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
陣法之內。
白浩宇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混亂的狀態。
他覺得自己一直在往前走,可周圍的景物卻毫無變化,永遠是那些扭曲的古樹和糾纏的藤蔓。
那聲恐怖的虎嘯雖然不再響起,但一種被某種存在窺視的毛骨悚然之感如影隨形,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試圖像以前深陷原始森林那樣,尋找地標,辨別方向。
可這裡的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他有時候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摔暈過去了。
在夢中。
要不然怎麼走過的路上,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媽的,這是什麼情況啊!難道說遇上了鬼打牆?」
白浩宇使勁的打了自己一巴掌,疼的厲害,不像是做夢。
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一拳砸在旁邊一棵大樹上。
拳頭砸在樹幹上,卻傳來「噗」的一聲悶響,軟綿綿的,像是打在棉花上,毫無著力感。
所以說這些參天古樹都是假的!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他低頭,忽然發現自己的右手食指不知何時被劃破了。
此刻,正往外滲著血珠。
鮮紅的血落在樹幹上,迅速暈開一小團暗紅。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寸寸龜裂、剝落!
那參天巨樹,還有令人窒息的窺視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幽深、乾燥、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山洞。
洞內並不黑暗,前方不遠處,一個古老的青銅燭台靜靜燃燒著,提供著唯一的光源。
火光搖曳,將洞壁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顯得鬼魅莫測。
白浩宇徹底懵了,呆立在原地。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這山洞怎麼出現的,剛才那是?
不知道怎麼的,總感覺這地方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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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又說不出那種模糊的感覺。
他怎麼會突然到了這裡?
想不通,糾結萬分,雖然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地方,但感覺這地方好似沒有危險,便朝著裡面走去。
白浩宇的目光被洞壁正中掛著的一幅古畫吸引了。
那畫中是一位年輕女子,看年紀約莫二十左右,身著古裝,雲鬢高聳,眉眼如畫,帶著一種超凡脫俗的風韻。
身後的環境是一片森林。
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和他之前所處的地方一般無二。
白浩宇只看了一眼,心頭便猛地一跳。
難道說他之前在這畫中?
還有這畫中女子的眉眼輪廓,竟與陸遙有著七八分的相似,只不過畫中女子更顯成熟嫵媚,眼神中透著歷經滄桑的智慧與威嚴,與陸遙的清冷少女氣質截然不同。
正在白浩宇看著畫出神時。
一個空靈、縹緲的女聲,突兀地從古畫中傳了出來。
「你是我白家的後代?」
「誰?」
白浩宇嚇得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下意識地擺出了格鬥防禦姿勢,警惕地環顧四周。
洞內空空如也,只有他和那幅畫,以及一閃一閃的燭火。
確定是眼前畫中女子在說話,白浩宇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我……我是姓白……敢問您是?」
畫中女子的嘴唇並未動,但那聲音卻持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和詫異:
「沒想到這次來的竟然是個男娃……不行,不行,白家這一代,可有女娃?」
白浩宇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回前輩的話,沒有。
我們這一代,族兄弟共有七人,全是男子。
倒是我父親他們那一輩,有個姑姑,也就是我親姑姑,不過早年間也不知去向,家族記載中也語焉不詳。」
畫中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罷了……罷了,天數如此,強求不得。
你雖是我白家後人,但是個男娃,根骨又平庸,與我所承載的傳承無緣。
但既能來到此處,也算與我有緣。
罷了,可以給你一點好處,算是作為長輩,給你的見面禮。」
那聲音明顯有些不甘心,接著道,「出去後,若三年之內,能遇上你那個親姑姑,務必設法將她帶至此地。
切記,切記!」
話音剛落,只見畫中女子的手臂似乎微微一動,一道晶瑩剔透、散發著沁人芬芳的碧綠甘露,從畫中飄逸而出,如同有生命的精靈,精準地飛向白浩宇的眉心。
白浩宇根本來不及躲避,那滴甘露便沒入他的額頭,瞬間消失不見。
下一刻,一股龐大、溫和、卻又無比精純的能量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這股能量並非真氣,更像是一種洗滌靈魂、淬鍊體魄的本源之力。
白浩宇只覺得渾身一震,之前所有的疲憊、煩躁、那股如影隨形的陰霾之感,如同被烈日消融的冰雪,一掃而空!
前所未有的通體舒暢,五感比以往敏銳了數倍不止,連體內參軍留下的暗傷舊疾都似乎被撫平了。
他感覺自己仿佛脫胎換骨,充滿了力量。
這股舒爽的感覺持續了不知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千年。
當白浩宇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那片熟悉的坡底。
周圍是枯草、落葉,以及他剛才滑落時壓塌的痕跡。
一切都與他滾落下來時別無二致。
「我……這是在做夢嗎?」
白浩宇茫然地抬起手。
潔白無瑕,哪還有什麼傷口。
還有體內那充沛的精力和清明的心神,無比真實地告訴他,剛才發生的一切,絕非虛幻。
這種脫胎換骨的感覺,做不得假。
他甩了甩頭,暗自道:
不管是不是夢,反正之前來向陽村那種困擾他的疲憊感,此刻確實煙消雲散,整個人精神抖擻。
這就夠了!
好處都到手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
「陸遙!柳鶯鶯!」
白浩宇喊了幾聲,聲音在空曠的山林里迴蕩,卻無人應答。
這倆姑娘,心可真大,他這麼個大活人不見了這麼久,也不知道找一找,竟然自己先回去了?
白浩宇撇了撇嘴,心裡嘀咕:
「不行,我要回去批判!這要是沒有一頓紅燒肉,絕不原諒!」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竟然把上山撿柴火這茬事兒忘得一乾二淨,就這麼兩手空空,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心情愉悅地抬腿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