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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山神土地驚懼,誰也不想丟掉神位

2026-10-10 16:44:54 作者: 愛帶你飆車的貓

  封住的殘痕懸在神輪外側,深處暗紅翻湧,隔著地道神光,也能感覺到那股刺骨的痛。

  趙公明盯著它,攥緊剛剛凝實幾分的手掌。

  「再受一遍,便能拿回來?」

  「能拿回一部分。」

  平心看著他。

  「受不住,真靈會裂,裂了,連眼下這點也保不住。」

  趙公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死一回都熬過來了,再死一回,又能怎樣!」

  瓊霄跟著站起。

  「我陪兄長。」

  雲霄伸手按住兩人,語氣很穩。

  「現在不行。」

  「我們四個的真靈還在漏,先把根子養住,等娘娘說能受,再受。」

  碧霄紅著眼點頭。

  趙公明看向平心。

  平心頷首。

  「殘痕本宮替你們封著,誰也拿不走。」

  「什麼時候能受,本宮說了算。」

  趙公明長出一口氣,重新坐下。

  陳岐蹲在旁邊,抹了把臉,小聲嘀咕一句。

  「師兄還是這副脾氣。」

  趙公明瞪他一眼,嘴角卻鬆了。

  幽冥稍稍安靜下來。

  古戰場一條,西岐荒原一條,黃河舊址一條。

  三條歸魂路接連打通,十殿沒有停手。

  閻羅王捧著陰司舊冊,沿著第三層環紋一處處核對,把剩下的埋骨之地按遠近排開。

  「娘娘,下一批,東邊七處,北邊十一處。」

  「照古戰場的法子,先收陰氣,再接魂。」

  「臣明白!」

  

  十道神光順著地脈,往洪荒四方鋪去。

  鎮元子靠在地書旁,替每一條支路穩住托山的主幹。

  他臉色仍舊發白,手卻一直沒離開書頁。

  冥河守著血海岔口,封一處,罵一句。

  「這麼多暗道,當年到底誰挖的?」

  地藏站在出口,佛光接住一批又一批亡魂。

  歸魂路越鋪越長。

  洪荒大地底下,那張幽暗脈絡一點一點亮起來。

  就在這時,地面上有人察覺到了。

  洪荒東邊一處山野,村口立著一座矮小的土地廟。

  廟裡供著一尊泥塑,香爐里插著幾根將熄的香。

  土地坐在神位上,正打著盹,忽然一個激靈睜開眼。

  腳底下不對。

  他守這片地幾千年,地脈怎麼走,哪裡冒地氣,哪裡滲陰寒,他閉著眼都清楚。

  此刻,那條熟悉的地脈,正在往另一個方向轉。

  土地低頭,伸手按住地面。

  地脈還在,地氣還在,可裡頭多出一股陌生的秩序,幽沉厚重,跟天庭神光完全兩樣。

  他慌忙取出神印。

  神印上的天庭紋路好好的,一絲未變。

  可神印連著的那片地,好像要被別人接走。

  土地臉色發白。

  「這是要換主了?」

  同樣的情形,在洪荒各處接連冒出來。

  一座大山深處,山神站在峰頂,看著腳下地脈被一層幽光緩緩罩住,手裡神印攥得死緊。

  一條河邊,河神從水裡探出頭,驚疑不定地望著河床底下冒出的引魂光。

  一處城郊,城隍與幾位土地湊在一起,個個愁眉苦臉。

  「地府在動地脈。」

  「天幕上不都放了嗎?平心娘娘要收地道的東西。」

  「地道的東西,咱們腳下這片地算不算?」

  「算的話,咱們還管什麼?」

  沒人答得上來。

  山神土地這類小神,修為不高,靠的就是一方土地,一縷香火。


  地在,香火在,神位便穩。

  地若被收走,他們這身神籍,還剩什麼用?

