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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神籍歸神籍,地脈歸地道

2026-10-14 06:11:00 作者: 愛帶你飆車的貓

  禁制落下的那一刻,洪荒各地同時響起悶聲。

  山野土地廟裡,土地握著神印,指節都攥白,神印上的天庭紋路死死收攏,任他把神力往裡灌,那枚印就是紋絲不動。

  腳下的地,跟著出事。

  村口那條進山的土路,先裂開一道細縫。

  緊接著,細縫一路往山上爬,碎石嘩嘩往下滾,路邊兩棵老槐樹歪著身子倒下去,砸斷半截石橋。

  「山裂了!」

  村民們剛剛還跪在廟前上香,這會兒抱著孩子就往外跑。

  土地急得在神位上直跺腳,伸手按住地面,想把地氣穩住。

  往日一按就靈,今日按下去,地底一點回應都沒有。

  那片地脈,被神印鎖著,神印又被天庭鎖著。

  他守了幾千年的地方,此刻連一塊石頭都扶不住。

  「這算什麼!」

  土地眼眶發紅,嗓子都喊劈。

  「我剛開門讓人接走底下的魂,轉頭連自己的地都管不了?」

  同樣的事,在洪荒各處接連炸開。

  一條大河邊,河神從水裡衝出來,臉色鐵青。

  河堤上的神印鎖死,河道底下那股水脈沒人壓,浪頭一層層往上翻,眼看就要漫過堤岸。

  河神張開雙臂,拿自身神力硬擋。

  浪頭砸在他身上,砸得他整個人往後退出數丈,堤後幾間房屋已經泡進水裡。

  大山峰頂,山神咬著牙,看著腳下山體往一側斜。

  城郊那位城隍更慘,剛撤開的入口被封死,城外的地氣憋在地底,城牆根下拱出一道道裂縫,守城的兵丁嚇得連聲喊人。

  亂成一鍋粥。

  幽冥里,閻羅王幾乎是衝到神輪前。

  「娘娘!各地出事了!」

  

  「山路裂,河堤漫,城根拱,各處都有!」

  另一殿閻羅緊跟著跑來,臉色發白。

  「剛鋪通的支路也受了牽連,有十幾條跟著地脈一起晃,鬼差帶著亡魂走到半道,路一抖,好些魂又掉回地底!」

  平心望著第三層環紋。

  那張剛剛亮起一大片的脈絡,此刻好幾處同時暗下去,光芒一閃一閃,連著的亡魂被震得四散。

  她能看見。

  一名亡魂已經走到支路中段,路一晃,整道魂被甩出去,撞在地脈縫裡,抱著頭縮成一團。

  冥河在血海邊看得火冒三丈。

  「又來!」

  「娘娘,那捲破神籍就擱在凌霄寶殿,貧道這就殺上去,一劍劈成兩半!」

  元屠與阿鼻同時出鞘,寒光照得幽冥一亮。

  鎮元子手中地書翻得飛快,書頁上一處接一處山川圖景亮起紅光。

  他盯著那些紅光,額頭青筋直跳。

  「他這是拿整個洪荒的地脈當人質!」

  凌霄寶殿裡,原昊天站在神籍前,嘴角還掛著血。

  他抬頭看著天幕上各處亂象,非但不慌,反倒挺直了身子。

  「三界都看清楚。」

  他把法力送進聲音,一路傳遍洪荒。

  「天庭坐鎮的時候,山河可曾這樣亂過?」

  「各地神官受天庭冊封,護的是一方安寧。」

  「如今有人要另立規矩,把地脈往自己手裡攏,結果呢?」

  「山裂了,河漫了,城根都拱起來,這就是脫離天庭的下場!」

  殿下群神鴉雀無聲。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盯著神籍上那團還在往外冒的金光,嘴唇動了動,終究沒開口。

