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的目光,越過窗口,望向天空。
隨後,一些似曾熟悉又陌生的記憶,朝他襲來。
顧承接受著這些記憶的同時,心裡又湧起了一股驚駭。
當一些跟前世相關的糾纏事件出現在記憶中的時候,他黑眸驟然沉鬱的駭人。
久遠的他沒有去探知,但近期的一個名字,卻讓顧承勾起了唇角,饒有興趣。
李志海!
張瑤前世的老公,前不久,剛被迫搬離了景州府,理由,是張瑤說他騷擾自己。
「李志海!」顧沉咬了咬牙根,低喃著這個名字:「真是久遠的記憶啊。」
張瑤,你也回來了,是嗎?
顧承眼眶驟然紅了一片,眼底的光芒中,恨壓過了愛意。
旁邊的人沒發現,顧承的情緒有了變化,還在繼續談論著這次的展品。
顧承用力的閉緊了雙眼,雖然他恨不能立即沖回國內,把那個虛偽女人的真面目揭穿。
可,眼下公司正面臨著兩個大項目,關乎公司未來五年的發展。
顧承捏了捏拳頭,必須速戰速決。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裡,顧承幾乎沒怎麼合眼。
他帶著來自前世的記憶,對這次的談判,有十足的把握。
第一個項目是跟德國一家老牌工業自動化談授權合作。
談判當天,對方技術人員直接把授權方案推過來。
語氣里是不容商量的餘地:「顧先生,這是我們能給出的極限了。」
厲氏這邊的各名高層,臉色變了些,對方這輕慢的態度,真的讓人很不爽。
顧承低頭翻看了幾頁紙,看了兩遍後,抬頭盯著對方:「我們先談談,你們為什麼要設定五年這個期限吧。」
他沒的提報價,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對方的技術負責人不能利用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會直接跳到這一關卡。
顧承挑了一下眉宇,問道:「如果你們不給原始碼,後期適配出現問題,責任怎麼劃分,你們也沒給一個結果。」
對方團隊立即交頭接耳。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顧承始終沒有在授權費用這一塊找問題,而是重點把在了後期聯合研發權益和原始碼開放程度上。
顯然,這兩個問題,對方沒有一個準確的回覆。
在最後的條件中,只好把這兩個關鍵條款加上了,同意提供一部分核心算法,還有五年後期滿,厲氏享有優先續約權。
原本是要半個多月才能啃下來的項目,顧承僅用三天的時間,就簽下來了,接下來是集團的各種會議,顧承全部擠在了一整個下午完成了。
厲老爺子得知孫子好像有比工作更焦急的事情要忙,他心想,可能是新婚將至,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國跟張瑤團聚了。
顧承跟老爺子說了一句,他想先回國,後續的事,他會視頻會議。
老爺子也沒有攔著他,他也年輕過,知道年輕人對感情的狂熱。
機場,飛機沖入雲霄。
當四周都安靜下來了,顧承靠坐在椅背處,手裡輕晃著酒杯,窗外已經是漆黑的天色,他的心,卻靜如潭水。
前世,張瑤的生命,定格在三十三歲零八個月。
那天,是弟弟厲司和陳亦晚的婚禮現場。
他晚到了半個小時,車子堵在市中心的主街道上。
他打下車窗聽到的第一句話,是有個男人在驚叫:「出車禍了,撞死人了,好慘啊。」
「聽說還是個很漂亮的女人,撞到了腦袋,一地的血。」
「年紀輕輕的就走了,讓家人怎麼能接受得了?」
顧承聽漂亮的女人時,眼皮不受控制的狂跳了一下。
司機提醒他,讓他不要下車,前方一片混亂。
顧承卻覺的心口像壓著一塊石頭,他不顧司機的勸阻,往前飛奔而去。
看到旁邊不少人捂嘴往後跑,仿佛受到了驚嚇。
那一瞬間,顧承覺的雙腿發軟,好像沒有力氣走上前去看了。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尖叫一聲:「我認得她,她之前是一個很有名的美妝博主,好像叫…叫張瑤。」
顧承在聽到這個名字時,心臟重重的一停,雙腿僵在原地。
「是她,就是她,這張臉,我記得…天啊,好慘。」
「聽說她嫁了個豪門,當富富太太,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顧承的耳邊仿佛瞬間死寂,任何的聲音,都聽不見了,眼前的車影,人影,都變成了一片虛幻。
他沖開人群,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女人。
她蜷縮著身子,頭部的血流了滿地,把她的長髮都粘濕了,臉一片灰白,心跳停止,沒有了任何的生機。
顧承聽到心跳的聲音,像有人在耳邊打鼓,他軟著雙腿,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
旁邊的司機,也嚇的站不穩,蹲在路邊,打電話報警。
顧承腿軟到無法走到她的面前,他一是一點一點爬過去的。
跪在她的面前時,他第一時間去抓她的手,她的手似乎還有溫度,軟軟的落在他的掌心中。
「瑤瑤…我送你去醫院。」顧承腦子一片空白,第一時間,就是要趕緊送她去醫院搶救。
她只是昏過去了,她並沒有死去。
他伸手要去抱她,卻發現,她的頭和血粘在一起,抱起她時血還在往下掉落,落了他滿手都是。
「不…瑤瑤,你不可以睡,你醒醒,你看看我。」
顧承瘋了一般,捧著她的臉,想要將她拍醒。
他又貼到她的胸口處去,想要聽見她的心跳聲。
不管他做什麼,張瑤都像一具沒有靈魂和生氣的布娃娃。
甚至,最後從他懷裡滑落下去時,擺出了一個詭異的的姿勢。
四周的人都嚇壞了,感覺死去的這個女人,頸部扭曲出一個怪異的角度。
「不…不可以,你不可以死掉,張瑤,你給我回來。」顧承失控的咆哮,眼裡是恨也是愛,像個瘋子一樣,伸手要去搖晃她。
旁邊有幾個大哥走過來,想要將他拽開。
「別碰我,她是我…妻子。」顧承像個孩子似的痛哭失聲,推開了那些要拽他的人。
旁邊有人勸他冷靜些,你妻子已經死了,讓他節哀。
顧承說她沒死,她只是太調皮了,睡著了。
交警和120來了,醫生過來檢查了傷者的情況後,對著交警搖了搖頭。
交警立即拿來了一張藍色的布,想要將死去的傷者蓋住。
顧承卻抱著不肯放手,不讓交警蓋上那塊布,交警只能由著他。
顧承手裡的杯子脫力,酒水倒在了他白色的襯衣上面。
紅酒染紅了他的襯衣,漫延開來的宛如血漬,顧承渾身一僵,痛苦的摁住了自己的腦袋,自從張瑤死在他面前那一刻,他最怕的就是看到紅的和白交染的畫面。
「瑤瑤,我回來了,你會歡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