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七和一名親衛風餐露宿的趕了近十天路,終於抵達西涼城外的大營。這裡崗哨林立,守衛森嚴,兩人剛走到營門前,就被守門的兵卒攔了下來。
「站住!軍營重地,外人不准靠近。」
暗七伸手摸出懷中的令牌,亮給對方看:「我們奉戰王殿下之命,前來求見裴宴裴副將,麻煩進去通傳一聲。」
兵卒看清令牌紋飾,立刻收斂神情,恭敬道:「二位稍等。」說完轉身快步跑進營里通報。
片刻之後,營門打開,一名小兵出來引路:「二位請隨我來,裴副將在帳中等著。」
二人跟著小兵走進大營,沿路隨處可見操練、巡守的士卒,一座座營帳排布得整整齊齊。一路穿行,很快來到了副將主帳外。帳外侍衛核對過後,掀開門帘請二人入內。
帳內,裴宴正坐在案前翻看文書。身上既有武將的沉穩,又帶著讀書人的儒雅氣度,舉止從容不迫。見兩人進來,他放下手中卷宗,起身拱手:「二位一路奔波辛苦了,不知殿下差二位前來,所為何事?」
暗七收好令牌,直入正題:「裴副將,我們此番前來,是想找營里一名兵卒。此人名叫顧明北,前幾月從同安縣征丁入營,還請幫忙查一下他的所屬隊伍。」
「無妨。」裴宴轉頭看向一旁的文書,「去把兵員名冊取來,查查顧明北。」
文書立刻領命下去,一個時辰後,文書抱著厚厚的名冊趕回來,逐頁翻查後開口回話:「副將,找到了。顧明北隸屬於左營第三隊,平日裡當差本分,從未出過差錯。」
暗七鬆了口氣:「多謝。殿下有令,要臨時將此人調出大營隨行一月左右,差事辦完便送回,絕不會耽誤營中值守。」
裴宴淡淡開口:「區區小事,舉手之勞而已。你們只管帶人走,到期按時送回營里即可。來人,去把顧明北傳過來。
裴宴本是戰王下屬,只是戰王回京,才由他暫時接管兵權,如今也只是想來要個人而已。
沒過多久,顧明北跟著一名小兵走進營帳。他一身粗布號服,臉上還掛著操練後的汗水,瞧見帳中幾位生人,心裡不由得七上八下。
裴宴看向他,語氣平和:「顧明北,這兩位是戰王殿下身邊的親信。殿下臨時調你外出辦事,幾日之後務必按時回營當差,你隨他們去吧。」
顧明北連忙拱手行禮:「小人遵命。只是不知,具體要去做什麼差事?」
暗七上前一步問道:「你可是同安縣青溪鎮靠山村的顧明北,父親顧長庚,母親王氏。」他想在核對一下,萬一找錯了人,出了紕漏,回去可真的要去暗衛營了。
顧明北再次行禮答道:「是!」
「不必多想,跟著我們走就好,不會為難你。記住在外安分行事,按期歸營即可。」
裴宴也補充了一句:「軍令如山,一路謹守規矩,莫要惹出事端。」
「小人明白。」顧明北不敢再多問。他在軍營日久,早聽說裴副將是京城名門出身,見識廣博,更何況執掌全軍的戰王下令,自己一個小兵唯有遵從。
暗七二人向裴宴拱手道謝,隨後帶著滿心疑惑的顧明北,一同走出了副將營帳,順著來路緩步離開了軍營。
顧明北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這一路去哪裡,也不敢問,二人一前一後把他夾在中間,他現在那種心情不言而喻,
靠山村這邊此時也是非常熱鬧,因為顧家老二顧明義要建房子了,今天開工。
顧長庚一家也去了,看到熱鬧的情景心裡不是滋味,當初都以為老二一家分出來會活不下去,不曾想,人家不僅買了牛車,現在又建了房子,還是三間青磚大瓦房。
只要是不分家該多好,現在他們分出去個個都過得好,他們一家幾口人,還是原來的老樣子,現在還為了還了十兩銀子省吃儉用。
一家人回到家剛進門,小女兒顧明月就忍不住鬧了起來,拉著王氏的衣袖不停撒嬌糾纏。
「娘!你去跟三嫂說說嘛!」
王氏心煩意亂,沒好氣地甩開她的手:「說什麼說?一天到晚就知道胡鬧!」
顧明月不依不饒,小嘴撅得老高,滿臉羨慕:
「三嫂家裡房子那麼大,吃食也好。我想去三嫂家裡住幾天,跟三嫂一起過日子,不想待在家裡天天吃苦了!」
王小菊在從廚房走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說道:「娘!要不你去問問看嘛,實在不行去做工也行,她這樣鬧下去也不是辦法,萬一三弟妹答應了呢!」
「如果不答應也沒關係,咱們家又少不了十麼。」
