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畫中女子。
原是白家第四代聖女白星涵。
之所以在此地,乃是當年白家老祖托好友算出,白家傳到第八代,將有滅族之危。
更有甚者可能會牽連國運。
本來就是動盪年代,什麼都可能發生,不得已,才將其靈魂,以特殊手法,封印在古畫中,以待必要之時,扶大廈將傾之危。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終究是要靠後人了。
現在,能勉強留下一份傳承,已經是極限。
將白浩宇送出後,正欲收斂心神,重歸沉寂。
突然,神魂卻猛地一顫。
「嗯?」
白星涵發出一聲極輕的驚疑。
原來就在她收斂神魂之力時,清晰地感應到,位於陣法四象之一的朱雀方位。
那代表熾熱與毀滅的屏障,竟被人觸動了!
而且,來人是被陣法直接攝進來的。
「這……怎麼可能?」
白星涵的魂體泛起漣漪。
朱雀位乃陣法殺機最盛之處,尋常修士觸之即焚,便是白家嫡系子弟,若無特殊法門,也難以倖免。
這來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白星涵一時來了興趣,也不急著沉寂,直接散出一絲殘魂,朝著朱雀位而來。
然而還不等她靠近,那撲面而來的血脈氣息,震驚的她差點沒有穩住神魂。
徹底消散。
來人的血脈竟比她見過的所有白家人要純正!
就是她這個第四代聖女,也望塵莫及。
那是一種仿佛源自血脈本源的呼喚。
同時,與她殘魂所承載的傳承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這處子之香,來人明顯是個女娃子,還是個沒成年的……
難道剛才那男娃是騙我的?
可是不應該啊!
看那男娃的面相,不像是個欺詐之輩,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不等白星涵想通,陸遙已經完全進入了陣法。
那獨屬於白家血脈的波動。
錯不了!
白星涵不再遲疑。
她心念一動,畫中之人伸出纖纖玉指,凌空一划。
指尖過處,空間仿佛被撕裂。
一隻由純粹火焰構成的朱雀虛影自畫中振翅飛出,發出一聲熾烈殺伐之意的鳴叫。
那火焰朱雀繞著山洞穹頂盤旋一周,隨即俯衝而下,朝著白浩宇之前站立的地面噴出一團凝實、色澤金黃的火團。
「轟」一聲微響,火焰落地,並未燃燒,而是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
光芒散去,陸遙的身影便突兀地出現在了剛才白浩宇所站的位置。
這是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身姿挺拔,眉眼清冷。
絕非白浩宇口中那個早年失蹤的「親姑姑」。
年齡對不上。
「這怎麼可能?」
白星涵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面,大驚失色,「白家怎麼會出現第九代聖女?
老祖當年不是說過『八為滿,九為極!』
白家到第八代聖女也就圓滿了。
這女子從哪裡來的?」
陸遙此刻還不知道眼前畫的異常,正處於高度戒備中。
她以身試陣,被那能量壁障吞噬後,只覺天旋地轉,眼前景物急速變幻。
當雙腳重新踏在地面上時,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乾燥的山洞,青銅燭台搖曳著昏黃的光。
「這是什麼情況?
怎麼轉眼就到了山洞?」
心中警鈴大作,迅速打量四周。
當她的目光觸及洞壁正中懸掛的那幅古畫時,瞳孔驟然收縮。
那畫中女子竟與她有七八分相似!
「我去!這畫裡的人是我嗎?」
陸遙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這場景太過詭異,超出了她的認知。
她可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畫過這樣的一幅畫。
「沒想到,有生之年,竟能再次見到我白家的聖女!」
輕柔的音色,直接在陸遙的靈魂深處震盪,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和狂喜。
「誰?」
陸遙低喝,脊背竄起一股寒意,「有本事出來說話,別裝神弄鬼,神神叨叨的!」
「姑娘可是姓白?」
白星涵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連帶著畫卷也無風自動,引起了陸遙的注意。
所以說剛才說話的是畫中的人。
陸遙被嚇得不輕,雖然這輩子得了靈泉空間造化,但說到底,兩輩子加起來,也不過是個小姑娘,著實見識淺薄了些。
「你在說什麼?聽不懂。
我可不姓白,我姓陸!」
再次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不可能!」
白星涵難以置信,「你身上的血脈氣息騙不了我。
還有,要是不姓白,身上怎麼會有我白家聖女的傳承聖蓮?
而且……」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透過靈魂層面的感知,她發現了一件更不可思議、更令人困惑的事情。
眼前這個氣息純正的「聖女」,其識海深處,竟然沒有白家世代相傳的「陰陽佩」守護!
要知道陰陽佩,是聖女在九歲那年,融合聖蓮、開啟白家神力的關鍵鑰匙!
「這……這怎麼可能?
這第九代聖女身上,竟無陰陽佩守護?
而且白家神力也沒有覺醒。
那她是怎麼和聖蓮共存的,要是她的靈魂感知沒有出問題的話,聖蓮應該就在其身上的。」
白星涵喃喃自語。
神魂都因這巨大的悖論而震顫,「難道說我白家後面出了什麼變故不成?
要不然怎麼連聖女傳承都出現了斷層和謬誤?
看陸遙那一臉的迷茫樣,肯定不知道這其中的關鍵!」
為了確定。
她強自壓下驚濤駭浪般的心緒,「丫頭,暫且不論你姓氏為何。
我且問你,你可曾見過,或者聽說過『陰陽佩』?」
「陰陽佩?」
陸遙搖了搖頭,「沒聽過!」
白星涵看著陸遙的眼睛,知道其沒有撒謊,再說也沒必要撒謊。
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但就算知道了。
現在也無能為力。
現在所剩魂力不多,「丫頭,我觀你與我白家淵源極深。
我這裡有一道陣法傳承,與你自身修行息息相關,你可願承接下去?」
陣法?
陸遙心中一動。
她的剪紙術雖妙,但陣法之道確是短板。
此前在朱雀陣前吃癟便是明證。
如今有這等機緣送上門,豈能錯過?
她毫不猶豫,朗聲應道:「陸遙願意!」
「好!好!好!」
白星涵連道三聲好,魂體都因激動而明亮了幾分,「不愧是我白家聖女!
做事就是乾脆。
你且記住,得此傳承,非為逞兇鬥狠,切不可行傷天害理之事,否則必遭天譴,劫難臨身!」
話音落下,那幅古老的畫卷無火自燃!
最終化作一團璀璨的火光,朝著陸遙的眉心疾射而來!
「咦?」
白星涵殘魂所化火光在即將觸碰到陸遙的眉心時,猛然停住。
隨即詭異地調轉方向,朝著陸遙胸前,那個與生俱來的蓮花胎記——疾射而去!
「噗」地一聲輕響。
火光徹底沒入胎記之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