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逆手上沒有魚竿,沒法拋竿。
但這有什麼!沒有魚竿就沒法拋了嗎?
那是弱者的思維!
他拽著騎英之韁,把獨孤博掄起來,甩了幾圈後,精準的拋向泉眼正中……的半空。
「啊——」
獨孤博嚇得驚叫出聲。
這泉水的厲害他怎麼會不知道?要是被扔下去,別說他現在這幅嬰兒身體,就是原本的封號斗羅身體,都得化成水!
老baby的小心臟跳得像拖拉機引擎。
吭哧吭哧……
直到他在竹蜻蜓的作用下,飄在半空,這才驚魂未定地閉上嘴巴。
冰火兩儀眼的氣息緩緩升騰,獨孤博感覺自己隨時都可能死亡。
「獨孤博!你也不想孫女被我嘿嘿嘿吧!
「老老實實去採藥!
「咱要是不滿意,就讓古榕用他武魂狠狠幫你通屎忽!」
古榕的武魂是什麼?骨龍啊!
這要是給獨孤博來一套谷道熱腸套餐,那還得了?
聽過蛇吞象的,沒聽過蛇從屎忽吞骨龍的!
千逆身邊,古榕嚇得連連後退。
這要是真拿骨龍給獨孤博通了,那他的武魂還要不要了?
可千逆都發話了,他要是拒絕……會不會再次體驗一把超電磁·金魂幣·清腸·軌道炮?
古榕滿頭大汗,僵在原地,眼神飄忽。
『老夫要不要趁現在跑?
『可那小子有詛咒類的遠端攻擊魂技啊!跑了也沒用!
『他媽的哪來的離譜妖怪!
『榮榮不是說自己是他追隨者嗎?怎麼看他架勢,不像啊?
『對老夫這個自己人,一點也不尊敬!』
古榕那裡能想到,寧榮榮口中的追隨者,和千逆口中的走狗,是一個意思。
獨孤雁此時也顧不上看千逆了,她握緊葉泠泠的手,看向不遠處的爺爺,眼中滿是擔憂。
但她轉念一想,這地方爺爺住了幾十年,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肯定不會有事。
雖然封號斗羅的修為沒了,但他的經驗還在啊!
竹蜻蜓又能讓人飛行,也不用擔心老baby的小胳膊小腿不方便走路。
旁邊的小屋裡各種採藥工具齊全,肯定沒事的!
這樣想著,獨孤雁放下心來,緩緩鬆開了好姐妹的手臂。
葉泠泠面無表情,低頭看了看被姐妹抓出幾道鮮紅指印的小臂……
她心累了,什麼也不想說。
這姐妹還能要嗎?
幾人各有各的心思,可獨孤博人麻了。
在千逆戲謔的目光注視下,他在谷中飛了幾圈,什麼草藥也沒采。
這裡遍地毒花毒草,厲害的、值錢的,都是他不認識的。
他在全盛時期都不敢碰,現在他怎麼采?拿命采嗎?
他目前能碰的那些草藥,能讓千逆這個初生滿意?
這想法一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孫女屬實高看自己了。
這下獨孤博算是給自己套圈裡了。
本想著用這些劇毒仙草坑一把千逆古榕,可沒想到,千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讓他一個老baby親自動手!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獨孤博,沉默。
「獨孤博,你動啊?你怎麼不動啊?
「是不想給孫女贖身了嗎?」
千逆玩味的聲音響起。
他沒有給獨孤博思考的機會,握著騎英之韁的手腕一甩,被吊起來的獨孤博自動飛向泉岸一側的仙草堆中。
哪裡寒氣逼人,正是八角玄冰草所在。
「既然你動,那就咱來動!
「快!把中間那玩意兒給咱采了!」
千逆充滿惡意的聲音響起,獨孤博看到自己飛去的方向,瞬間亡魂大冒!
「停!停!
「那株……不能動!」
僅僅只是靠近,八角玄冰草的氣息都讓他無法承受!
這具嬰兒身軀似乎隨時都會湮滅。
獨孤博拼命控制竹蜻蜓,想要對抗千逆的操縱。
「停下!
「小子,你贏了!」
八角玄冰草在視線中越來越大,刺骨寒毒令獨孤博感覺自己還沒覺醒的碧磷蛇武魂都成了凍蛇!
千鈞一髮之際,他那長長在嬰兒頭上的老臉,停在了八角玄冰草之前……
獨孤博控制不住狂顫的心,抖著說。
「你……要怎麼才能放過我們爺孫。」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獨孤博真的沒招了。
一身魂力清零,武魂碧磷蛇皇就像回到蛋中一樣,一動也不動,怎麼喊都沒反應。
連身體都變成了這幅鬼樣子。
他實在沒招了。
聽到他服軟,獨孤雁求救似地看向千逆。
千逆就像沒看到一般,理也不理,邁開腳步,徑直朝著泉眼一側走去。
冰火兩儀眼的兩口神泉分屬陰陽,一寒一熱,兩儀互克。
周圍的仙草也隨著陰陽的變化,分別生長在泉岸兩側。
在獨孤博見鬼的眼神中,千逆散步似地在各種仙草毒草旁穿行。
右手隨意地拂過一株株獨孤博碰都不敢碰的草藥,卻依然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八角玄冰草、烈火杏嬌疏……
幽香綺羅仙品、雞冠鳳凰葵……
好的、壞的、寒毒、熱度、種種足以讓獨孤博巔峰時期暴斃當場的混合藥性,在千逆身上,就跟灰塵一樣,不值一提。
究極之力改造多年的身軀,又豈是這些東西能毀滅的?
