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陽光斜斜地打在陽縣的主街上,陸遙緩步朝著縣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本來還有些猶豫——要不要把趙富貴的那些罪證交上去。
但有了張家兩小,她不敢冒險。
這倆孩子無處安置。
想來想去,只有帶回向陽村,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但這樣一來,可是赤裸裸的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了趙富貴的手上。
她可是知道的,趙富貴的大兒子趙雄,在縣城上班。
經常回來,在村里走動,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見到兩個孩子。
以趙雄的能力,肯定是知道張家兩娃的存在的。
悄悄的把人帶走沒事。
但要是被趙家出賣,一個不小心,不僅自己容易搭進去,就連兩娃的生命也得不到保證。
深思熟慮。
才有了現在這個計劃——讓公安出面,直接把趙富貴這顆毒瘤拔掉。
就是有些可惜。
不能親自收拾趙富貴。
沒一會兒,就到了公安局對面,也就是之前老狼他們的那個院子。
這會子公安已經撤走了,但上面還有封條。
不過也難不住陸遙。
找了一個不怎麼顯眼的角落,確定周圍沒有人。
她後退兩步,深吸一口氣,腳尖猛地發力,騰空而起,手掌在牆頭輕輕一撐,便無聲無息地翻了進去。
落地的一瞬間,迅速蹲下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確定沒人,才開始打量起整個院子。
空空蕩蕩的,只剩下幾片枯葉在地上打著旋兒。
正房的木門虛掩著,牆角堆著一些雜物,落滿了灰塵。
一切都顯得蕭條而破敗。
陸遙目標明確,徑直朝那間曾經發現贓物和帳本的房間走去。
推開房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窗戶破洞漏進來的幾縷陽光,在地板上畫出幾道細長的光帶。
家具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一個歪倒的木架子靠在牆角。
她走到房間的最里側,蹲下身,用手在地面上摸索著。
第三塊青磚,從左往右數第七排。
她的手指沿著磚縫滑動,終於在某個位置停了下來。
那塊磚的邊緣比其他磚要光滑一些,顯然是經常被人觸碰。
這就是她之前發現財物和帳本的地方。
沒想到這地方倒是乾淨。
看起來最近應該有人經常光顧,就不知道是誰了。
「這地方怎麼越看越不對勁!
難道說之前有什麼遺漏不成?」
陸遙從空間中拿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撬開磚塊的邊緣。
磚塊鬆動了一下,只聽「咔」的一聲輕響,整塊磚被她完整地起了出來。
磚塊下面,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按鈕。
「這……」
之前可沒有這個按鈕。
顧不上那麼多了,既然被她發現了,總要看看的。
陸遙伸手進去,用力一按,「咔嚓」一聲,在原來那放財物寶箱的位置下面,彈開了一個小暗格。
有成人巴掌那麼大。
裡面空空如也。
不知道是本來就什麼也沒有,還是說裡面的東西已經被人取走了。
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恰好她也需要一個比較隱秘的地方,藏趙富貴的犯罪證據。
這不正好。
想通之後,便將那張從帳本上撕下來,記錄著趙富貴罪證的紙,摺疊了幾下,藏了進去。
然後再次按了一下按鈕。
那暗格重新隱藏了起來。
接下來就是怎麼通知公安了!
這方面要好好的規劃一番,絕對要將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正準備離開。
突然,院子裡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那是有人翻牆落地的聲音。
陸遙的心臟猛地一緊。
這個節骨眼上,誰會來這裡?
難道是公安殺了個回馬槍?
還是老狼那邊的人?
來不及多想,一個閃身,便躲進了空間。
幾乎在她消失的同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頭上戴著一頂大大的草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進門之後,先是警惕地掃視了一圈房間,然後徑直朝那個暗格走去。
陸遙在空間中看得真切。
那人雖然遮擋得嚴嚴實實,但從露出的那半張臉來看,眉眼間分明有著趙富貴的影子。
「趙雄。」
陸遙在心裡默念出這個名字。
這可真是巧了。
她本來還在想,要怎麼把消息傳給公安,現在倒好,趙富貴的親兒子親自送上門來了。
而且看他這副輕車熟路的模樣,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對這個暗格的位置門兒清。
陸遙躲在空間中,看著趙雄熟練地撬開青磚,從暗格里拿出了那張紙。
動作很快。
展開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接著開始翻來覆去地找,口中嘟嘟囔囔的,說著什麼,聽不清,似乎在找完整的帳本。
但結果肯定是失望。
「怎麼可能!
到底出了什麼事,其它帳本呢?
難道說……」
趙雄好似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臉色變得越發的難看了。
他在慌。
但具體慌什麼,陸遙也看不出來,有一點可以肯定,絕不是販賣人口這件事。
因為這件證據已經捏在他的手中了,想怎麼做,全在他一念之間,沒必要慌成這樣。
而且紙張上面只有趙富貴。
可沒有趙雄什麼事。
下一刻,只見那趙雄好似做出了極重要的選擇,怒目就要撕毀證據。
陸遙豈能讓他如願。
一把「醉夢散」,隔空撒了出去。
趙雄怎麼也沒有想到,大白天的,這屋子裡還有其他人。
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字跡開始模糊。
他想要張口呼喊,卻發現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他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陸遙從空間中現身,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趙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下好了,證據鏈完整無缺,都不用她費心偽造。
趙雄捏著其父的罪證,出現在被封的院子裡,人贓並獲,任他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現在的問題只有一個——怎麼引起對面公安局的注意。
還是太年輕。
這個時候,陸遙要是趁著醉夢散的功效,獨自審問一番趙雄,絕對會有意外的收穫。
她算是錯失了知道整件事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