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亦晚被請進了間茶室,厲老爺子坐在沙發上。
陳亦晚禮貌上前,抹了抹眼角的淚光:「厲爺爺,您好,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很抱歉。」
陳亦晚在說話時,一雙眼睛還在四處尋找著顧承的身影。
厲老爺子身為長輩,很有氣度,語氣和藹:「沒事,想不到你和你大哥也來這邊出差了,急著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陳亦晚暗暗吸了口氣,抬頭直視厲老爺子的眼睛:「我來找顧承的,他是不是在您這?」
「你認識顧承?」厲老爺子臉色微訝:「你怎麼會認識他?」
陳亦晚低著頭,一雙眼睛緊張的閃爍著。
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這件事情了。
她跟厲家的長子厲梟有娃娃親在,陳亦晚自然不敢當著厲老的面,說她喜歡顧承,因為擔心才過來的。
「他…是我朋友,剛才我遇上他了,卻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和厲爺爺在一起?」陳亦晚急著知道更多的消息,只能暫時以朋友相稱。
厲老爺子突然來了興趣,陳亦晚認識大孫子這件事,還知道他叫顧承,這背後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內情嗎?
「小陳啊,你沒說實話。」
在厲老這雙閱人無精的眼睛盯視下,陳亦晚的謊言瞬間被戳破了。
陳亦晚嚇的臉色一白,手指緊緊的捏在一起,腦子也空白了一片。
「小陳,跟厲爺爺說幾句實話吧,如果我能幫的,肯定幫你。」厲老放緩了語氣,沒有給她壓力。
陳亦晚咬緊下唇,小聲說道:「我擔心他…」
厲老表情又更驚訝了:「為什麼擔心他?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厲爺爺,我…」陳亦晚臉紅了一片,急促的不知道要怎麼說話。
「喜歡顧承?」厲老爺子又豈會看不穿她臉紅背後的小心思。
陳亦晚嚇的一顫,趕緊解釋道:「厲爺爺,請你別生氣,感情的事,有時候,是身不由己的,對不起啊,我知道我跟厲梟有婚約,只是…他現在下落不明,我也快二十歲了,我喜歡上一個人,應該不算違背契約吧。」
陳亦晚膽子很大,她說這些,也有試探的意思。
反正違約在先的人,不是她,是厲梟,誰讓他命不好,十歲就失蹤了呢?
如果厲梟這輩子回不來了,她陳亦晚總不可能寡到老,等他履行約定吧。
厲老爺子還沒來得及說話,顧承的聲音,從門旁傳來:「陳亦晚,你怎麼會在這?」
陳亦晚轉身看到顧承,臉色一喜,立即衝過去,抓住他的手臂往旁邊的房間拽去:「顧承,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顧承沒料到陳亦晚當著爺爺的面,突然拽他,等到他生氣要推開陳亦晚時,她突然說道:「你別拿命去賺錢好不好。」
顧承剛把她推開,就聽到她這句話,眉頭一皺。
「我都知道了。」陳亦晚眼淚汪汪的看著他:「是不是張瑤,她為了讓你賺更多的錢,讓你成為厲司的替身?」
顧承俊眸一愕,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他剛才其實也很震驚,擔心陳亦晚知道他就是厲梟的事。
可此刻,陳亦晚的表情,卻不像是發現真相,而是一臉幽怨。
「你在說什麼?」顧承冷靜下來,問她。
陳亦晚這才低嘆一聲:「顧承,你為了賺錢,還真是不要命了,厲家有很多仇人的,你有多少條命,替他抵抗這些危險?」
顧承終於聽出點眉目了,他還真沒料到,陳亦晚腦洞開這麼大,想像力這麼豐富。
都想到了他是厲司的替死鬼,卻還不敢往他是厲梟的身份上去猜。
這樣也好,他現在還不想對外公開身份,更不能讓陳家的人知道他回歸了。
「謝謝關心,這是我的事,不勞你操心了,你離開吧。」顧承語氣清冷。
「你不會還想不開,還要繼續給厲司擋災吧?」陳亦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走,我跟厲爺爺關係不錯,我替你求情,讓他放你離開。」
「不需要!」顧承甩開她的手臂:「這是我自願的,不需要任何人幫我,請你離開,不要打擾我工作。」
「顧承…」陳亦晚氣急敗壞:「你腦子進水了吧,你要是沒命了,誰會心疼?張瑤她會嗎?只有我會心疼你。」
顧承覺得腦子不正常的人是她,陳家的信息網這麼差勁嗎?
「謝謝關心,我一定會好好活著,我不會扔下瑤瑤一個人的。」顧承堅定的表達著對張瑤的愛意。
陳亦晚震住了,都死到臨頭了,他竟然還想著張瑤。
如果張瑤真的愛他,就不會讓他拿生命去賭富貴,那個女人的愛,全都是假的,有毒的。
「顧承,就算你很愛張瑤,你也該清醒一些,別被她當成賺錢的工具,等到你真正受傷了,殘了,對她毫無用處時,她說不定會毫不留情的拋棄你。」陳亦晚越陷越深,越想越心疼。
顧承的心臟,像被狠狠扎了一根刺,這令他臉色瞬間陰沉。
他不喜歡聽到任何人說張瑤對他的感情是假的。
不,外人又怎麼能理解他和瑤瑤之間的深厚羈絆呢?
外人沒資格來評判他的事。
「陳亦晚,我說了,我的事,不勞你費心,請你離開。」
陳亦晚滿臉失望,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顧承還看不到她的真心誠意嗎?
「好,等你受傷了,我倒是想看看張瑤會怎麼對你。」陳亦晚抹著眼淚,哭著跑出去了。
門的另一邊,厲老爺子把二人的對話都聽見了,他老臉一片驚訝:「小梟,小陳她喜歡你啊?」
顧承後背一僵,這才想起來,爺爺就在隔壁房間。
剛才陳亦晚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爺爺,我跟她…」
「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你和小陳已經認識了,而且,她竟然喜歡上你了。」厲老爺子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訂了娃娃親的兩個人,竟然已經產生了聯繫,這更像是命中注定的關係了。
「不錯,你和小陳,還是有緣份的。」厲老爺子笑眯眯的說。
顧承心頭一沉,嚴肅說道:「爺爺,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的回答,始終只有一個,我的妻子,叫張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