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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9章 母子兄弟

2026-10-12 09:27:33 作者: 良月初九

  四爺怒氣極大,蘇春能感覺到府里的下人們都戰戰兢兢的,說話都不敢大聲了。

  發賣了幾個人出去,李格格趴在床上起不來,四爺一怒,連鄂謨托也消停了不少。

  四爺並沒有和蘇春說打李格格的緣由,但蘇春猜此事或許和德妃有關。

  總之他們母子之間的事兒,他不說,她就當作不知道,只顧著自己坐月子。

  晚間四爺還是回了正院,蘇春從他臉色倒是看不出怒氣了。

  四爺抱著二格格哄著,一副平常的模樣。

  等鄂謨托和二格格都被乳母抱下去,四爺才問蘇春「今天有沒有嚇著?」

  蘇春拽住他的手不說話。

  四爺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轉而說道「等你出了月子把府里的人好好理一理,從內務府再調一批人來。」

  蘇春應是,心裡倒是猜到了什麼。

  不過她還是裝不知道比較好。

  永和宮。

  小太監匆匆跑過來報了個信兒就著急忙慌地走了。

  德妃坐在床邊不再說話,良久才嘆了一口氣,「真是上輩子欠他的。」

  第二日,宮裡送來了德妃給二格格的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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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嬤嬤代蘇春去接賞。

  永和宮的太監問候了府上的大小主子,最後才笑著補充道「先前娘娘賜的格格李氏,可能在家裡規矩沒學好,也是個可憐見的,娘娘讓福晉好好教教她呢,免得伺候四爺的時候不中用。」

  白嬤嬤不動聲色地遞了個紅封過去,「李格格可是個好人品呢,我們福晉喜歡的緊,只是她身體不好,冬日裡一兩場雪下下了竟病了,福晉仁厚,請了大夫瞧過了,大夫說待天氣暖和了李格格的身子也就好了。」

  永和宮太監一臉欣慰地點頭,「福晉仁厚待下,娘娘也是不住的夸呢,我們這些在身邊伺候的都清楚。」

  靜安居。

  李氏燒得昏昏沉沉的,感覺渾身發冷。

  她之前的宮女太監都被送走了,現下伺候她的宮女是臨時撥過來的。

  宮女秋香伺候她喝了藥,又把爐子裡的灰拿出去倒了。

  這李格格也不知為什麼挨了打,自己還得找個門路到別處伺候才是,跟著她萬一哪天被蘇公公鎖了怎麼辦?

  她可盼著李格格醒了別再搞事情了。

  等李格格的身子好轉了,四爺派去學規矩的人又重新上崗了。

  不知是挨了打的緣故還是嬤嬤調教的好,李氏看著沉靜了很多。

  見了四爺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恨不得馬上跑了。

  出海的生意越做越好,送到府里的玻璃質量也好了很多。




  這劉勝真是個做生意的料子。

  他不僅從佛朗機帶了玻璃回來,還帶回來做玻璃的工匠。

  「這人原本就是個工匠,因為賭博欠了巨額外債被人追著要錢,索性就跟著奴才來了大清。」

  他全然不提自己是怎麼忽悠工匠的,總之是帶回來了。

  蘇春點頭答應了這件事,「既如此便嘗試製作一些出來。」

  宮裡造辦處其實就有玻璃廠,不過產能和技術都有限。

  既然不遠萬里挖了人回來,肯定是想提高技術擴大產能,這樣才能賺錢啊。

  蘇春想著,要是有朝一日能把窗戶都換成玻璃的就好了。

  現在的窗戶是用明瓦做的。明瓦其實就是一種天然白雲母片,鑲嵌在窗戶上是半透明的,類似後世磨砂的功效。

  奈何造價太高,一般人家都是用不起的。

  蘇春看著水銀鏡中這個年輕的貴婦人。

  即使是嫁進皇家受天下供養,也不如現代社會過得舒服自在啊。

  萍兒看蘇春微微皺眉,立馬把手裡的扁方放下,重新在首飾盒裡尋找起來。

  四爺在戶部當差久了,也習慣了戶部的節奏。

  戶部掌天下之地政、版籍、賦稅、俸餉、出納、轉運,以足邦用。四爺雖不是像戶部尚書侍郎那樣的實權官員,卻也是皇子出身,大家都得到他那兒走了流程告訴一聲,或者問問四爺的意見。


  四爺是決計不多說話插嘴的。

  戶部人員複雜,各個心裡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只是憑藉著和蘇春做題多年訓練出來的數字敏感性,四爺還是發現了不對勁兒。