  一名土地愁得直搓手。

  「我這廟裡一年到頭,就那麼幾根香。」

  「地再沒了,往後喝西北風去?」

  旁邊山神嘆氣。

  「天庭眼下那副樣子,指望不上。」

  「地府那邊,又不認得咱們。」

  幾人越說越心慌。

  凌霄寶殿裡,原昊天把這些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封神榜懸在殿頂,裂痕又多了好幾道。

  趙公明四人走後,殘痕被截,各地神職接連不穩,案上奏報越堆越高。

  他正愁拿什麼穩住剩下的人。

  偏偏這時,山神土地慌了。

  原昊天盯著天幕,眼神慢慢亮起來。

  他清楚,地府如今有地書相助,有血海冥河,有佛門地藏,還有那枚高懸九天的鎮字壓著天道。

  硬碰地府,天庭毫無勝算。

  可地府要鋪路,得從地底下過。

  地底下的每一寸地,上頭都坐著天庭冊封的小神。

  「這些人,還在朕手裡。」

  太白金星察覺他神色不對,上前一步。

  「陛下想做什麼?」

  原昊天沒看他,抬手按住殿側一卷舊神籍。

  那是天庭冊封各地山川神官的名錄,封神之前便已存在,碎掉的天帝印璽管不著它,它卻還連著各處神印。

  「傳旨。」

  太白金星臉色一變。

  「陛下,地府只接亡魂,並未動各地神職。」

  「現在沒動,往後呢?」

  原昊天冷冷看他。

  「地脈歸了地道,山神土地坐在別人的地上,還能坐多久?」

  「朕不過提醒他們一句。」

  太白金星張口想勸。

  原昊天已經將法力送入神籍。

  一道金光沿著名錄散開,落進洪荒各地每一枚山川神印。

  「天庭法旨。」

  「地道借歸魂之名,侵吞地脈,歸魂路一旦鋪完,各地山神土地轄地盡失,香火斷絕,果位不保。」

  「天庭神官,當守本分,護好轄地,不可任人奪占!」

  法旨落下,各處神印同時一亮。

  山野土地廟裡,土地聽完,手一抖,神印差點掉在地上。

  大山峰頂,山神臉色鐵青。

  河邊,河神一頭扎回水裡,半天沒冒頭。

  城隍與幾位土地面面相覷。

  「果然要收!」

  「天庭都下旨了,那還有假?」

  「護好轄地,護好轄地……」

  一名土地咬咬牙,抬手按住地面。

  「先把口子堵上再說!」

  各地神官紛紛動手。

  有的拿神印壓住地脈入口,有的在廟底布下禁制,有的乾脆把整片轄地的地氣封死。

  剛剛鋪過去的歸魂支路,一條接一條撞上壁壘。

  幽冥里,閻羅王臉色大變。

  「娘娘,東邊七處,五處被堵!」

  「北邊也有,鬼差到了路口進不去,地面上的神官拿神印壓著!」

  另一殿閻羅急急跑來。

  「城郊那一處,城隍帶著土地封了入口,鬼差上前講理,被神光打回來了!」

  十殿神光接連受阻,歸魂路的推進一下停住。

  鎮元子手中地書翻到東邊那一頁,眉頭擰緊。

  「他們把地氣都封死了,山下的亡魂出不來,地脈也憋著,再憋下去要出事。」

  冥河一聽,元屠與阿鼻直接出鞘。

  「堵路?」

  「幾個芝麻大的小神,也敢攔地府?」

  「娘娘,貧道帶修羅族上去,一個時辰把口子全掀開!」

  血海翻起浪頭,殺氣往上沖。

  地藏連忙開口。

  「不可。」

  冥河扭頭瞪他。

  「又不可?」

  「修羅族一上去,地上那些小神必定拼命。」

  地藏看著他。

  「打起來,傷的是廟邊的凡人,死的是守地的小神,天庭那道法旨,就成了真的。」

  冥河咬著牙,劍鋒停在半空。

  平心一直站在神輪前,看著各處被封死的入口。

  她看得出來,那些神官堵路,手是抖的。

  他們怕。

  怕自己守了千百年的那點地方,一夜之間成了別人的。

  原昊天這一手,打在最軟的地方。

  「冥河,收劍。」

  冥河不情不願,元屠與阿鼻緩緩歸鞘。

  「娘娘就看著他們堵?」

  「本宮不派兵。」

  平心轉向十殿。

  「閻羅王。」

  「臣在!」

  「把每一條歸魂路的用處,原原本本寫出來。」

  「寫給誰?」

