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瑤蹲在馬路邊上,不知道是心臟疼還是胃疼,那一小片地方,像被扭傷了,她也懶得起身。
把頭埋起來哭,至少不會讓人看見,不丟人。
「張瑤,你蹲在這裡幹什麼?」
突然,頭頂上方,一道清朗的男聲,帶著關切傳來。
張瑤渾身一抖,這道聲音的主人,是厲司。
她立即想擦掉眼角的淚珠,可是,鼻涕都哭出來了。
張瑤只好默默的從包里找到紙巾,第一時間,醒了一把鼻涕,這才快速的把眼角的淚給擦乾淨。
可眼睛已經腫了,張瑤懊惱至極。
為什麼打扮光鮮亮麗出門遇不到熟人,丟臉時刻,總能遇上?
老天爺在整她嗎?
「你怎麼了?」厲司看出她不對勁了,蹲下身來打量她:「你感冒了?」
張瑤靈機一動,立即點點頭:「是,凍到了,我先走一步。」
張瑤猛的站起來,轉身就要走。
一隻大掌比她快了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臂:「生病了,怎麼不上去找我哥?讓他好好照顧你。」
張瑤不敢扭頭去看他,她帶著鼻音說道:「不用了,我就是從他那下來的,我現在要回陳家。」
「他怎麼不送你?」厲司又問。
張瑤真的被他問的有些煩了,本來心情就差到極致,她只好轉過頭看著厲司:「我不需要他送。」
「你的眼睛…」厲司終於看清她哭紅的雙眼了,俊臉一愕。
張瑤低聲道:「我跟他吵架了。」
厲司立即問:「你們因為什麼吵起來的?」
「因為他喜歡紫色,我喜歡白色。」張瑤隨口亂編。
「啊?」厲司一頭懵。
「你先鬆手。」張瑤想趕緊逃離這個傢伙。
厲司立即鬆開了手,張瑤已經大步的跑去了馬路的對面。
厲司雙手抄兜,還沒想明白為什麼兩個人要因為喜歡的顏色不同就吵架。
看到張瑤招手攔了一輛車,快速的鑽進去了。
厲司扭頭,往小區大門走去。
此刻,顧承穿著睡袍,帶子松鬆散散的繫著,整個人頹喪至極。
仔細看他的雙眼,仿佛空洞了,靈魂出竅。
他成功的把這段感情,一刀切斷了。
不知道原世界的這小子回來,會不會把把他的靈魂剁碎餵狗?
不對,狗吃不了靈魂,那他靈魂是無敵的,沒人能把他怎麼樣。
顧承一口將杯中的紅酒給喝光了,準備再倒半杯。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顧承放空的雙眸,瞬間恢復亮色,他捏著杯子,大步走到門旁。
他就知道,張瑤不可能這說走就走,頭也不回的。
顧承心想著,一會兒要怎麼嘲她幾句。
不,她已經一副要碎掉的樣子,如果再嘲她,她會不會想不開啊?
顧承懊惱的閉了一下眼睛,算了,看在她是兩世喜歡的人份上,就饒她一次吧。
下次,把她綁到床上讓她哭著求。
門鈴接著響。
顧承做了個挺渣的姿勢,把門打開了。
門外站著的人,不是張瑤,他的心理建設,白做了。
厲司一頭霧水的看著眼前穿著睡袍的男人。
帶子寬寬鬆鬆的,整個上半身都快要露出來了。
「哥,你…」厲司還是頭一回,看到顧承這麼不注意形象。
顧承攏了攏衣襟,把帶子重新系了一遍,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是你?」
顧承頗有些不滿。
厲司呵呵兩聲:「敢情你看到我,很失望?」
「你來找我,有事嗎?」顧承情緒不明的轉身,繼續去倒酒。
厲司走過來,奪了他的杯子,表情嚴肅的問他:「你為什麼要因為顏色這種小事跟張瑤吵架?」
「你見到她了?」顧承俊臉一怔。
「她蹲在馬路邊上,哭的眼睛都腫了,大哥,你們都這麼大的人了,幼不幼稚?」厲司想到張瑤那麼堅強的一個女孩,竟然能哭成那樣,得受多大的委屈。
「她怎麼跟你說的?」顧承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她說你喜歡紫色,她喜歡白色,意見不合就吵起來了。」厲司是個老實人,說的全是老實話。
顧承忍不住笑了起來,張瑤還是記憶中那個調皮的女孩子。
「你笑什麼?」厲司一臉不爽:「你們馬上就要訂婚了,你何必把人家氣成那樣?」
顧承聽到訂婚兩個字,他神色淡薄了下來:「我跟她訂婚的事,取消了。」
「什麼?」厲司震驚之極:「爸媽都已經準備發帖子了,你怎麼能取消?」
「我這就回家跟他們商量這件事。」顧承淡聲道。
厲司雙手摁住他的肩膀:「你怎麼一副冷淡的表情?你和張瑤的訂婚宴取消,這是天大的事。」
顧承黑眸直愣了一瞬,又不是要跟他訂婚,張瑤是要跟這一世的他訂婚,取消,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傷心的事。
「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你就不要問了。」顧承放下酒杯,轉身上樓換衣服。
厲司一臉震怒,急步的衝過來,站在樓梯處,攔住他的去路。
「你把話說清楚。」
顧承面無表情:「我跟她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她同意了。」
厲司看著大哥這輕描淡寫的語調和滿不在乎的表情,他愣了。
「大哥,你…你不是非她不娶嗎?你那麼愛她,你說過她就是你這輩子最愛…」
「男人的話,你也信?」顧承勾唇笑了一聲:「那些不過是騙人的話,誰都能說。」
「你為什麼不娶她?」厲司拔高了音量:「她跟你訂了娃娃親,她是你命中注定的妻子。」
顧承黑眸閃爍了幾下,一些記憶沖刷過來,他盯著厲司那憤怒的表情。
仿佛知道,他的怒火來自於哪裡了。
「你還喜歡她,對嗎?」顧承往前逼近一步:「喜歡你大哥的女人,小司,你長出息了。」
厲司被顧承逼著往後退了兩步,眼前這個男人渾身散發出來的懾人氣勢,讓厲司有片刻的錯覺。
仿佛,眼前這個,不是他的大哥,是另一個人。
這樣的想法一閃而過,厲司盯著他打量片刻,他的確是自己的大哥顧承。
顧承記得,前世,厲司是他的親弟弟,因為他被張瑤拋棄,利用,傷害,弟弟站在他的身後,替他譴責那個沒良心的女人。
為什麼這一世,變的不一樣了呢?
那個站在他身邊的弟弟,竟然變成了張瑤的追求者。
此刻,更是站在張瑤的立場上,質問他的不是。
「哥,你為什麼不娶她?是因為你不愛她了嗎?」厲司聲線明顯多了些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