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大門緊閉。
老子與元始最終轉身離去。
兩位聖人各自返回道場。
洪荒之中，原本壓在眾生頭頂的三重力量，如今全都退開。
鴻鈞閉死關。
三清之中，通天仍在紫霄宮外承受隕聖丹之苦，老子與元始也不再理事。
天庭那位天帝更是威信掃地。
舊勢力一片風聲鶴唳。
凌霄寶殿中，原昊天坐在帝位之上。
殿中血跡尚未擦淨。
李靖被抬走醫治，玲瓏寶塔仍舊滾在角落。
哪吒走出天庭之後，再未回來。
昊天握著打神鞭，手掌不斷收緊。
他至今仍在回想那一幕。
自己一聲住手，無人執行。
哪吒當著滿殿群仙重傷天庭正神，揚言日後索債。
三皇踏出火雲洞，人道氣運徹底脫離。
天庭如今只剩一個空架子。
昊天抬頭看向殿外。
天庭上空那條氣運金龍，龍身已經縮小到只有原先三成。
「朕仍是天帝。」
他低聲開口。
「封神榜在朕手中。」
「打神鞭在朕手中。」
「他們跑不掉。」
這句話說出之後，他心中稍稍安定。
封神榜在此方洪荒的分量確實不輕。
上榜眾神真靈受榜面束縛。
只要榜在，天庭便有制約眾神的手段。
只要打神鞭在，那些不聽話的神官便要受罰。
這是他最後的依仗。
殿中眾神低著頭。
他們心中同樣清楚這件事。
天庭已經失去人心，可封神榜仍舊壓在眾人真靈之上。
想反抗，先要面對榜中束縛。
太白金星站在殿側，眼中帶著複雜。
他看著帝位上的昊天，又想起天幕中那位大天尊。
一個靠榜面鎖人。
一個靠功勞留人。
兩方天庭的根子，本就不同。
就在此時，蒼穹之上的鴻蒙天幕忽然亮起。
金色古字浮現。
「雙界封神榜本質對比。」
凌霄寶殿內，原昊天猛然抬頭。
他臉上血色迅速褪去。
殿中眾神也齊齊抬頭。
封神榜就懸在大殿上空。
榜面金光流轉，其中真靈尚在。
趙公明、三霄、多寶等人的氣息，全都被困在其中。
天幕左側率先展開。
畫面回到封神大戰剛結束之時。
原昊天手持封神榜，站在凌霄寶殿之上。
榜面之上，一個個名字逐漸顯現。
那些名字並非自願寫上。
有的來自戰場隕落。
有的來自師門安排。
有的甚至只是在混戰之中被牽連。
真靈進入榜中，便有一道天道法則落下。
法則化作鎖鏈，纏住真靈本源。
鏡頭拉近。
趙公明的真靈剛剛入榜。
他還在掙扎。
「我要回碧游宮。」
榜中傳出冰冷道音。
「汝已受封天庭正神，往後聽天帝調遣。」
趙公明的掙扎被鎖鏈壓下。
他的修為隨之定住。
原本混元境界的道果，在鎖鏈纏繞之下，只留下一具可以聽令的神位。
天幕上方浮出小字。
「原封神榜，天道所立，鎖真靈，定修為。」
「上榜者不得辭去神位，不得脫離天庭。」
原洪荒眾神看到這兩行字，臉色齊齊變化。
許多人早已察覺。
他們上榜之後，修行速度越來越慢。
有人閉關數萬年，修為始終停在原處。
他們以為這是自身悟性不足。
如今天幕給出答案。
不是悟性不夠。
是榜面在鎖著他們。
畫面繼續。
天庭之中，一名神官接到法旨，需要前往下界鎮妖。
那名神官身上有傷，懇請緩行幾日。
原昊天坐在帝位上，抬起打神鞭。
「天庭法旨，豈容推諉。」
一鞭抽下。
那名神官真靈受創，捂著胸口重重跪地。
「臣領旨。」
他帶傷離開天庭。
天幕上方再添一行小字。
「上榜者無拒絕之權。」
殿中眾神看著這一幕。
那名神官至今仍在天庭當差。
他站在殿側，雙手不自覺握緊。
天幕將畫面拉得更遠。
一名神官在下界任務中隕落。
真靈回到榜中。
他的神位很快被重新填上另一個名字。
天庭之中無人為他停留。
也無人問過他的家人如何安置。
「真靈隕落，神位續填。」
「天庭只看職位，不看人。」
這行字落下時，凌霄寶殿內一片死寂。
許多神官抬頭望著榜面。
他們第一次這樣清楚地看見自身處境。
不是天庭的臣子。
是榜上的名字。
趙公明的真靈在榜中緩緩浮現。
他望著天幕左側那段畫面，眼中只剩苦澀。
三霄真靈也隨之顯化。
雲霄抬頭看著榜面，雙手垂在身側。
多寶道人沉默不語。
原昊天站起身。
「封神榜乃天道所立。」