  「寫給地上每一個山神土地。」

  閻羅王一愣。

  平心抬手,地道神輪第三層環紋亮起。

  那張鋪滿洪荒的幽暗脈絡,此刻連著各地地脈,也連著地脈之上的每一枚神印。

  「他們的神印壓在地脈上,本宮說話,他們聽得見。」

  閻羅王恍然,立刻召來十殿判官,鋪開陰司文書。

  一條條寫下去。

  歸魂路,只接埋骨之地的亡魂。

  地府,只管亡者歸處。

  山河巡查,護佑生靈,地方秩序,香火供奉,依舊歸原有神官。

  做過實事的,神位不動。

  借神職截留香火、侵吞地氣的,按數歸還。

  文書寫完,平心伸手接過,將其送入第三層環紋。

  幽光順著地脈,一路湧向洪荒各處。

  平心的聲音隨之響起,落進每一枚山川神印。

  「地府要的,只有地底下那些回不了家的亡魂。」

  「你們的廟,你們的地,你們的香火,本宮一樣都不碰!」

  「守地守得好的,往後照舊守。」

  「拿了不該拿的,自己心裡有數。」

  聲音一路傳開。

  山野土地廟裡,土地愣在神位上,手裡神印攥著,半天沒動。

  城郊幾位土地互相看著,誰也不敢先開口。

  一名山神皺眉。

  「這話能信?」

  「天庭那道旨,也說得明明白白。」

  「一個說要收,一個說不收,聽誰的?」

  眾神猶豫不決。

  幽冥里,鎮元子把地書翻到一頁,抬手一點。

  「娘娘,本座替你核一核。」

  「核什麼?」

  「核他們的帳。」

  鎮元子看向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山川。

  「地書記著每一處地脈,也記著地上哪位神官守過什麼。」

  「誰修過山,誰護過人,誰偷偷抽過地氣,書里都留著痕跡。」

  平心點頭。

  鎮元子神念沉進地書,一處一處查下去。

  查了好一陣,他抬起頭,神情有些複雜。

  「大多數是乾淨的。」

  冥河挑眉。

  「大多數?」

  「守地的小神,修為低,膽子小,能把自己那片地護住就不錯,哪有膽子伸手。」


  鎮元子指著幾處亮點。

  「截留香火、偷抽地氣的,就這幾個。」

  「剩下的,只是怕。」

  地藏輕聲道:「怕丟了飯碗。」

  「對。」

  鎮元子合上書頁。

  「他們攔路,圖的是保住自己,跟天庭那道旨一條心的,沒幾個。」

  平心看著那片脈絡。

  「那就等第一個。」

  「第一個什麼?」

  「第一個敢開門的。」

  山野土地廟裡,土地還坐在神位上發愁。

  廟門外,幾個村民擠在一起,正往香爐里插香。

  「土地爺保佑,我家小子又咳了一夜。」

  「我娘也是,腿疼了好幾年,大夫看不出毛病。」

  土地聽著,心裡一揪。

  這片村子,這幾年總有人生怪病。

  夜裡咳,身上冷,老人腿腳發僵,小孩哭鬧不睡。

  他查過,查不出緣由,只覺得地底下總有股陰寒往上冒,壓也壓不住。

  他低頭看向腳下。

  剛才那道幽光過來時,他分明看見了。

  村子底下壓著一大片魂影,擠在地脈縫裡,哭了不知多少年。

  陰寒,就是從那裡來的。

  土地攥著神印,手心冒汗。

  天庭說,開了門,地就沒了。

  地府說,開了門,只帶走地底下的魂。

  他守這片村子幾千年,看著這些人生老病死。

  那幾個咳嗽的孩子,他看著出生的。

  土地咬咬牙,抬手撤了廟底的禁制。

  「罷了。」

  「要收就收吧,總比看著他們一年年病下去強!」

  禁制一撤,地脈入口重新敞開。

  守在外頭的鬼差愣了一下,趕緊上前。

  「多謝土地。」

  土地板著臉。

  「少廢話,把底下那些帶走,別動我的地!」

  「是是是。」

  十殿神光順著入口鋪下去,先收陰氣,再接亡魂。

  村子底下那一大片魂影,被引魂光托著,一個接一個走上歸魂路。

  陰寒一點點散去。

  廟門外,那幾個上香的村民忽然覺得身上一暖。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愣住,低頭看懷裡。

