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瑤踏出房門,一顆心瞬間墜了下去。
她從沒想過,顧承會做這種事,如此的不顧及她的感受,臉面,把她當捉弄的工具。
張瑤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顯然,做得還不夠多。
顧承黑眸沉鬱,剛才耍弄她的滋味,似乎沒有他想像中的快樂。
特別是看到她眼底的驚慌無措,看到她強忍疼痛,驟然紅了的眼眶。
顧承發現,這並不是他想要的感覺,自己像一頭失了理智,被憤怒支配的野獸。
顧承緊跟著她的身後,下了樓梯。
陳亦舟也回來了,看到顧承和張瑤在家,他俊眸一愕。
陳亦晚坐在桌前,看了陳亦舟一眼,又低下頭,裝乖了。
張瑤和顧承坐了位置,溫蘭笑著宣布一件事:「從今天起,小瑤就搬回陳家生活了,以後,一家人,好好相處。」
看似很隨和的一句話,陳亦晚聽著,卻是扎心又刺耳。
媽媽這是在提醒她,不要作妖嗎?
所以,張瑤回來了,她該學會退讓。
陳亦舟神色怔訝,看向張瑤:「你要搬回來了?」
張瑤低頭夾著菜吃,低聲答:「是。」
「為什麼?你跟顧承不是生活的很好嗎?」陳亦舟有些不理解,按理說,顧承也不會讓她搬出來的。
顧承適時的出聲道:「我和瑤瑤馬上就要訂婚了,以後她嫁入厲家,這裡就是她的娘家了,讓她在訂婚前搬回來住幾天,跟家人好好相處吧。」
顧承這句話,簡直就是說進了溫蘭的心坎里了,她滿意的看著這個未來的女婿,感覺女兒真會挑老公,挑了個又帥又穩重,視她如寶的男人。
張瑤沒有接話,只是低頭吃飯,心裡卻酸酸的。
陳亦晚突然說道:「媽,要不,我搬到學校附近去住吧,這樣也不用每天來回跑,我想多花點心思在學習上。」
陳亦舟臉色一急,連忙勸說道:「小晚,你一個人搬出去住,我不放心。」
陳亦晚目光失落的看了一眼顧承,隨即說道:「沒事的,我已經長大了,人總要學會自己生活。」
溫蘭也勸道:「小晚,你沒有在外生活過,一個人還是不安全的,還是回家住吧。」
「媽,我決定了,就讓我試試吧,我總不能一直躲在你們的羽翼下。」陳亦晚想搬走,是因為,她在這裡,只會更加難堪。
而且,她發現自己,不是張瑤的對手,與其在這個家裡爭奪權益,倒不如退一步,先搬出去,只要她不跟張瑤鬧僵,陳家就不會真的將她趕出門。
陳亦舟打著自己的小數盤,見陳亦晚決定好了,他只好點頭:「好,既然小晚有這樣的想法,媽,我們支持她吧,可以給她請阿姨照顧她的生活起居,我也可以…照顧好她的。」
陳亦舟第一次將自己的小心思暴露出來,他擔心母親會看穿。
張瑤抬頭看了一眼陳亦舟,沒有說什麼。
陳亦晚嘴角勾了起來,笑道:「有大哥照顧,那我就放心多了。」
溫蘭點點頭:「行吧,如果你決定好了,我們過兩天去挑一套適合你的房子。」
顧承今天比以往沉默,而且,他整個人更加內斂,溫蘭沒有發現他的不同,陳亦舟卻發現了。
不過,他並沒有當場詢問,等顧承吃完飯離開後,陳亦舟就敲響了張瑤的房門。
張瑤打開門,淡聲道:「有事嗎?」
陳亦舟走了進來,把門關上,問她:「今晚顧承有些不對勁,好像心事重重的,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張瑤心頭一驚,想不到陳亦舟竟然看出了什麼。
「沒有啊,他只是在我們家吃飯太拘束了。」張瑤胡亂找藉口。
陳亦舟哦了一聲:「那可能是我太敏感了,不過,做為男人,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你也不要那麼相信他,男人心裡想什麼,我比你更清楚。」
張瑤愣住,看著他問道:「大哥想說什麼?」
陳亦舟低聲道:「我只是不希望你把愛情太當一回事,這樣,就能少受傷害。」
張瑤笑起來:「大哥提醒的是,我記住了,我也不是完全的戀愛腦。」
「你跟厲司,是什麼情況?」陳亦舟突然問了另一件事情。
張瑤臉色白了一瞬:「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之調調查過你和厲司的事,知道你和厲司也有過曖昧關係。」
「我們沒有。」張瑤忙反駁:「只是厲司單方面喜歡過我。」
「單方面?」陳亦舟聽了這話,眉頭蹙著:「小叔子對大嫂有想法,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信號。」
張瑤說道:「你別小題大做了,我和顧承在一起後,厲司就沒有那個心思了。」
「你真的相信他沒有嗎?」陳亦舟卻覺得她太天真了:「據我所知,如果厲司對你動過心思,那你大概率就是他第一個心動的女孩子,白月光的份量,你不要小看了她。」
「不會的。」張瑤淡聲道:「我也不會給他任何的機會。」
陳亦舟笑了起來:「瞧你這戀愛腦,真是滲入你骨子裡了,還敢說不是把顧承排第一位。」
張瑤感覺被大哥套路了,她嘲諷一句:「你還說我呢,你自己的感情,都還是一筆糊塗帳。」
陳亦舟俊臉尷尬了起來:「我的,不提也罷,反正…是死結。」
這一刻,張瑤發現,陳亦舟有了大哥的模樣,因為,他也會關心自己了。
「你願意為了她,放棄一切嗎?包括你的名聲。」張瑤擔心,頂級的戀愛腦出現了。
陳亦舟低頭,自嘲道:「你也深愛過一個人,你也拼了命想要跟他白頭到老,你也想陪他看遍世間美景,吃遍世界美食,妹妹,我跟你一樣,我也希望…」
陳亦舟突然沉默,仿佛這不過是他一種幻想。
張瑤心疼了一下,說道:「那你好自為之吧,雖然我討厭她,但如果她能給你帶來幸福,我不會幹涉你的選擇。」
「她喜歡的是顧承。」陳亦舟悽然苦笑:「今天晚餐桌上,她看了顧承至少有十幾次,比你還多。」
張瑤愣住,她當時心情不好,一直低頭吃飯,根本沒關注這些。
「哥…」
「我比厲司還慘,我喜歡的人,喜歡的是她的姐夫。」陳亦舟苦澀道。
張瑤心情悶的要命,有一種被推至懸崖的驚恐感。
她咬住唇片,良久,說了一句連她自己都驚訝的話:「哥,要不…我把顧承,讓給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