他強撐著開口。
「上榜受封，本就是天大機緣。」
「若無天庭神位，爾等早已魂消道散。」
無人回應。
這番話在天幕面前，顯得單薄得可憐。
天幕右側適時亮起。
平行洪荒的星海出現在眾生眼前。
那裡沒有凌霄寶殿。
也沒有天帝手持榜面。
一卷浩大榜文懸在星海之中。
榜文沒有形體。
它由無數大道紋路交織而成，其上文字不斷變化。
天幕給出解釋。
「神話封神榜，非名單，乃大道顯化。」
「上榜者以功勳銘刻其名，可自行辭去。」
原洪荒眾生看到這一行字，全都愣住。
可以自行辭去。
這四個字聽起來簡單，落到他們身上，卻是一道無法企及的天塹。
天幕繼續播放。
平行天庭之中，一名戰部修士來到星海之下。
他的戰功已經積攢多年。
面前榜文浮現出一行字。
「辭去星君之位，可否確認。」
那名修士鄭重行禮。
「確認。」
榜面之上，他的名字緩緩淡去。
神位隨之收回。
修士身上的天庭氣息散去，修為卻毫無損傷。
他向星海行禮之後，轉身走向混沌方向。
「我要重修自身大道。」
星海之中傳出一道平靜道音。
「功勳記錄保留，日後若願歸來，可憑舊功重新受封。」
那名修士腳步一頓，深深行禮。
原洪荒的神官們看著這一幕，心中都掀起驚濤。
辭去神位，修為不損。
功勳記錄還替他留著。
這與他們的處境，完全是兩回事。
天幕畫面轉到平行天庭戰功殿。
平行趙公明立在殿中。
他的神位已經晉升多次。
從最初的混沌戰神，一路做到執掌一方戰部。
此刻他面前擺著一枚果實。
那枚果實通體金紅，內里流轉著大道氣息。
天幕給出小字。
「大道源果，產自混沌深處大千世界，可助修士突破自身境界桎梏。」
平行趙公明看著那枚果實。
負責登記的神官在一旁開口。
「此果需戰功百年積累，兄長確認兌換嗎。」
平行趙公明點頭。
「確認。」
「兌換之後，戰功清零。」
「清零便清零。」
平行趙公明伸手接過果實。
「神位可以再掙，大道不能停。」
原洪荒的趙公明真靈猛然震動。
他死死盯著那句話。
神位可以再掙。
大道不能停。
在此方洪荒，他連停在原地都不由自主。
天幕中的平行趙公明將大道源果送入口中。
一股浩瀚氣息從他體內爆開。
星海之中，二十四顆定海神珠自行升起。
神珠環繞四周，水行大道鋪滿整片星空。
平行趙公明的境界開始攀升。
原本已經穩固多年的修為，一路突破桎梏。
神話金仙。
神話太乙。
氣息定住之後，天幕給出小字。
「平行趙公明，晉神話太乙。」
星海之下，天庭眾仙紛紛抬頭。
有人放聲大笑。
「趙兄突破了！」
平行三霄站在不遠處，同時行禮。
「恭喜兄長。」
平行多寶也走上前。
「往後混沌戰場，兄長可要多擔一些。」
平行趙公明收起定海神珠。
「該我擔的，自然會擔。」
星海之中傳出道音。
「戰功清零，神位保留，境界記錄更新。」
沒有壓制。
沒有猜忌。
也沒有任何人因為他突破而心生忌憚。
平行天庭之中，一名神官甚至笑著調侃。
「趙戰神再練下去，我等還得換個稱呼。」
平行趙公明擺了擺手。
「先把這一戰打完。」
原洪荒的凌霄寶殿內，氣氛已經壓到極點。
原趙公明的真靈望著天幕。
他看著另一個自己突破神話太乙。
看著同門舉杯相賀。
看著那句戰功清零、神位保留。
他緩緩低下頭。
一聲苦笑從榜中傳出。
那笑聲很輕。
殿中所有神官都聽得清楚。
原昊天轉頭看向榜面。
「趙公明。」
他抬起打神鞭。
「天庭封神，乃天數所定。」
「你在笑什麼。」
趙公明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的苦澀，已經消失乾淨。
只剩一片狠厲。
他沒有回答天帝的問話。
榜中真靈開始震動。
緊接著，一道細微聲響從封神榜內部傳出。
那聲音很輕。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硬生生撕開。
凌霄寶殿上空的封神榜，榜面金光猛然一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