  這道禁制是誰落下的,殿裡每個人都看見了。

  可原昊天這番話傳到地上,地上那些山神土地,未必看得清前因後果。

  果然,洪荒各處開始有人動搖。

  一名河神拼死擋著浪頭,聽見天庭這番話,臉色變了幾變。


  「難道真是開門開錯了?」

  旁邊一位土地喘著粗氣。

  「我那片地,開門之前好好的,開門之後才鎖死。」

  「這事,到底怪誰?」

  沒人答得上來。

  幽冥里,冥河的劍已經舉到頭頂。

  「娘娘,再不動手,那小子的話就要被人信了!」

  「收劍。」

  平心聲音很平。

  冥河猛然扭頭。

  「又收?」

  「劈了神籍,那些神官明日便成了沒名沒姓的游神。」

  平心看著那捲神籍投在天幕上的影子。

  「神籍里記著他們是誰,守哪片地,受過什麼封,幹過什麼事。」

  「這東西一碎,山神不是山神,土地不是土地,他們靠什麼在地上立足?」

  地藏接著開口。

  「貧僧也是這個意思。」

  「他們怕的就是丟了位置,咱們若親手把他們的名字抹了,原昊天那番話,就全成了真的。」

  冥河劍鋒停在半空,咬著牙,憋了半天。

  「那就看著山塌?」

  「看著不行,劈也不行。」

  鎮元子忽然抬起頭。

  「得把東西拆開。」

  眾人看向他。

  鎮元子手指按在地書一頁上,那一頁正是山野土地廟那片村子。

  「諸位看。」

  書頁上,土地手中那枚神印被放大開來。

  神印之中,除去天庭紋路,還有一縷土黃細線,從印底伸出,一路扎進村子底下的地脈。

  「這縷線,是當年天庭冊封各地神官時連進去的。」

  「有了它,土地才能拿神印去調地氣,扶山路,壓陰寒。」

  鎮元子看向平心。

  「原昊天那道禁制,鎖的是神印。」

  「神印一鎖,這縷線跟著鎖死,線鎖死,底下的地脈跟著動不了。」

  「山塌河漫,全是這縷線惹的禍。」

  閻羅王恍然大悟。

  「所以他鎖的是神印,壓住的卻是地脈!」

  「對。」

  鎮元子合上書頁,神情鄭重。

  「本座有個辦法。」

  「山川本身的權柄,托山也好,送地氣也罷,從神印里剝出來,交給地書接著。」

  「亡魂歸處,十殿管著。」

  「神官手裡只留治理地方的差事,巡山,護人,管香火,斷糾紛。」

  「三方各守一攤,誰也別越過誰。」

  平心看著他。

  「剝出來之後,神印還剩什麼?」

  「剩名字,剩職位,剩他們自己的神力。」

  鎮元子頓了頓。

  「剩下的這些,神籍鎖得住,可鎖住也只是鎖住一個空殼,拿不了地脈去威脅誰。」

  冥河皺眉想了想,忽然嗤笑一聲。

  「那小子拿地脈當刀,咱們把刀從他手裡抽出來,他就只剩一個刀鞘?」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鎮元子沒跟他鬥嘴,轉向平心。

