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之眼退入虛空之後,洪荒天地重新恢復平靜。
可眾生心中的震動仍在擴散。
剛才那場雷劫,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天道意志調動紫霄神雷,雷光鋪滿億萬里蒼穹,聲勢足以讓聖人都為之動容。
天幕承受雷光衝擊,表面只泛起一圈漣漪。
隨後,漫天神雷被鴻蒙光輝吞入其中,天道之眼也受到反震,只能暫時退去。
這場交鋒讓原洪荒眾生明白一件事。
天幕背後的力量,已經超出他們理解。
凌霄寶殿中,原昊天坐在帝位上,臉色陰沉。
他原本盼著天道擊碎天幕,讓右側洪荒的一切從眼前消失。
結果天道退走,天幕依舊高懸。
右側天庭仍在運轉。
平行昊天仍坐在帝座上,平行接引與准提正在匯報西方變化,平行三清也在商議混沌戰場的安排。
那方洪荒絲毫未受影響。
天幕中心忽然升起一輪金光。
左右兩側的畫面同時變得模糊,原本展現洪荒山河的景象慢慢收攏,化作一片深沉混沌。
古老道音傳遍三界。
「天道出手,觸動兩界根基。」
「今日起,映照兩界修行層次。」
原洪荒眾生抬頭望去。
許多仙神心中生出期待。
他們想知道,右側洪荒究竟強到何種程度。
也有人心中不安。
修行之路走到如今,每個人都清楚自身根基,若兩方境界差距擺在明面上,往日許多驕傲都會變成笑話。
天幕左側率先亮起。
鴻鈞端坐紫霄宮道台,造化玉碟懸在身前,三千大道圍繞周身運轉。
一行金色古字浮現在他身側。
「原洪荒鴻鈞,合道境。」
洪荒各處安靜下來。
合道境,便是此方天地認知中的最高層次。
鴻鈞身合天道,執掌洪荒大半權柄,一念之間便能調動天地法則。
緊接著,天幕繼續顯現。
「原洪荒老子,天道聖人。」
「原洪荒元始,天道聖人。」
「原洪荒通天,天道聖人。」
「原洪荒女媧,天道聖人。」
「原洪荒接引,天道聖人。」
「原洪荒准提,天道聖人。」
數行古字落下,幾位聖人的臉色各有變化。
他們早已知曉自身修為,卻從未想過會被天幕當著洪荒眾生的面直接列出。
原昊天抬頭看著那些古字,心中生出不妙預感。
果然,天幕上方很快浮現出最後一行。
「原洪荒昊天,准聖巔峰。」
凌霄寶殿內,群神齊齊低頭。
昊天的呼吸變得沉重。
准聖巔峰,距離聖人只差一步,放在洪荒之中也算強者。
可他如今貴為天帝,執掌三界,手握封神榜與打神鞭,修為卻連聖人都未曾踏入。
這份境界擺出來,天帝威儀頓時顯得單薄。
昊天死死盯著天幕,手掌按住帝位扶手。
「修為只代表修行深淺,天帝之位掌的是三界秩序。」
殿中眾神依舊沉默。
沒人出聲反駁。
可這份沉默落入昊天耳中,已經變成了另一種聲音。
右側畫面漸漸亮起。
一道身影立於混沌深處。
平行老子身穿道袍,腳下陰陽二氣交匯,身後浮現出無數方大千世界。
那些世界隨陰陽運轉,生滅皆有規律。
一行古字顯現。
「平行老子,神話大羅。」
原洪荒老子眸光微動。
「大羅金仙,便能脫離時間長河。」
這句話傳出,許多洪荒修士心頭一震。
大羅金仙在洪荒修行體系中,已經能超脫自身時間長河,過去未來難以束縛,因果也很難將其徹底磨滅。
可天幕很快補充出新的解釋。
「大羅金仙,脫離所屬天地時間長河,仍受本界大道邊界約束。」
「能離河觀水,難以調動諸天河流。」
這兩行古字落下,原洪荒的大羅修士神色紛紛變化。
超脫時間長河,並不代表掌控時間長河。
自身脫離長河,只能讓過去未來難以影響自身,仍舊處於一方天地的規則範圍之內。
大道如何運轉,天地如何更迭,皆由更高層次的力量決定。
大羅金仙能站在河外,卻無法令河水倒流,也無法將無數天地的時間長河匯聚到掌中。
原洪荒的老子看向天幕中的平行自己。
那位平行老子周身陰陽大道圓滿,腳下大千世界隨念頭運轉,氣息早已脫離一方洪荒的束縛。
天幕再次顯現古字。
「神話大羅,己身即道,超脫諸天時間長河。」
「諸天因果難以束縛其身,萬古時序可供觀照。」
老子瞳孔微縮。
「神話大羅,已經己身即道,超脫諸天。」
通天教主沉聲開口。
「那天帝呢。」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右側。
平行女媧的身影浮現在天幕中。
她立於人族祖地上空,造化法則化作一輪神環,環中映照萬族生靈,生滅輪轉皆在掌握。
「平行女媧,造化道主。」
平行女媧身後,時間長河緩緩流動。
她的身影站在長河之外,能夠看見無數歲月變化,卻未曾直接改變長河走向。
