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內,哪吒的火尖槍始終對著李靖後背,槍身火光不斷跳動,殿中群仙無人敢挪動腳步。
李靖手掌按在玲瓏寶塔上,冷汗順著鬢角流下。
他很清楚,一旦哪吒真的動手,這座塔未必壓得住那股積壓多年的恨意。
天幕右側在此時亮起金光。
平行洪荒的陳塘關顯現出來。
海面翻湧,四海龍王一同現身雲端,龍威壓住整片城池,附近百姓紛紛躲入屋中。
年幼的平行哪吒站在城頭下方,手中拿著乾坤圈與混天綾,臉上仍帶著幾分不服氣。
他同樣在東海鬧出動靜。
頑劣性子未曾改變。
區別在於,海面上的爭鬥未走到抽龍筋那一步。
東海龍王之子率先出手,掀起數千丈巨浪,平行哪吒被浪頭卷進海中,怒火當場升起。
混天綾展開,乾坤圈緊隨其後。
雙方在東海一帶打得天翻地覆。
平行哪吒畢竟年幼,法力雖強,手段卻不夠精細。
一圈砸落,龍宮護衛倒下一片。
龍王之子被逼退時,肩頭挨了一記乾坤圈,當場吐血落海。
此時四海龍王趕來。
平行哪吒被眾多龍族圍在中間,氣勢頓時弱下來。
「你們仗著人多。」
「傷我龍族血脈,還敢強辯。」
東海龍王怒喝一聲,海水隨之壓向陳塘關。
局勢瞬間緊張起來。
原洪荒眾仙神看到這裡,心中都生出同樣念頭。
若照原世界發展,接下來便該是龍族逼迫李靖交出哪吒。
天幕卻給出另一種畫面。
平行李靖從城中衝出,手中長劍出鞘,幾步登上城頭,直接擋在哪吒身前。
「哪吒年幼行事不知輕重,我這個父親同樣有教導不嚴之責。」
平行李靖抬起長劍,遙指雲端。
「要問罪,先問我。」
年幼的哪吒抬頭看著父親的背影,臉上倔強神色慢慢褪去。
原洪荒的哪吒握槍的手指驟然一緊。
那道背影,他等了太多年。
天幕中,四海龍王被這一幕攔住。
東海龍王怒聲道:「你護得住他嗎。」
平行李靖神情不動。
「護不住,也要擋著。」
「他是我兒。」
海面翻湧得越發厲害,陳塘關上方黑雲滾滾。
雙方僵持之際,九天之上傳來一道帝音。
「住手。」
聲音落下,四海龍王同時僵在原地。
雲海裂開,紫金神光垂落,平行昊天的法旨降臨陳塘關。
一道帝皇道紋沉入海面,將上漲的海水牢牢壓回。
平行李靖收劍行禮。
四海龍王也不敢造次,紛紛躬身。
法旨中的聲音繼續傳出。
「東海之事,朕已看清。」
「龍族血脈先動手,哪吒出手無度,兩方皆有過錯。」
平行昊天並未立刻定罪。
那道帝音轉而落向另一處方向。
「太乙真人,你也該現身了。」
雲端一陣波動。
太乙真人從虛空中走出,臉上笑意有些勉強。
「不知大天尊召見,有何吩咐。」
「哪吒身懷靈珠子本源,天賦不俗。」
平行昊天的聲音聽不出多少情緒。
「你收他為徒,教了他多少本領。」
太乙真人拱手道:「貧道已將三昧真火與法寶傳授給他。」
「乾坤圈與混天綾,給一個還未懂事的孩子。」
「再告訴他,遇人不服便可動手。」
「這也算教導。」
太乙真人臉色微變。
「貧道只是讓他護身。」
「護身之物,何須專挑克制龍族的法寶。」
平行昊天一句話落下,四海龍王同時抬頭。
原洪荒的龍族此刻也在觀看天幕。
許多龍族修士臉上都露出恍然之色。
平行昊天繼續說道:「封神殺劫將至,闡教弟子揹負劫數。」
「你想讓哪吒惹出因果,再借龍族之手讓他歷劫,順勢替闡教分去一部分殺劫。」
「為了讓自家弟子度劫,便讓一個孩子先去挨刀。」
「太乙真人,朕說錯了嗎。」
雲端一片死寂。
太乙真人額角滲出細汗,嘴唇動了幾下,始終未能說出反駁的話。
原洪荒凌霄寶殿內,哪吒渾身驟然一震。