  孩子咳了幾聲,竟慢慢不咳了,揉揉眼,靠在她肩上睡著。

  旁邊老婦人試著動了動腿,驚得叫出聲。

  「不疼了?」

  「娘,你的腿……」

  「真不疼了!」

  村民們面面相覷,隨即齊齊朝著土地廟跪下。

  「土地爺顯靈!」

  「土地爺保佑!」

  香爐里一下插滿了香。

  土地坐在神位上,呆呆望著那滿爐青煙。

  他低頭看神印。

  神印還在,天庭紋路一絲未少。

  轄地還在,香火反倒比往日旺了好幾倍。

  鬼差帶著最後一批亡魂離開時,回頭朝他拱手。

  「土地,地府只帶走底下的人,廟和地,一直是您的。」

  土地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往後還來嗎?」

  「底下若再有亡魂困著,您知會一聲,地府隨時來接。」

  土地愣了好一會兒,慢慢笑起來。

  訊息傳得飛快。

  鄰近的幾位土地先聽說,湊過來打聽。

  「你那片地,還在?」

  「在。」

  「神印呢?」


  「在。」

  「香火……」

  土地指指自家廟門口那滿爐的香,什麼都沒說。

  幾位土地互相看看,二話不說,各自回去撤禁制。

  城郊那位城隍聽說之後,猶豫半日,也悄悄鬆開了入口。

  一處開,十處開。

  被堵住的歸魂路,一條一條重新通了。

  幽冥里,閻羅王捧著舊冊,臉上止不住地笑。

  「娘娘,東邊七處,開了四處!」

  「北邊也鬆動了,好幾位山神主動傳訊,問地府什麼時候去接!」

  冥河抱著手臂,哼了一聲。

  「早這樣,哪用費這些口舌。」

  地藏雙手合十,嘴角帶著笑意。

  「口舌費得值。」

  「一劍劈開的門,往後總要防著人再關上。」

  「自己願意開的門,才開得長久。」

  鎮元子靠著地書,長長吐出一口氣。

  原昊天在凌霄寶殿裡看著這一幕,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那道法旨下去,山神土地嚇得堵路,他還以為這一回總算掐住地府的咽喉。

  誰知一個小小土地開了門,香火反倒旺了。

  一傳十,十傳百,那道法旨眼看就成了笑話。

  太白金星站在殿側,低聲開口。

  「陛下,各地神官已經看清,地府只接亡魂,不碰神職。」

  「再攔下去,他們也不會信。」

  原昊天猛然轉頭。

  「不信?」

  「朕的法旨,他們不信,去信一個幽冥里出不來的平心?」

  太白金星垂著眼,沒有接話。

  殿下幾名神官看著天幕上那座香火鼎盛的土地廟,神情各異。

  原昊天看著越來越多被重新開啟的入口,胸口劇烈起伏。

  那些神官,正一個接一個倒向地道。

  再這麼下去,天庭連各地小神都管不住了。

  他抬起手,按住殿側那捲舊神籍。

  名錄一亮,金光暴漲。

  太白金星臉色大變。

  「陛下!」

  「各地神印連著地方秩序,強鎖下去,山路河道都要亂!」

  原昊天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神籍上。

  「亂便亂!」

  「朕寧可他們什麼都管不了,也不能讓他們去給平心開門!」

  神籍金光沖天而起。

  一道沉重禁制順著名錄轟然落下,砸進洪荒各地每一枚山川神印。

  山野土地廟裡,土地手中神印猛然一沉,上頭的天庭紋路驟然收緊,死死鎖住,任他如何催動,都紋絲不動。

  大山峰頂,山神臉色煞白,腳下地脈隨之一震,山石嘩啦滾落。

  城郊城隍剛剛撤開的入口,又被一道金光硬生生封死。

  洪荒各地,大片山川神印,在同一時刻被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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