老王氏嘆了口氣……行吧!我明天去問問看也行,免得這死丫頭不死心。
宋芸汐不知道她的麻煩又要上門了,她叫來雷大壯,直接把身契還給了他,一臉嚴肅的道:
「一會兒你趕著馬車叫李二跟你去一趟衙門,更換了就好,如果你以後要是對我大姐姐和外甥女不好,我饒不了你。
雷大壯立即跪下磕了個頭,他喉頭髮緊,嘶啞的著聲音的聲音道:「多謝娘子的大恩大德,小的沒齒難忘。」
宋芸汐淡淡的道:「記住我今天說的話,要是沒做到,我定扒了你的皮,起來吧!去村長那裡買一塊宅基地,蓋個房子,以後你娶了我堂姐,就不再是我護院了。」
雷大壯再次磕頭道謝。
隨即就去找李二一同去衙門。
雷大壯剛走,蕭景寒從外面走了進來,半是責怪半是無奈的道:「你總是有操不完的心,坐月子就好好坐月子,非得這時候處理。」
宋芸汐端起桌上的粗茶抿了一口,淡淡笑道:「雷大壯這些年踏實肯干,為人本分,我瞧著他和我堂姐情投意合,總不能一直拘著他做護院。如今身契還給了他,也算成全一樁好事。」
「你心腸太軟。」蕭景寒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院外,話鋒微微一轉,「方才我在村口瞧見顧家人了,一個個圍著顧明義的新房打轉,看那神色,怕是又要生出別的心思。」
宋芸汐聞言,眉頭微蹙。她早料到顧長庚一家見二房日子紅火,心裡會不平衡,只是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想找上門來。
剛說完就聽到門房長安來報,「娘子!老王氏和她的小女兒來了。」
蕭景寒面色沉了幾分,宋芸汐拉了他一下,「你還是避開為好,不然一會看到不好。」
宋芸汐淡淡開口,「那就請進來吧!」
「是!娘子,」長安轉身小跑了出去。
母女二人抬腳進了院子,顧明月的眼睛東瞟西看,看著院裡規整的屋舍,眼神里滿是羨慕。王氏拉過一張板凳坐下,搓著手繞了半天彎子,才說起正事。
「老三家的,你也知道,我們家裡日子緊巴。這丫頭整日念叨著想換個活法,我思來想去,還是厚著臉皮過來問問你。能不能讓明月留在你這邊?不用白吃白住,干點雜活就行。」
顧明月連忙拽緊王氏的衣袖,眼巴巴地望著宋芸汐,一臉期待。
宋芸汐看了看二人,緩緩開口:「直接住下怕是不妥,家裡人手本就安排妥當了。如果願意去豆腐坊上工就去吧,一天二十文,如果不願意就當我沒說。」
王氏眼睛一亮,連忙接話:「上工好!上工好!幹活吃飯,理所應當!」
「醜話我先說在前頭。」宋芸汐面色平靜,語氣不急不緩「先試做幾日,手腳勤快、做事本分,便能長久留下。若是偷奸耍滑、不安分幹活,鬧出什麼么蛾子,那就只能請她回去。」
王氏連連點頭:「這是自然!幹活哪有偷懶的道理,我回去一定叮囑她好好做事!」
顧明月一聽能留下來,也收斂了撒嬌的模樣,用力點了點頭。
「行,那明日一早就讓她過去上工吧。」宋芸汐就此應下。
王氏心頭的大石落了地,又客套寒暄了兩句,便帶著顧明月匆匆離開了。兩人一走,院內頓時安靜下來。
蕭景寒走到宋芸汐身旁,低聲問道:「你怎麼反倒應下了?方才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回絕。」
「眼下顧明北還沒到村里。」宋芸汐輕嘆一聲,道出顧慮,「真把臉面撕破,等他回來,萬一心裡存了芥蒂,不肯配合,反倒節外生枝。暫且讓明月去做工,一來顧全幾分情面,二來也算是試探一番。她若是踏實幹活,留著也無妨;若是惹是生非,到時候再打發走,也名正言順。」
蕭景寒聞言恍然,隨即頷首:「還是你考慮得周全。這般安排,確實穩妥。」
他又接著說,「暗七來信了,說人已經找到,目前正在返回途中。」
「放心,暗七辦事牢靠。」蕭景寒寬慰道,「外頭的事有我們盯著,你只管安心休養。」
宋芸汐微微點頭,心中卻依舊不敢鬆懈。她清楚,這只是暫時的緩和,真正的關口,還要等千里歸來的顧明北,當面掀開那層塵封已久的面紗。
———
親們,謝謝你們的支持和關心,第一次學著寫文,有許許多多的煩惱與不足,希望諒解,你們的支持就是我很大的動力,今天上午去醫院,下午陪孩子玩,很累,只更一張,再次謝謝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