  帳做的再好也總是有漏洞的,國庫虧空不少。

  眼下國泰民安時看不出什麼來,一旦有一個天災人禍,戶部是肯定拿不出銀子出來的。

  直郡王一系和太子一系打的火熱。

  四爺是真不想被這兩個哥哥牽扯進去。

  四月,皇帝下旨命四爺閱視黃淮河工。

  蘇春又在給四爺收拾行李了。

  四爺拿著本棋譜擺棋子,邊擺還邊囑咐蘇春「我走了就不許兩個大的隨意在院子裡玩鬧了,養好身體,等我回來就給他倆種痘。」

  蘇春應了一聲。

  「寧古希還好,鄂謨托怕是關不住的。」

  提起這個精力旺盛的兒子,四爺也無奈。

  「那麼多玩具,就讓他在廂房玩兒,實在管不住就揍。」

  他倆是典型的嚴父慈母風格,不過四爺也很少打孩子,最多嚇唬一下。

  他膝下現在就這麼一個兒子,怎麼也狠不下心去。

  巡視黃淮兩河是個苦差事,蘇春多給他帶的藥品和食物。

  夜裡,四爺抱著蘇春不撒手,蘇春暈暈乎乎的任由他拉起來,二人挪到鏡子跟前。

  鏡子上蓋著的紅布滑落,蘇春拽著一角快挨著地的紅布艱難地撐著。

  四爺的花樣越來越多,那些書真是沒白看啊。

  快到天明,二人才歇下。

  蘇春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幾乎一秒就睡了過去。

  出發的時辰到了,蘇培盛在外面低聲喊四爺。

  四爺睜開眼睛,用了很大毅力才從被窩裡出來。

  飽食一頓早餐,又灌了自己濃濃的一杯茶,四爺才精神起來。

  又看了看三個睡夢中的孩子,四爺才駕馬出了府。

  少頃,一大隊人馬快馬出了城。

  等蘇春醒來已經中午了。

  鄂謨托得了阿瑪的囑咐,正是聽話的時候,和寧古希一塊兒逗悠車上的妹妹玩兒。

  「看她吐泡泡了。」

  寧古希一副這有什麼稀奇的模樣,「你小時候也是這樣的。」

  鄂謨托:「是嗎?」說著他還嘟嘴試圖吐泡泡出來。

  蘇春扶額,這蠢兒子。

  ——

  好在有寧古希,不然蘇春還真和鄂謨托玩不行。

  寧古希上午聽課,鄂謨托就坐在姐姐後頭也像模像樣地聽著。

  蘇春給他準備了一支小毛筆,他就拿著裝模作樣寫起來。

  下午寧古希要練琴,就不能叫他打擾了。

  蘇春想了想,又給兒子做了一個吹泡泡的玩具。

  皂莢水裡頭加了少量糖,用鵝毛管連結銅絲圈,蘇春手持細管嘟嘴輕吹,空中就飄滿透明彩泡。

  鄂謨托驚喜極了,跳著要自己嘗試。

  蘇春給了他,拿著話本子鬆了一口氣,好了,今天下午又不用管兒子了。

  依稀記得鄂謨托在襁褓里的時候,蘇春還感慨有下人們照顧孩子,養育孩子是一件幸福的事兒。

  現在蘇春可不敢這麼感慨了,這也得看孩子的性格。

  至少現在不到一歲的二格格沒有展露出來和她哥一樣的性格特質。

  蘇春暫時鬆了一口氣。

  「福晉,直郡王福晉送了帖子來,邀您明日去直郡王府打麻將。」

  蘇春點點頭。

  萍兒笑道「肯定是八福晉不服輸,吵著要贏回來您呢。」

  蘇春笑笑。

  從前她和大嫂、三嫂、五弟妹一起的時候,也偶爾摸兩圈,只是癮沒那麼大。

  八福晉卻是個癮大的,牌技雖差卻極其愛玩。

  回回被蘇春贏的渾身的銀子都輸了還不願意下場。


  人菜還癮大。

  第二日,蘇春哄著鄂謨托早早起來和姐姐去上課,「額娘去給你贏錢回來,好給你買好吃的。」

  鄂謨托用力點頭,「額娘要多多贏錢。」

  他太能吃了,額娘可發愁養活不起他,所以他要乖乖在家等額娘贏錢回來。

  「讓八嬸兒多帶點銀子。」他囑咐道。

  蘇春噴笑,坐上馬車去隔壁接八福晉。

  接到八福晉和她說了鄂謨托的童言童語。

  八福晉被這麼取笑也不惱,纏著蘇春一直問有什麼技巧。

  「四嫂你就教教我吧,我保證學會了和別人玩去,不贏你的錢還不成嗎?」

  蘇春一臉高深莫測地搖搖頭,「你學不會這個。」

  得算概率。

  不過看著贏了她那麼多錢的份上,蘇春還是告訴了她一句,「防守比進攻更重要。」

  防守比進攻更重要。

  四爺也是這麼想的。

  巡視黃淮兩河,四爺越看越心驚。

