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唐月華的指甲瞬間掐進了掌心,掐得掌心生生冒出血珠。
前些日子昊天宗的四個叔叔被風白羽打算四肢丟在月軒對面接客,一天就要服務上百個肥頭大耳的中年老娘們兒。整個昊天宗的臉面,都已經丟盡了。
恨意順著喉嚨往上涌,唐月華咬著牙才沒讓自己失態,心底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恨不得生吞了這個無法無天的魔頭。
「二哥,快跟我走,這裡我來應付,你先躲起來!」
指尖剛碰到唐昊的右臂,唐月華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了。
那截寬大的衣袍下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半分手臂的影子?
她猛地縮回手,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驚叫道:「二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的右臂......」
她從小看著長大的二哥,那個天生傲骨、睥睨整個魂師界的昊天斗羅,居然被人斷了一條手臂!
這個訊息像驚雷劈在她頭頂,一瞬間,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天都塌了。
「月華......」唐昊喉結滾了滾,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始終不敢回頭看妹妹眼睛,只偏著半邊臉沉聲道:「是我來的不是時候,把禍事引到你這兒了。」
「二哥!」唐月華攥著他的空袖哭出聲,追著要問清楚斷手臂的經過,話剛到嘴邊就被唐昊打斷。
「月華,你聽我說。」唐昊聲音沉得像壓了鉛塊:「剛剛那個男人,實力深不可測,我現在......還不是他的對手。」
話音落,他已經悄悄把僅剩的魂力運到腿上,打算尋個機會從側門遁走,暫避他的鋒芒。
就算風白羽剛剛放了他一馬,唐昊也半點不敢鬆懈。這人的心思根本猜不透,上一秒還笑著說留他一命,指不定下一秒就翻了臉動手,真等到對方動了殺心,再想逃可就晚了。
一旁的玉小剛自始至終沒說話,只攥著袖子盯著場中局勢。
風白羽當著唐昊的面,拿捏著昊天宗的大小姐,從頭到尾半分都沒把斷了臂的昊天斗羅放在眼裡,那股囂張肆意的勁兒,反倒把他心底那點火苗燒得更旺了。
他死死盯著風白羽消失在月軒深處的背影,手指激動得微微發抖:就是這個人了!
只要能跟著他,近距離觀察他的魂師成長路徑,驗證我這麼多年推匯出的所有理論,那所有困擾我半生的疑問,都能得到答案!
玉小剛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已經在心裡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拜對方為師。
「喂,唐月華——」月軒正廳的雕花隔斷後,風白羽漫不經心地聲音飄了出來,拖著慵懶的調子,卻帶著淬了毒的威脅:「磨磨蹭蹭幹什麼?趕緊進來伺候本少,惹得我不痛快,我直接擰斷你二哥的脖子。」
「這個混蛋!」唐月華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血腥味順著喉管往上涌,銀牙咬得幾乎要碎裂開,後背的氣得都在微微發顫,要不是唐昊攔著,她握著髮簪就衝進去跟這個惡魔拼命了。
「月華,忍一忍。」
唐昊按住妹妹的肩膀,斷袖處的傷口被牽動,疼得他額角冒冷汗,可面對絕對的實力差距,他骨子裡那點避世的怯懦又冒了出來。
這麼多年打不過就躲的習慣早就刻進了骨頭裡,唐昊壓低聲音勸妹妹:「他現在實力比我們強,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不管他讓你做什麼,你先順著他,忍下來,就當......就當是為了二哥我,好不好?」
「二哥......你怎麼能這麼說?」唐月華猛地抬眼,淚水瞬間蒙了滿眼,目光直愣愣釘在唐昊臉上,滿滿的都是不敢置信,「我是你親妹妹啊!你居然要我去順著那個畜生?」
唐昊喉結狠狠滾了一圈,聽著妹妹帶著哭腔的質問,肩膀控制不住地顫了顫,卻硬生生扭過頭去,把背影留給了妹妹,半句話都不敢再說,更不敢對上她那雙失望的眼睛。
唐月華看著他避開的背影,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冰得發疼。這就是她從小仰仗、那個敢跟武魂殿硬剛的二哥嗎?
這就是她心裡那個睥睨天下的昊天斗羅嗎?
怎麼......怎麼會懦弱到這個地步,要把親妹妹推出去換自己的命?
最後一點光亮也滅了。唐月華咬著下唇,把涌到嘴邊的哭喊全憋了回去,咸澀的眼淚砸在手背上,砸得滾燙。她定定看著唐昊躲閃的背影,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來一個字:「好。」
話音落,她抹掉臉上的淚,整個人都平靜得嚇人,一字一頓道:「二哥,我去。」
......
「跳,接著跳,跳得好。」風白羽斜倚在鋪著軟墊的紫檀美人榻上,指尖敲著青瓷酒盞,慢悠悠看著廳堂中央起舞的唐月華,時不時開口調笑:「腰再扭軟一點,對,就是這樣,再放浪點才好看。」
絲竹悅耳,美人在側,風白羽半眯著眼呷了一口酒,只覺得渾身都舒服通透,說不出的高興。
至於唐月華心裡是不是屈辱?
是不是在掉眼淚?
他管那個做什麼!
就在風白羽斜倚著美人榻,眼睛黏在唐月華腰上挪不開的時候,月軒側門被輕輕推開了。柳二龍扶著玉小剛,順著迴廊悄悄摸了進來,一路屏氣凝神,好不容易才蹭到正廳門口。
玉小剛整了整皺巴巴的衣襟,往前一步,恭敬地腰都彎了半截:「風少。」
風白羽眼皮都沒抬,只是斜著眼睛掃了他一眼,語氣里滿是不耐:「晦氣,哪兒冒出來的老傢伙,別打擾本少爺看舞,滾一邊待著去。」
玉小剛心猛地一沉,一肚子拜師求教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臉漲得通紅,卻半個字都不敢多言。
他早就料到對方未必待見自己,忍一忍總能等到機會。可他不發火,柳二龍卻忍不了,當即往前一步橫在玉小剛身前,厲聲喝道:「你怎麼敢這麼侮辱小剛!」
話音剛落,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風白羽連身子都沒挪,只是隨手揮了一下袖袍,一道勁氣直拍過來,柳二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半天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