他握著火尖槍,眼神從憤怒轉為茫然,隨後化作徹骨寒意。
多年以來,他始終以為自己性子太沖。
他也曾恨過李靖,恨過龍族,恨過天庭。
從未有人告訴他,當初那些看似順理成章的禍事,背後還藏著這樣一層算計。
李靖聽到這段話,臉色同樣變得難看。
他抬頭看向天幕,又看向身後哪吒,眼中浮出複雜神色。
天幕中,平行昊天的法旨繼續降下。
「東海龍王,教子無方,放任血脈在東海生事,削去部分海域權柄,交由天庭統轄。」
東海龍王身軀一顫,俯身領罰。
「太乙真人,借弟子歷劫,行事不端,褫奪部分氣運,天庭記錄在案。」
太乙真人身上氣運頓時黯淡幾分。
他咬牙拱手。
「貧道認罰。」
法旨隨後落到平行哪吒身上。
「哪吒出手傷人,行事無度,當受管教。」
年幼的哪吒抬頭,神情緊張。
「靈珠子本源,乃你自身根基,不必削骨還父,削肉還母。」
平行昊天的聲音傳遍陳塘關。
「天庭不會用一個孩子的性命,去平息幾方臉面。」
哪吒眼睛緩緩睜大。
「你有天賦,卻缺少管束。」
「今日起入天庭戰部,由天庭教導,功過皆按天規處置。」
「若再無故傷人,天庭第一個罰你。」
平行哪吒握緊乾坤圈,重重點頭。
「我記住了。」
法旨落下後,四海龍王退回海底,太乙真人也沉默離去。
陳塘關海面恢復平靜。
平行李靖收起長劍,回頭看向哪吒。
父子對視片刻,李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往後進了天庭,別再莽撞。」
哪吒抹了下鼻子。
「知道了,爹。」
原洪荒眾生看到這一幕,心中滋味各不相同。
同樣的東海之亂。
一方逼得孩子削骨還父,父子成仇。
另一方查清前因後果,該罰的罰,該護的護,父子仍是父子。
天幕中的歲月繼續向前。
平行哪吒進入天庭戰部。
他保住完整靈珠子本源,肉身根基未受損傷,修行速度快得讓人側目。
戰部之中沒人因他年幼便格外照顧。
平行哪吒跟著戰部前往混沌邊緣,跟著老兵學習列陣,也學著如何配合同伴。
第一次出征時,他沖得太快,險些被混沌凶獸圍住。
戰部統領將他拉回,當場訓斥。
「戰場不是讓你逞威風的地方。」
哪吒憋著一肚子火,依舊站在原地聽完訓。
後來他不再單獨衝鋒。
一次次戰鬥打下來,少年身上的莽撞被磨去,那股銳氣卻始終保留。
他先斬混沌凶獸,後隨戰部攻入混沌世界。
數次立功後,平行哪吒得到天庭賜下的資源,修為節節攀升。
靈珠子本源在長年征戰中徹底舒展。
真仙,金仙,太乙,大羅。
一步步走上去,沒有斷層,也沒有卡在某個上限。
天幕中的平行哪吒身穿戰甲,手持火尖槍,站在混沌戰場之上。
他身後跟著一隊天庭戰部修士。
一頭混沌凶獸撲來,哪吒抬手示意左右列陣,自己迎著凶獸正面而上。
乾坤圈砸下,混天綾封住四肢,火尖槍一槍穿透凶獸頭顱。
戰功記錄送回天庭。
平行昊天翻過戰報,只批下一句。
「可堪重用。」
平行哪吒不知這句評語,依舊帶著戰部繼續向混沌深處推進。
那張臉上沒有陰鬱,也沒有恨意。
少年英雄的模樣,清清楚楚落在原洪荒眾生眼前。
凌霄寶殿內,原洪荒的哪吒死死盯著天幕。
蓮花化身在他體內運轉,修為上限依舊牢牢卡住。
那具殘缺身軀提醒著他,自己失去了什麼。
李靖站在他身前,手中還托著那座玲瓏寶塔。
哪吒的眼中忽然湧出滔天怒火。
火尖槍驟然抬起。
「憑什麼!」
一槍挑出,槍鋒直接撞在玲瓏寶塔塔身,金光四射。
李靖來不及催動塔中禁制。
寶塔脫手飛出,划過整座凌霄寶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