  「只是這麼多神印,一枚一枚剝,本座一個人來不及。」

  「地上的亂子,也等不起。」

  平心正要開口,蒼穹上的鴻蒙天幕亮起。

  右側畫面鋪開。

  平行洪荒的一處山谷。

  山谷入口立著一座新建的土地廟,廟前站著一位年輕土地,手裡捧著剛領到的神印,旁邊是平行天庭的冊封神官,再往後,平行鎮元子托著地書,一名平行地府鬼差也站在那裡。

  平行昊天立在廟外一塊石頭旁,像是路過。

  原洪荒各處,正手忙腳亂的眾神,不由自主抬頭。


  天幕中,冊封神官把一卷神籍文書遞給年輕土地。

  「名字,職位,轄地,都在上面。」

  年輕土地接過來,正要謝恩,平行鎮元子先開口。

  「慢著。」

  他走上前,伸手搭在那枚神印上,眉頭一皺。

  「印里連著地脈。」

  冊封神官一愣,低頭檢視,隨即臉色微紅。

  「舊例是這樣刻的,下官一時疏忽。」

  平行昊天這才轉過頭。

  「舊例該改。」

  廟前幾人都看向他。

  平行昊天走過來,看了一眼那枚神印,又看向那片山谷。

  「神籍記著他是誰,管哪片地,這是天庭的事。」

  「地書托著山,送著地氣,這是地書的事。」

  「谷底下埋著的人,死後去哪裡,這是地府的事。」

  「三樣擱進同一枚印,日後出了差錯,誰說得清該找誰?」

  冊封神官低頭。

  「下官明白。」

  平行鎮元子抬手,將神印中那縷地脈細線輕輕剝出,引回地書之中。

  年輕土地看著手裡變輕的神印,臉上有些慌。

  「大天尊,沒了這縷線,小神往後怎麼護這片山谷?」

  「地氣有地書管,你只管護人。」

  平行昊天看著他。

  「山路壞了,你去報地書,地書修。」

  「底下有亡魂困著,你去報地府,地府接。」

  「谷里的人生病,吵架,丟了牛,求雨,求平安,你的香火從這些事上來,你的功勞也從這些事上算。」

  年輕土地聽得一愣一愣,片刻後,眼睛亮起來。

  「那小神就不用天天盯著地底下了?」

  「盯你該盯的。」

  平行昊天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往後誰越界,按實際損了多少,便追多少責。」

  「地書越界去管你的香火,罰地書。」

  「地府越界去搶你的轄地,罰地府。」

  「你越界去偷地氣,罰你。」

  年輕土地連忙行禮。

  「小神記下了!」

  平行地府那名鬼差在一旁笑道:「往後谷底下有魂,記得招呼一聲。」

  「一定一定。」

  畫面並未就此停住。

  天幕又往旁邊一轉,映出不遠處另一座山。

  那裡一位平行山神正被幾名神官圍著,臉色難看。

  他身後一道地脈明顯被抽空一截,山腳下好幾畝靈田枯黃。

  一名神官捧著記錄,語氣平平。

  「你借職位調地氣,往自家道場送了三百年。」

  「靈田枯了十二畝,下游一村人少收兩季糧。」

  「照實際損害,補回地氣,賠出香火,神位降一等。」

  那位山神低著頭,一句也沒爭。

  平行昊天遠遠看了一眼,轉身走開,從頭到尾沒多問。

