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之中,面對鳳凰神的譏諷,修羅神面上雖凝著一層陰沉血色,心底卻並未為唐昊的悽慘境遇生出半分惋惜與心疼。
在他眼中,唐昊自始至終只是一枚可供利用的棋子,是臨時選定、用來牽制各方勢力的過渡人選,棋子失去價值、折損落敗,於他而言無關痛癢。方才見唐昊身陷死局時,一時心急想讓殺神為其開啟神考,此刻冷靜下來回想,反倒暗自懊悔。
那舉動純粹是被當下局勢沖昏頭腦、一時頭腦發熱做出的昏招。
唐昊四肢盡斷、魂骨被奪、受盡折辱的模樣映入眼底,修羅神心中沒有半分不忍,只暗自盤算,這枚棋子已然近乎報廢,往後是否還有別的可用之處。
可此刻目睹唐昊落得這般任人宰割的下場,修羅神心中那點對棋子的權衡算計盡數被滔天怒火蓋過,心底只剩下一個無比執拗的念頭——今日定要取風白羽那小子的性命!
區區一個後輩,屢次壞他謀劃,如今更是將他看中的棋子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這筆帳絕不能就這麼算了,他是真動了斬滅風白羽的殺心。
血色神威席捲整片神界虛空,修羅神一聲厲喝震得周遭殺戮氣流翻湧震顫:「羅剎,給我滾過來!」
話音響徹神界,他已然調轉全部心思,將接下來的報複目標落在了羅剎神身上,打算借羅剎之手去對付風白羽。
一旁的鳳凰神耳尖捕捉到這聲召喚,鳳眸微微一凝,瞬間便看穿了修羅神心底的盤算,一眼洞悉他想聯合羅剎暗中出手報復風白羽的打算。
如今羅剎神的傳人比比東早已踏足九十九級極限斗羅境界,只不過被神考壓著無法發揮全部實力。
只要修羅神與羅剎達成共識,授意比比東出手截殺風白羽,簡直易如反掌,根本無需修羅神親自跨界耗費神力。
更何況,昔日修羅神看好的神仆唐晨會被九頭蝙蝠王侵蝕心智、困在殺戮之都數百年,根源便是羅剎神暗中的邪氣侵染。
兩股同源的殺戮邪力本就相融相通,只要修羅神願意暫時放開對唐昊身上殺戮之力的束縛,借羅剎本源邪氣灌注其身,便能瞬間引爆唐昊體內潛藏的殺伐底蘊,讓他殘破的身軀短暫爆發暴漲一截實力。
一邊有九十九級極限斗羅比比東在外圍出手牽制,一邊能催動唐昊臨時爆發形成夾擊,雙重手段在手,在修羅神看來,除掉風白羽已然穩操勝券。
鳳凰神一眼便將修羅神心中全盤謀劃看得通透,清楚他打算聯合羅剎神,驅使九十九級的比比東出手,再借邪氣強行拔高唐昊戰力,兩路夾擊除掉風白羽。
心底雖暗自鄙夷修羅神手段陰狠卑劣,為了一枚棋子不惜動用多重後手,以神界神祇之力去算計下界一個後輩,行徑著實算不上光明,可她並未開口出言斥責半句。
只因修羅神的所有算計,從頭到尾都沒有觸碰神界鐵律,一切遊走在規則允許的邊界之中。
縱使明眼人都能看出此舉是以強凌弱、勝之不武,落得一身難看名聲,可單論神界訂立的制衡規矩,修羅神這般排程自家關聯傳承者卻是不存在違規越界之舉。旁人縱使心中不齒,也沒有立場出面阻攔、問責。
不多時,一道縈繞著濃郁漆黑邪氣的身影緩步而至,羅剎神身形微滯,步伐都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慌亂,一路顫顫巍巍停在修羅神身前。
她心底早已虛得厲害,多年來她暗中處處針對修羅神的傳承,暗中浸染唐晨,攪亂殺戮之都的本源煞氣,暗中埋下無數後手,在修羅神的傳承道上動了數不清的手腳。
往日裡雙方各有算計,尚且能維持表面平和,此刻修羅神驟然一聲厲喝將她傳喚過來,羅剎神第一時間便心頭一沉,只當自己那些暗中作祟的小動作盡數敗露,修羅神是要同她清算舊帳。
漆黑的邪氣下意識微微收斂,她垂著眼不敢直視修羅神滿是血色的眼眸,周身氣息都透著幾分惴惴不安,靜靜等候對方發難。
漫天血色煞氣翻湧,修羅神側首看向心神惶惶的羅剎神,冰冷低沉的聲線在虛空迴蕩開來。
「羅剎。」
他淡淡開口,血色瞳仁里看不出喜怒,直截了當丟擲條件,「你往日暗中在我傳承一脈動的種種手腳,我可以盡數既往不咎,不再與你清算舊帳。但眼下,我要你立刻撤去束縛,放開對唐晨身上邪氣的掌控。」
羅剎神心頭懸著的巨石稍稍落地,又不敢有半分鬆懈,身軀依舊微微發顫,連忙躬身恭謹應答:「是。」
話音未落,她即刻催動自身羅剎本源,一道漆黑邪念穿透位面屏障傳往殺戮之都深處,下令依附在唐晨體內的九頭蝙蝠王收斂邪氣、沉寂蟄伏,不再死死纏繞侵蝕唐晨神魂肉身。
......
殺戮之都血色濃霧翻湧,兩道身影在殘破的擂台之上不斷衝撞廝殺。
風白羽周身鳳凰神火烈烈燃燒,金光與赤紅火焰交織成層層防禦,每一次出手都裹挾著淨化邪穢的熾熱力量,可此地遍地殺戮血氣持續壓制他的魂力,縱使底牌齊出,攻勢也總差上幾分力道。
對面的唐晨被九頭蝙蝠邪氣纏繞,招式狂暴凶戾,漫天血色殺勢鋪天蓋地壓來,可神魂與邪魂互相衝突,神志混沌不清,出招時頻頻出現滯澀破綻,一身本該碾壓眾生的極限底蘊十不存三。
二者纏鬥數百回合,攻守交替,難分高下。風白羽的神火只能不斷消磨唐晨身上的邪氣,卻難以重創對方破敗的肉身;唐晨洶湧的殺戮衝擊能逼得風白羽步步後退,卻始終抓不住致命破綻將其擊潰。
一人受制於主場環境,戰力無法全然舒展;一人困於神魂撕裂,難以發揮完整力量。雙方死死纏鬥,始終維持旗鼓相當的僵持局面,誰也無法徹底壓制、奈何對方。
「干不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