  現下一片太平景象,萬一今年雨季來了下大雨,黃淮兩河必然決口。因此必然得提前整治不可,等徹底決堤再治理就來不及了。

  隨行的河道總督靳輔對河道十分了解,仔細向四爺陳述治河的必要性。

  「治河之道,必當審其全局,將河道、運道為一體,徹首尾而合治之。」

  「第一急務就是疏浚黃河下流。」

  「核心就是清口開五道引河,引淮水全力沖刷黃河淤沙。」

  ......

  靳輔對著四爺不斷陳情,朝上支持他的人不多,四爺好歹是皇子,能替他說一句話也是好的。

  四爺看著遠處洶湧的黃河,幾乎可以想見黃河泛濫之後百姓流離失所的慘狀。

  「治河所需經費和人力總督可有算過?」

  靳輔嘆了一口氣,「至少得三百萬兩,日征民夫十萬。」

  三百萬兩。

  四爺沒再說話。

  巡河回來之後,四爺立馬借著避暑的由頭帶著全家去了城外莊子上避暑。

  寧古希和鄂謨托就在莊子上單獨隔離出來種痘。

  好在蘇春和四爺小的時候都種過,每日都能過去瞧瞧兩個孩子。

  宋格格就只能日日念佛祈禱了,急得沒幾日嘴角就起了一圈燎泡。

  今年秋天也不知怎麼回事,明明進了九月天氣應該轉涼了,天氣卻還是很熱。

  白日裡曬得連造化都不願意到院子裡去。

  一場秋雨下來,所有人才鬆了一口氣,總算溫度下來了。

  可這傾盆大雨竟然一連下了七八天還不停。

  可能是天氣驟然變冷,寧古希竟然發起燒來。

  蘇春和四爺焦頭爛額,寧古希的燒一直退不下去,請來的太醫也不太敢用藥。

  四爺這當口又得了消息急匆匆進宮去了,皇帝下旨召諸皇子進宮。

  黃河、淮河一起泛濫了。

  四爺憂心的事兒到底是出了,躲是躲不過去了,只能迎難而上了。

  河流泛濫其實都見怪不怪了。

  可往年要麼是黃河、要麼是淮河泛濫,今年兩河一起泛濫,災情嚴重,大水一路淹到揚州,朝堂一片譁然。

  四爺提著的心終歸是跌到了谷底。

  巡視河工回來後他自己推演了河道走向,認為河道總督靳輔的話很有道理,私下也找機會向皇上稟報過。

  不過他心裡也清楚,國庫是拿不出這麼多銀子的,戶部的帳有問題。

  這才躲了出去。

  眼下......

  四爺進了宮好幾日都沒有出來。

  寧古希久不好轉,蘇春也沒個商量的人,宋格格只知一味哭求,恨不得替大格格受罪。

  看著寧古希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蘇春十分心疼。

  「太醫,事到如今,有什麼法子您就用吧。」


  太醫猶豫不言,法子是有,得用猛藥。

  成與不成就在這一副藥了。

  奈何四爺不點頭,他實在不敢,若是四貝勒的大格格有個什麼好歹,他可賠不起。

  在太醫院這麼多年,他早學會了明哲保身,給宮裡貴人治病也都是太平方子,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罷了。

  這太醫真不是個好差事。

  馮漣往宮門口跑了好幾次也沒見著四爺。

  只托人往裡帶消息,裡頭人只說朝議還沒結束,不敢進去傳話。

  大臣們吵得不可開交,是否要治河、撥多少銀子、選誰去治都是難題。

  更何況,四爺心裡苦笑,戶部能不能拿出那麼多銀子來呢?

  到時候恐怕不死幾個人是不行的。

  後來又說朝議結束了,四爺帶人進了戶部。

  戶部大門緊鎖,外面由皇帝親衛帶刀守護,沒人敢進去傳話。

  馮漣焦急萬分,只能吩咐隨行侍衛出城傳話,自己帶人守在宮門口等四爺。

  寧古希又暈了過去。

  蘇春忍不住破口大罵,關鍵時刻就找不到四爺了,要他有何用。

  宮女太監們跪倒在地上顫顫巍巍不敢說話。

  鄂謨托已經順利落痂、痊癒了。

  蘇春叫他好好在屋子裡避風一月。

  鄂謨托許是知道家裡出了事兒,每個人都很緊張,這回他沒有歪纏蘇春,乖乖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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