  天幕暗下去。

  原洪荒,一片死寂。

  凌霄寶殿裡,太白金星望著天幕,半晌沒動。

  他在天庭當差無數歲月,見過太多神印。

  每一枚都刻著天庭紋路,每一枚都連著點別的東西。

  他一直當這是天庭威嚴。

  如今看來,那些連進去的東西,不過是拴人的地方多一處。

  太白金星低聲自語。

  「人家那天庭,比咱們強出不知多少倍。」

  「偏偏把手往回收。」

  殿下一名老星君聽見,苦笑一聲。

  「越強越敢放,越弱越想攥。」

  這話聲音不大,殿中卻聽得清清楚楚。


  原昊天猛然轉頭,那名星君趕緊低頭,可話已經落地,收不回來。

  洪荒各處,山神土地都看見了。

  山野土地廟裡,土地盯著天幕,又低頭看看自己那枚鎖死的神印,喃喃開口。

  「原來神印裡頭,本就不該塞地脈。」

  河邊,河神擋著浪頭,臉色一點點變了。

  「天庭當年把地脈刻進印里,說是給咱們護地的本事。」

  「到頭來,鎖的也是這一處。」

  城郊城隍看著城根下的裂縫,長長嘆出一口氣。

  「咱們攔地府,攔錯了人。」

  紫霄宮深處,鴻鈞看著造化玉碟,沒有出聲。

  神印里那縷地脈細線,是天庭冊封時刻進去的,背後連著誰,他心裡清楚。

  細線一剝,天庭在地上又少一隻手。

  他手指在玉碟邊緣停了很久,終究沒有點下去。

  此時再拽,地上山河再亂一回,天幕剛把道理擺給三界看完,亂的帳,記不到地府頭上。

  幽冥里,平心收回目光。

  「大仙,照著辦。」

  鎮元子點頭。

  「本座找線,娘娘來剝?」

  「地書找線,本宮斷線,十殿接魂,地藏護人,冥河封岔口。」

  平心語氣利落。

  「先從最急的地方來。」

  「河堤那一處,浪頭快漫過去!」

  閻羅王急聲道。

  鎮元子立刻翻開地書,書頁停在那條大河。

  河神那枚神印中,一縷土黃細線扎進水脈,神籍的金色禁制順著細線往下壓,壓得整條水脈憋著勁往上翻。

  「找到了!」

  平心抬手,第三層環紋轟然亮起!

  一道幽光順著地脈,直直刺向那縷細線。

  神籍禁制察覺到動靜,金光陡然暴漲,死死纏住細線不放。

  凌霄寶殿中,原昊天猛然按住神籍。

  「想剝?」

  「朕偏不放!」

  他又噴出一口精血,神籍金光沖天而起,順著那條大河一路砸下去!

  河面轟然炸開。

  浪頭比方才高出一倍,河神被沖得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堤岸上,嘴角溢血。

  「老子守了八千年的河!」

  河神爬起來,滿臉血水,沖著天上吼。

  「你要鎖就鎖老子,別拿河淹人!」

  幽冥里,平心眼神一冷。

  「鎮元子!」

  「在!」

  地書土黃光芒驟然大盛,順著那縷細線另一端,從地脈深處托住整條水脈。

  水脈被地書接住,那股往上翻的勁,一下子卸去大半。

  細線兩頭,一頭是地書,一頭是神印。

  平心看準中間那一點,五指一合。

  「斷!」

  幽光如刀,一刀斬下!