這是神話大羅之上的造化道主。
能觀照諸天時序,也能憑造化大道修補天地,卻依舊未曾掌握諸天時間長河的主權。
接著,平行接引、平行准提、平行通天與平行元始的身影逐一出現。
他們修行各有不同,境界也各有高低。
可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同一個特徵。
自身已脫離諸天時間長河,過去未來難以觸及他們的真靈。
原洪荒的諸聖看著這一幕,神色漸漸凝重。
平行世界的三清與女媧,比他們強大許多。
可真正讓眾人無法呼吸的身影,還未出現。
天幕上的畫面重新歸於混沌。
億萬里混沌氣流向兩側退散。
平行昊天獨自站在其中。
他的身後,平行天庭橫貫九天,氣運金龍圍繞帝座盤旋。
他的腳下,一條浩瀚無邊的時間長河緩緩流動。
那條長河比洪荒天地更加遼闊。
河中映照著無數世界,無數時代,無數生靈的過去與未來。
每一朵浪花,便是一方天地的歲月變化。
每一道水流,便是一條大道的生滅軌跡。
平行昊天站在長河盡頭。
他沒有脫離長河,也沒有置身河外觀望。
他的身影立在長河源頭與盡頭交匯之處,一隻手托住諸天歲月,一隻手壓住萬古大道。
天幕之上,金色古字接連浮現。
「平行大天尊昊天。」
「神話帝皇道。」
「諸天時間長河之主。」
原洪荒之中,所有仙神都屏住呼吸。
大道古字仍在繼續。
「超越諸天時序。」
「執掌萬古源流。」
「念動之時,大道生死輪轉。」
最後一行古字落下,整個洪荒天地都陷入寂靜。
「神話至高,萬界唯一。」
這次,天幕並未只給出一個模糊稱呼。
它將兩方境界之間的差距說得清楚。
原洪荒大羅金仙,脫離自身時間長河。
神話大羅,超脫諸天時間長河,自己就是大道。
而平行昊天站在諸天時間長河之上,執掌源流,統御萬古時序。
他不受長河推動。
長河也隨他的意志改變流向。
他不需要藉助某一方天地的權柄。
諸天大道的生滅輪轉,都能在一念之間完成。
右側畫面中,平行昊天抬起手掌。
掌心浮現出無數大道光點。
有的光點迅速暗淡,代表一條大道走向終結。
有的光點重新亮起,代表新的大道自寂滅中復甦。
他只看了一眼,便讓一方大千世界枯萎的法則重新生長。
又隨著一個念頭,讓混沌中一條失控的時間支流歸於平靜。
全程未曾動用法寶。
未曾施展神通。
甚至未曾真正抬手。
一個念頭,便足以讓大道生死輪轉。
原洪荒的老子看得道心震動。
他終於明白神話大羅與平行昊天之間的差別。
神話大羅能在諸天時間長河之外觀照萬古。
平行昊天卻握住了整條長河。
神話大羅仍需遵循大道執行。
平行昊天能夠讓大道隨自身念頭改變。
原洪荒的女媧低頭看向手中乾坤鼎。
乾坤鼎內造化法則輕輕顫動,似在回應天幕中那位平行大天尊的力量。
她修造化大道,能創造萬物,修補天地。
可若讓她憑一念改變諸天時序,令無數大道同時生滅輪轉,她根本做不到。
鴻鈞站在紫霄宮中,臉色漸漸蒼白。
他看得比眾人更清楚。
合道之後,他成為洪荒天道的一部分,能夠調動這方天地的規則。
可他的力量仍舊依託洪荒。
離開洪荒,他的合道權柄便會大幅削弱。
平行昊天卻站在諸天時間長河之上。
洪荒對於他而言,只是無數天地中的一方。
鴻鈞抬起頭,看著天幕上那條橫貫諸天的時間長河。
無數世界在河中生滅。
無數大道隨水流沉浮。
而平行昊天站在河流之巔,手掌壓住所有支流源頭。
這已經超出修行境界的差距。
那是掌控與被掌控之間的差距。
原昊天臉色慘白。
他原本還想用天帝權柄安慰自身。
此刻再看天幕中的平行昊天,他連安慰自己的理由也找不到。
平行昊天身後的天庭,統御洪荒萬族。
平行昊天腳下的時間長河,承載諸天萬界。
而他所掌握的天庭,仍需依靠封神榜與打神鞭維持秩序。
兩位天帝站在同一方天幕之中,差距已經無法用言語彌補。
天幕上的畫面停住。
平行昊天站在長河盡頭,周身帝皇大道緩緩流轉。
他似乎察覺到某種目光,抬頭看向長河之外。
那一眼跨過諸天歲月,落在天幕深處。
原洪荒所有生靈都在此刻感到心神發緊。
鴻鈞更是閉上雙眼,久久未曾言語。
他苦修無數歲月,合身天道,成為洪荒道祖。
原以為只要掌控天道,便能立於眾生之上。
如今才明白,他只是守著一方天地的天道長河。
平行昊天卻已登臨諸天時間長河之巔。
鴻鈞緩緩抬起頭,望向天幕中的那道帝袍身影,心中第一次真正生出一種難以壓下的酸澀。
「貧道守住一方天道,終究仍在河中。」
「而他,已經握住了諸天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