑤,我陪你一起去吧。」顧承摟著她的腰,低聲說道。
「不用了,我想單獨見她一面。」張瑤靠在他懷裡,聲音透著一絲歡喜。
「瑤瑤,記得驗dna,這是最關鍵的事。」顧承提醒她。
「嗯,我會的。」張瑤見溫詩,也是想驗dna,確定她是不是自己的女兒。
張瑤早早就來到咖啡館了。
過了四十多分鐘,她才看到馬路邊上,停了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
后座下來一個穿著淡紫色外套的中年美婦,挽著頭髮,自帶著一抹貴氣。
張瑤愣愣的看著她走過來,不敢置信,當年那個被張建華拳打腳踢的女人,如今是這副優雅的模樣。
溫詩早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上的張瑤了。
她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確認自己髮型沒有亂。
這才推門走進來,臉上帶著點驚訝和不敢置信。
「張瑤。」她進來後,就喊了一句。
張瑤緊張的捏著手提包,急促的站起來,卻不知道要怎麼稱呼她。
溫詩上下打量,算計和精明,藏在虛偽的笑容底下。
這就是當年,她一怒之下,抱走的那個小女嬰嗎?
想不到,女大十八變,她竟然變的這麼亭亭玉立,明艷漂亮。
溫詩仔細打量,發現,張瑤的眉眼中,跟溫蘭和陳含章太像了。
的確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了。
「我給你點了杯拿鐵,你還需要喝點別的嗎?」張瑤低聲問她。
溫詩坐了下來,笑道:「你再去幫我要個小蛋糕吧,我還沒吃早餐呢。」
「好!」
張瑤轉身去服務台了。
溫詩盯著她高挑的身影,心裡藏著的怨氣被激了起來。
雖然她已經忘記當年發生的事情了,張媽跟她說過,她把喝醉酒的陳含章帶到酒店,想要跟他睡覺。
卻被趕過來的溫蘭抓了個現行。
溫蘭打她一巴掌時,指尖刮花了她漂亮的臉蛋。
她憤怒之餘,盯視著溫蘭的一舉一動,在她女兒六個月生病住院時,她派了張媽,偷偷潛入病房,把那個小嬰兒給偷出來了。
她抱著小嬰兒,就直奔汽車站,買了一張遠方的票,就坐了上去。
後來,她的記憶只停留在買票的汽車站,張媽和溫家的人,一直在四處找她。
終於在五年後,看到她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懷裡抱著幾個爛掉的水果,出現在車站路邊。
溫詩看到親人,瞬間哭出聲來。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出現在那裡了,只知道拿錢買了這個車站的票,就坐到這裡來了。
再後來,溫家把她的事藏好了,對外宣稱,她是出國留學去了。
她也恢復了在溫家當女兒的記憶,至於那五年,她具體去哪了,她已經忘記了。
她沒過多久,就跟林楠竹的父親一見如故,成為了林楠竹的繼母,過了一年多,生下了林暖暖,一家人生活的還算和睦,除了溫蘭時不時的來找她麻煩。
此刻,張瑤的出現,打開了一個記憶的缺口。
她是該了解一下,消失的那五年,她到底過著什麼樣的日子。
張瑤端了些麵包和小甜品過來了。
「張瑤,等吃完這些,我們去一趟醫院吧。」溫詩微笑的提議。
張瑤愣了一下,點頭:「好!」
「如果我們真的是母女,那就太好了,我做夢都想有一個你這麼漂亮懂事的女兒。」溫詩打起了親情牌。
張瑤心頭一暖,她就知道,媽媽不會不要她的。
只是媽媽遭遇了一些事,忘記了她。
她不是一個沒人人的孩子。
「你離開時,我才五歲多,我真的不記得你長什麼樣了,但我一直渴望能再見到你。」張瑤說話間,鼻子酸酸的。
「孩子,這麼多年,你受了很多苦楚吧。」溫詩拿出一條手帕,傷心的捂住了臉:「我要真是你媽媽,那就是我的失職。」
「您別哭,我沒怪你,也不恨你。」張瑤小聲勸慰她。
「為什麼?」溫詩愣住,按理說,她拋棄了她,她應該恨透她了呀。
張瑤見她一臉茫然,想必,那段痛苦的記憶,她已經忘記了。
這樣也好,那些日子,真的太苦太痛了。
「上次在醫院看到你,你也是頭不舒服嗎?」張瑤關心的問。
溫詩立即伸手摁著自己的頭髮:「唉,別提了,老毛病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我有記憶以來,頭時不時的就疼一下。」
「是不是你頭上有傷口,也是導致你失憶的原因?」張瑤從張建華口中知道了溫詩當年帶著她去了那個小縣城,還被一對老夫妻收留當成自己的女兒,嫁給了張建華。
「我不知道,但的確有道傷口。」溫詩神情悲傷:「不記得是怎麼來的了。」
張瑤心臟悶悶的疼著,無法想像,當年一個漂亮的像花朵一樣年輕女孩,剛生下孩子不久,就騙子嫁給了一個懶漢。
「先吃東西吧,我們一會兒去醫院。」張瑤也很想快一些知道結果。
溫詩笑著點頭:「好。」
張瑤看著她吃相優雅,一看就是從小過著優越生活的人。
「上次廟會,我好像看到你了,你去過那邊嗎?」張瑤突然問她。
溫詩一怔,想了一下,點頭:「去了,我女兒暖暖說想去看熱鬧,我陪她去的。」
張瑤眼眶又紅了起來,那天,她追了好久,好久,都沒有追上她們。
「你也去那兒了?」溫詩笑著問她。
張瑤點了點頭:「是,我跟我男朋友去的,那天人很多。」
溫詩點頭:「是啊,人真的很多,又熱鬧又喜慶。」
張瑤想問她,有沒有聽到有人在喊她,她又忍住了。
吃完東西後,張瑤就坐上溫詩的轎車,前往一家醫院做檢查。
張瑤以為溫詩會去最近的一家醫院,沒想到,轎車駛了一個半小時,來到一家郊區的私人醫院。
「這家醫院我常來,比較熟悉。」溫詩說話間,突然從自己的耳後位置,當著張瑤的面,扯下了兩根頭髮:「你也扯兩根頭髮做檢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