  咔嚓一聲,細線應聲而斷。

  斷開的那一截被地書吸回書頁,另一截留在神印里,只剩光禿禿一個線頭。

  神籍的金色禁制失去著力之處,從神印上滑下去,在河面上空打了幾個轉,空落落散開。

  浪頭一下子矮下去。

  河水順著河道往下流,堤岸穩住,泡進水裡的房屋慢慢露出牆腳。

  河神愣在堤上,低頭看手裡神印。

  神印還是鎖著,天庭紋路還在。

  可他能動了。

  他自身那點神力,從印里掙出來,順著手臂往外涌。

  河神試著一揮手,幾個被衝進水裡的凡人被一股水流托著,送回岸邊。

  他呆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老子還能護人!」

  凌霄寶殿裡,原昊天身子一晃,扶住神籍才站穩。


  禁制滑下去的那一刻,他感覺得清清楚楚。

  神籍還在,鎖還在,鎖住的卻只剩一個空殼。

  他死死盯著天幕,嘴唇發白。

  幽冥里,鎮元子已經翻到下一頁。

  「山野那一處!」

  「斷!」

  「大山峰頂!」

  「斷!」

  「城郊城根!」

  「斷!」

  地書一頁頁翻過,平心一刀刀斬下。

  每斷一縷細線,地書便接過一段山河,天庭禁制便從一枚神印上滑落一次。

  洪荒各處,一處接一處安靜下來。

  裂開的山路不再往上爬,鎮元子以地書之力托住山體。

  憋著的地氣重新流動,城根下的裂縫慢慢合攏。

  山野土地廟裡,土地神印一松,立刻撲出廟門,自身神力托住那半截石橋。

  村民們看著斷橋一點點被扶正,又齊齊跪下去。

  土地顧不上受拜,扭頭沖著地底大喊。

  「地府的!底下還有沒有魂?趕緊來接!」

  鬼差的聲音從地底傳上來,帶著笑。

  「有!這就來!」

  一條條歸魂支路,重新亮起。

  被震散的亡魂,被鬼差一個個找回來,扶上路。

  十殿忙得腳不沾地,陰司舊冊上的名字一行接一行往下添。

  各地山神土地這一回不用人勸,紛紛撤了禁制,有的還主動把地底亡魂的位置報給地府。

  一處,十處,百處。

  洪荒大地底下,那些壓了無數歲月的魂影,排成長長的隊,沿著地脈往鬼門關走。

  巫妖量劫留下的殘念,封神戰場上的遊魂,更早年代說不清來歷的亡者,全在裡頭。

  地藏站在出口,佛光鋪得滿滿當當,一道一道化去執念。

  他嗓子都啞了,嘴角卻始終掛著笑。

  冥河守在血海邊,盯著海面。

  血海翻湧的浪頭,又矮下去一大截,原本渾濁發黑的海水,竟透出一點暗紅的底色。

  冥河看了很久,難得沒說話,只抬手摸了摸十二品業火紅蓮的花瓣。

  神輪外側,平心分出一縷神光,落在趙公明四人身上。

  封存的殘痕最外頭,那層最薄的光,被她一絲絲引出來,慢慢滲進四人真靈。

  只引外層。

  深處那團暗紅,仍死死封著。

  趙公明感覺到真靈邊緣不再往外漏,抬起手,掌心比先前又實了幾分。

  雲霄靠著瓊霄,魂光終於不再發虛。

  碧霄小聲問:「娘娘,這樣還要養多久?」

  「很久。」

  平心看著她,說得直白。

  「百年未必夠,千年也說不準。」

  碧霄怔了一下,隨即抿嘴笑了。

  「慢慢來就慢慢來,總歸是自己的東西。」

  趙公明看了她一眼,嘴角也鬆開。

  陳岐蹲在一旁,看著四人,又看看外頭越排越長的亡魂隊伍,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凌霄寶殿中,原昊天坐回帝位。

  神籍還亮著,禁制還掛著,那些神印還在名錄上排著。

  可他知道,這卷神籍里鎖住的,只剩一個個名字。

  地脈一縷都不在他手裡。

  他張口想說什麼,殿下群神沒有一個抬頭看他。

  太白金星低頭核著各地新報來的事務,手裡筆一刻沒停。

  幽冥里,地道神輪第三層環紋,一大片接一大片地亮起來。

  光芒連成弧,弧又連成環,比第一層與第二層加起來還要遼闊。

  一股厚重的地道本源,源源不斷涌回平心體內。

  她的地道陰身,又凝實一層,連腳下忘川的水汽,都能清楚感覺到。


  鎮元子靠著地書,長長吐出一口氣,正要合上書頁。

  書頁卻自己停住。

  停在最後一頁之前,一張從未翻開過的空頁上。

  平心幾乎同時察覺。

  第三層環紋亮了大片,最深處,偏偏有一道地脈,始終黑沉沉的,一點光都不肯透。

  它粗得嚇人,比洪荒任何一條主脈都要粗。

  神輪光芒照過去,照不進。

  地書光芒照過去,也照不進。

  兩股光同時撞在那道斷脈上,竟在幽冥半空,拼出一幅殘圖。

  殘圖破碎,邊緣全是裂口。

  可那道斷脈的走向,清清楚楚。

  它從洪荒大地深處一路延伸,越過無數山川,最終停在一片早已化為廢墟的舊址。

  鎮元子盯著那片廢墟,臉色驟變。

  「不周山。」

  平心沒有出聲。

  她看見了。

  不周山舊址底下,那道斷脈的盡頭,壓著一團厚重的東西。

  那東西靜靜沉在那裡,連著整個洪荒的地脈,每一次微弱的跳動,都讓第三層環紋跟著一顫。

  平心的神念探過去,剛剛觸到邊緣,便被一股無法形容的沉重推了回來。

  她執掌地道至今,第一次,連看都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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