究極之暗!小子!
千逆在冰火兩儀眼的神泉岸邊,一步踏出,寒熱兩種泉水便從水面抬起,一紅一白交織在一處,凝成階梯供他落足。
在究極之力的保護下,充滿毀滅效能量的神泉,連他的鞋子都無法破壞。
千逆就這麼一步一步地走到獨孤博近前,寒熱神泉交織凝成的台階擴大,形成一方平台,懸於空中。
他眼中的戲謔和玩味消失了,只留下純粹的快樂。
千逆嘴角上揚,語氣平靜地開口。
「看清了嗎?你我的差別?」
獨孤博麻木了,也絕望了。
他碰都不敢碰的毒草,在千逆手中如同瓶中花朵,隨意把玩。
他連氣息都畏懼的寒熱神泉,在千逆腳下如同階梯,肆意踩踏。
他看不清!他真的看不清!
更看不透!
眼前這人,明明只是個比自家孫女還年輕的少年!
可怎麼會如此神秘!如此的……恐怖!
「你到底……是什麼人?」
千逆隨性一笑,開口道。
「興趣使然的穿越者罷,這種事很難跟你講清楚。
「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
獨孤博麻了,他是真不懂。
穿越?那是什麼?
「你有辦法,徹底解決毒素噬體的問題?
「不是像我這幅鬼樣子,而是能正常修煉、毫無痛苦的解決!」
獨孤博反問道。
千逆沒有回答,嘴角的笑意更甚,那眼神好像在說。
『你有什麼資格提問?』
獨孤博看了眼不遠處的孫女,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稚嫩的手腳。
他深吸一口氣,摘下了頭頂的竹蜻蜓。
頂著老人頭的嬰兒身體從半空落下,徑直摔在寒熱神泉凝成的平台上。
呲呲——
腐蝕的聲音響起,他按在神泉表面的手腳,立刻冒出一陣白煙!
神泉在腐蝕、摧毀獨孤博的身體!
如果他繼續接觸,不消片刻就得死在這泉水凝成的平台上!
「爺爺!」
下方,獨孤雁看著他受傷,擔憂地喊道。
葉泠泠召出九心海棠,正要給獨孤博治療,就被他揮手叫停。
獨孤博強忍劇痛,在千逆面前站起身,仰頭直視他的雙眼。
原本應該俯視的角度,但由於這幅溝槽的嬰兒身體,他只能反過來仰視對方。
裹住雙腿的襁褓被腐蝕了,只能當個遮羞布纏在腰間,護住他僅剩一丟丟的尊嚴。
獨孤博看著千逆,下一刻,嬰兒小腿一彎,朝千逆跪了下去!
呲呲——
又是一陣刺耳的腐蝕聲音響起。
他和神泉接觸的腿部在消融,獨孤博的生命已經開始倒計時。
但他完全不在意!
「老夫帶你們來此,是想藉此地環境坑害你和賤骨頭!」
獨孤博痛得渾身都在抽搐。
但眼角餘光內的孫女卻給了他足夠的勇氣,對抗肉體被腐蝕消融的痛苦!
「這一點,你要殺要剮,老夫都認。
「如果你真能讓雁雁擺脫毒素噬體之痛,老夫給你當狗又如何!
「只要你能做到!
「無論活狗死狗,老夫都當的心甘!情願!」
砰!
獨孤博五體投地,額頭重重磕在神泉之上,又是一陣白煙,伴隨著腐蝕聲響起。
這次是頭顱!
以大腦的重要程度,只需要幾秒鐘,獨孤博就會暴斃當場!
「爺爺!
「千逆,我已經是你的走狗了,救救爺爺好不好!
「我什麼都會做的!」
下方,獨孤雁已經淚流滿面,急速奔到泉岸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眼中淚花閃爍,雙手合十,祈求地抬頭看向千逆。
在她身邊,葉泠泠也一同跪下。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和姐妹一同進退。
獨孤家、葉家,早就綁一塊了。
台上,腐蝕聲戛然而止。
「好!很有精神!」
千逆終於露出笑容,他手一抬,渾身是血的獨孤博便遠離了神泉台,飄至空中。
他一手掏出魔術屁股,一手毒毒果實,不懷好意地笑著說。
「不就是毒素噬體嘛!多大點事兒!
「但是解決之前,咱得懲罰你圖謀不軌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