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浩宇站起身,甩了甩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些,想順著原路爬回去。
可剛一邁步,他就愣住了。
四周的景物陌生得可怕,參天古樹遮天蔽日,藤蔓纏繞,哪還有半分剛才山坡的模樣?
他明明只是滾下了短短一截坡,怎麼感覺像是瞬間墜入了深山老林的核心?
「什麼情況?」
白浩宇心裡發毛,「不就是從一個陡坡上滾了下來嗎?
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這是到什麼地方了?」
他試圖辨認方向,可前後左右看起來都一模一樣,完全分不清東西南北。
他只能憑著感覺,選了一個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去,心裡盼著能儘快走出這片詭異的林子。
就在這時。
「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虎嘯,猛地從山林最前方炸響!
那聲音渾厚、狂野,帶著無與倫比的王者威嚴,震得樹葉簌簌落下,連腳下的地面都似乎在顫抖。
聽這聲音。
離得似乎並不遠!
白浩宇嚇得一個激靈,渾身汗毛瞬間倒豎,差點一屁股坐回地上。
「我操!」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牙齒都在打顫。
這他娘的是真老虎啊!
這下徹底信了柳鶯鶯的話,這地方真有要人命的玩意兒!
此刻,他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點動靜就引來那殺貨的注意。
與此同時,在山上撿柴火的柳鶯鶯,看到柴火撿的差不多了,再多也不好拿回去。
準備讓白浩宇先帶回去一些,結果沒找到人。
「遙遙,你看到白浩宇了嗎?」
「不是在那邊撿柴火了嗎?」
陸遙抬起頭,眉頭微蹙。
她剛才專注於感知山林深處的異樣,確實忽略了白浩宇的動向。
「沒有,我找了一圈,連個影子也沒有看見,你說這貨是不是偷偷的溜了?」
柳鶯鶯氣呼呼的說道。
「應該不至於,就算是不想撿,他可以偷懶,但是扔下咱倆自己回去的可能性不大。」
陸遙想了想說道,「要不你再叫幾聲試試,說不定在什麼地方偷懶了。」
柳鶯鶯大聲喊了幾聲,依然沒有人回答,「遙遙,你說會不會有什麼野獸……」
「別瞎想。」
陸遙打斷她,「青天白日的,野獸一般不會主動靠近人聲嘈雜的地方,真要過來,咱們早該聽見動靜了。」
「這樣,你先背一部分柴火回知青點,看看白浩宇是不是已經回去了。
要是人在,你就安心等著。
要是不在……」
她頓了頓,「你就待在院子裡,等司馬徽回來,告訴他一聲。
記住,你自己回去後,就不要再出來,耐心等消息就好了。」
「你是要自己……不行,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
柳鶯鶯緊緊抓住陸遙的胳膊。
「我就在這附近找找。」
陸遙拍了拍她的手,「我的身手,你還不放心?
真要遇上什麼事,你跟著,反而束手束腳。」
柳鶯鶯看著陸遙冷靜的眼神,心裡的恐懼稍稍平息,知道留下來只會是累贅。
她咬了咬唇,重重點頭:
「那你千萬小心點!」
陸遙看到人已經走遠了,便將剩下的柴火全部收進了空間。
趁著周圍沒人,意念操控下,將周圍的柴火一網打盡。
做完一切。
這才朝著白浩宇跌落的地方走去。
走到那片坡地邊緣,蹲下身。
地上的痕跡很清楚,白浩宇滑落的軌跡一直延伸到坡底。
但詭異的是,坡底只有一小片被壓塌的枯草,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足跡延伸出去。
就好像……他滾到這裡,然後憑空消失了。
陸遙散出意識,小心翼翼地向坡底探去。
然而,她的意識在觸及坡底那片虛空時,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無法深入分毫。
「陣法……」
陸遙心頭一凜。
她的意識要是沒有出錯的話,絕對遇上了陣法,這還是她第二次接觸陣法。
為了驗證猜想,陸遙席地而坐,從空間中摸出一張特製的白紙,在上面劃拉了幾下,念念有詞。
只見那白紙無風自動,瞬間摺疊成一隻巴掌大的白色紙人。
她屈指一彈,紙人化作一道微弱的白光,無聲無息地射向坡底那片虛空。
就在紙人觸及那片區域的剎那。
「呼!」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火焰屏障驟然顯現,雖然只有一瞬,卻灼熱逼人。
那白色紙人連躲避都來不及發出,便在半空中無火自燃,瞬間化為一撮飛灰,飄散在空氣中。
陸遙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
她看得分明!
那火焰的顏色、氣息,絕非尋常凡火。
一閃而逝。
尋常凡火根本做不到。
而且尋常凡火雖然也可以點燃她的紙人,但不會如此突兀。
竟然在她的眼皮子下焚燒了紙人。
她的剪紙術,以紙化靈,雖未出神入化,但也到了一定的火候。
能做到瞬間湮滅,還帶著一種古老而神聖的灼燒感!
難道是?
陸遙感到一陣棘手。
連忙在識海中翻看《風水秘術大全》,果然在裡面找到了一種符合眼前一幕的陣法——四象陣。
結合之前聽到了一聲虎嘯,沒跑了。
她剛才還以為是幻聽,沒想到竟然是四象陣!
這就說的通了。
白虎,朱雀,青龍,玄武。
之前的虎嘯應該是白虎,而她撞上的是朱雀。
所以說這陣法已經啟動了。
這「四象」陣其它的也就罷了,最可氣的是專門針對她的剪紙術。
她原本只是試探,沒想到直接撞上了克星。
白浩宇生死不明,被困其中,她不能坐視不理。
有朱雀在,紙人是靠不住了。
陸遙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緩步走到坡底那片區域前。
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空氣。
剎那間,光華大作。
還沒等陸遙做好準備,整個人便被其吞沒殆盡。
陸遙連忙將全身靈力運轉到極致,體表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玉色光華。
就在她全力施為,準備孤注一擲的瞬間,眼前景色驟然扭曲、拉伸,仿佛穿過了一層粘稠的水膜。
耳邊風聲呼嘯,天旋地轉,僅僅一眨眼的時間,周圍的景象已徹底變換。
山下,葛家老宅。
屋檐下懸掛的那些造型詭異的木雕。
在這一刻,竟無風自鳴,發出一陣陣低沉厚重的聲音。
正在院子裡埋頭雕刻的葛老蔫,那雙渾濁的老眼猛地抬起,望向山上陣法的方向。
「白家的傳承者……竟踏進了那裡……」
他喉嚨里發出幾聲模糊不清的咕噥,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空氣說話。
片刻後,搖了搖頭,那嗚咽般的木雕自鳴聲悄然停止。
他重新低下頭,手中的刻刀繼續在木料上遊走,木屑紛紛落下,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罷了……各有命數,強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