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句話說的好,人多是非多。
府里人的性情也各不相同。
宋格格是出了名的摳,可李格格卻漸漸在下人們嘴裡得了個大方的誇讚。
到了靜安居,不論大事小事,總能領到一份賞,於是去那邊的人就越發多起來。
李格格也不擺主子的派頭,日日和宮女嬤嬤們嬉笑,叫前頭的宋格格不堪其擾。
大格格每日都要彈琴的,後頭一陣陣笑聲傳來,連宋格格也沒法靜心刺繡,別說大格格了。
宋氏放下手中的布料,嘆了口氣,「我和福晉說一聲去。」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
這句話還是福晉說的,就算大阿哥要擾了寧古希讀書,福晉也是不準的,因此宋格格有這個底氣去告狀。
大格格趕緊攔下,「額娘,算了,我去花廳那邊練吧。」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嫡額娘雖然對額娘好,可阿瑪眼裡是沒額娘這個人的。
額娘又不會說話,若是阿瑪在正院正好聽到額娘告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不如直接去花廳練,若是阿瑪能聽到琴聲,也就省得告狀了。
宋格格一向寵女兒,見她說要去花廳,忙吩咐宮女把披風拿來。
「這些日子你又長個子了,福晉賞了一塊上好的白狐裘,額娘吩咐繡娘給你重新做一件。」
大格格溫柔笑著,「額娘你也做一身來穿,不要攢著。」
宋格格剛要反駁,看著女兒堅定的神色,笑了「那你快快長大,咱們娘倆能換著穿。」
正院這邊鄂謨托聽到琴聲就要跑出去找姐姐玩兒。
被蘇春拉住警告不許打擾,乖乖聽就好。
鄂謨托眼珠子轉了轉,還是乖乖點頭了。
蘇春最近正用讀書這件事吊著他。
「只有乖孩子才能讀書、念字。」
鄂謨托見寧古希上課的樣子十分嚮往,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要去念書了。
蘇春只能拿這個騙孩子。
反正也就這麼幾年能騙,得抓緊時間啊。
四爺見鄂謨托又被哄了,抱著二格格嘆息道「有你這麼個額娘,鄂謨托將來一定不會被外人騙了。」
蘇春噗呲笑出聲。
四爺想起來問蘇培盛,「怎麼大格格到花廳練琴去了。」
冬日裡天冷,日頭又短。
大格格上午聽完課下午就在平安居練琴。
每個院子裡都用著蘇春想出來的暖爐,屋子裡比花廳暖和不少。
蘇春拿著爐子上烤了一天的栗子慢慢剝皮,聽蘇培盛回話。
「可能是後頭李格格那邊動靜大,擾了大格格練琴了。」
「李氏?她在後頭幹什麼?」
蘇春聽出來了,四爺是問她在後頭作什麼妖。
李格格也確實有點活潑的過頭了。
在花園偶遇四爺兩次,在正院偶遇一次,還有一次直接找到前院書房去了。
她也實在是有點兒手段,竟然哄著前院新來的小太監給她去四爺面前稟報,把四爺搞得惱火不已。
小太監被賞了一通板子,李格格得了罵也不懼,反而衝著四爺撒嬌。
「爺,人家進府這麼多天了,也是想著要侍奉爺,奴才對爺一片真心啊。」給四爺弄得無語極了。
好歹是大選出來的格格,四爺也不好隨意發落。
於是李格格總趁著四爺在正院的時候來給蘇春請安。
看四爺臉色越來越黑,蘇春真怕他一怒之下打李氏一頓,畢竟是德妃賞的,李氏要是出了什麼差錯,他們夫妻倆的名聲就都壞了。
好在冬日下了雪路滑,蘇春便吩咐她不用請安了,在自己院子裡好好待著。
沒想到李格格日日有節目,她的院子裡總是歡聲笑語的。
四爺的語氣不陰不陽,「她手裡銀子很多?」硬是賞出個好名聲來。
他日若是賞不起了,李氏的名聲必然比宋氏還差。
四爺不懂為什麼她後院的格格們性格都這麼不普通!
宋氏這兩年正常了不少,又來了個李氏,都是不省心的。
蘇培盛跪著地下一字一句的回話「李格格大方愛玩鬧,宮女太監們都願意去。」
「不知所謂。」四爺哼了一聲,她真該好好學學規矩了。
「既然她這麼愛熱鬧,索性讓她搬後頭聽雨軒去,那兒離宮女們的居所近,好讓她們日日玩鬧。」
蘇培盛啞了,聽雨軒就兩間房,地方又偏,後面都是府里下人住的地方,送到那兒和打入冷宮沒什麼差別。
蘇春拉了拉四爺的手,勸道「李氏規矩不好,慢慢教就是了,她再大方手裡的銀子也是有數的,送完了自然沒人去了。」
「吩咐下去,當值的時間不許在外多逗留,違者按府里規矩論處。」本來就不許宮女太監們滿府亂竄,對他們太過寬縱反而是害了他們。
蘇培盛提了幾個鬧得厲害的到前頭吃了一頓板子,後院裡管事的也警告不許多過逗留,李氏的靜安居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負責教她規矩的嬤嬤板著臉淡淡的凝視李氏,「靜安居、靜安居,四爺和福晉對格格的期許不過是這幾個字,格格理應牢記才是。」
「讓大格格明日起還是在自己屋子裡練琴,花廳下午日頭曬不上,屋子又四面透風,別把手凍傷了。」蘇春吩咐萍兒親自去傳話。
四爺去前頭書房處理公務,鄂謨托去看姐姐,二格格睡著。
蘇春忙裡偷閒,取出一本新出的話本子陪著甜點慢慢的看。
不一會兒萍兒白著臉回來了。
剛剛她在宋格格的平安居傳話的時候突然看見蘇培盛氣勢洶洶的領著幾個嬤嬤去了後頭的靜安居。
不一會兒李氏就被拖了出來,當著眾人的面賞了十板子。『
現在李氏已經暈了過去,屋裡的宮女們哭天喊地,亂成一鍋粥。
蘇春驚了一下,四爺御下極嚴,可卻是第一次打自己後院的女人。
從前宋格格說話再不中聽也是自己忍著,剛剛還好好的去前院去了,怎麼一會兒就改變了主意。
蘇春有些疑惑,看向白嬤嬤,白嬤嬤俯身行了一禮,出去了。
「請個女醫來給她看看,記住要嘴嚴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