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蘇的神念繼續掃過城池各處。
他看到了冶煉區。
那已經不是幾個土窯了。
而是整整三座用石頭和黏土壘成的、足有五六米高的高爐。
爐火熊熊，幾個漢子正用改進過的、帶有滑輪組的神力吊臂將礦石投入爐口。
他看到了研發區。
一群人族圍著一個哐當哐當響的金屬怪物。
那怪物有個大鍋爐，下面燒著火，鍋爐連著活塞和曲軸，帶動著一個輪子緩緩轉動。
雖然簡陋，效率低下，但那確實是蒸汽機。
而更讓葉蘇震撼的是，蒸汽機旁邊，幾個人正在爭論要不要在鍋爐上刻幾個聚熱神紋來提高效率。
他看到了教育區。
一群孩子坐在簡陋的學堂里，不是學寫字算數，而是……學習如何感知和引導神力。
一個看起來像是老師的中年人正在講解。
「感受空氣中的神力粒子，想像它們像水流一樣進入你的身體，儲存在丹田位置……」
他看到了醫療區。
幾個受傷的人躺在石台上，旁邊的人不是用草藥。
而是將手按在傷者身上，掌心泛著治癒術的微光。
而牆邊的架子上，整齊擺放著幾十個陶罐，每個罐子上都貼著標籤。
【止血散（神力催化版）】、【退熱膏（神術輔助煉製）】……
最後，葉蘇的神念落在了城池邊緣，一片被嚴格看守的區域。
那裡矗立著一座更加奇特的建築。
建築呈圓形，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連葉蘇都看不懂的複雜紋路。
建築中心，一個巨大的、由青銅和某種發光晶體構成的裝置正在緩緩運轉。
裝置周圍，十幾個人族正全神貫注的記錄著資料，時不時調整一下裝置上的部件。
荒此刻也在這裡。
他站在裝置前，聽著一個頭髮花白、但眼神狂熱的老者的匯報。
「首領，神網核心的第三次擴容完成了。」
老者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現在覆蓋範圍可以達到城池外五十里，資訊傳遞延遲降低到了三息之內。」
「而且，我們成功把神術激發協議整合進去了，現在所有神術台都能實時同步最新版本的神術模型。」
荒點點頭，伸手按在裝置表面的一個晶體上。
片刻後，他收回手，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笑意。
「很好。貢獻點記錄了嗎？」
「記了！參與專案的每個人，按貢獻分配，都已經錄入神網了！」
老者連忙道。
荒看向裝置，沉默了幾秒，忽然問。
「那個專案……有進展嗎？」
老者的表情嚴肅起來，壓低聲音。
「有。我們嘗試用神網核心的計算力，反向推演父神賜予我們的神力的底層規則。」
「雖然進展緩慢，但已經有了一些眉目。」
「我們懷疑，神力可能不止是一種能量，它更像是一種……可以被程式設計的底層規則。」
葉蘇聽到這裡，也是徹底震驚了！
這程式設計都來了！！？
人族真的就在三十二年的時間裡面，將神力玩出了花啊！
不過葉蘇在想了想後。
還是怕人族將自己玩崩，或者將神國玩炸。
於是直接出言詢問了起來！
「我的子民們……」
「你們這三十多年……是不是有點太努力了？」
神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城池，安靜了。
所有正在忙碌的人族，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冶煉區的爐火還在燒，蒸汽機還在哐當響。
但所有人都抬起頭，望向天空。
然後，震天的歡呼聲，轟然爆發。
「父神！」
「是父神！」
「父神甦醒了！」
荒猛的轉身，看向神殿方向，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單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身後所有人族，無論正在做什麼，都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就連那些在神術激發台前的人，也立刻停下，恭敬行禮。
葉蘇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欣慰，驕傲，哭笑不得，還有那麼一點點……被卷到了的無奈。
「都起來吧。」
葉蘇的神音溫和了許多。
「我就是來看看。」
「你們……做得很好。」
「好到讓我都有點不敢相信了。」
荒站起身，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父神！您賜予的指引，我們一刻不敢忘！這三十三年，我們日夜鑽研，終於……」
「停停停。」
葉蘇趕緊打斷。
「說重點。那個神網，還有神術激發台，到底怎麼回事？」
「還有蒸汽機？你們怎麼弄出來的？」
荒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父神會問得這麼直接。
他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
「回父神，這一切……其實都是從您當初那句科學與神力結合開始的。」
「最初幾年，我們按照您的指引，分成了科學派和神力派。」
「科學派研究工具和機器，神力派嘗試感知和運用神力。」
「但很快我們就發現，這兩條路……其實是同一條路。」
荒的眼神越來越亮。
「科學派需要能源，最初我們燒柴，燒煤，但效率太低。」
「後來有人提出，能不能用神力作為能源？」
「我們試了，發現神力比柴火穩定得多，而且可以透過特定紋路引導、放大。」
「而神力派那邊，最初大家只能靠自己摸索，進展很慢。」
「直到記提出，能不能把成功施展神術的方法記錄下來，讓別人照著學？」
「我們試了，刻在石板上，但效果很差。」
「每個人對神力的感知和操控都不一樣，照搬根本不行。」
「這個時候巧出現了，就是當初做弩的那個，他提出了一個想法。」
荒指向遠處那座圓形建築。
「他說，既然神力可以被引導，那能不能做一個引導裝置？」
「把施展神術需要的特定神力波動，預先刻在裝置里。」
「使用者只需要注入標準的神力，裝置就會自動引導這些神力，形成神術。」
「我們試了無數次，失敗了無數次。但三年前，我們成功了。」
「第一個成功的是小火球術。」
荒的語氣帶著感慨。
「雖然威力只有自己施展的一半，消耗也多三成，但……它成功了。」
「一個完全不會神術的人，只要向裝置注入神力，就能放出火球。」
「從那以後，一切都快了。」
「我們建立了神網，用來傳遞資訊和標準化的神術模型。」
「我們改進了冶煉技術，造出了更好的金屬。」
「我們開始研究怎麼用神力驅動機器，蒸汽機只是其中之一。」
「我們還發現，神術不僅可以用來戰鬥和治療，還能用來催化植物生長、淨化水源、甚至輔助思考……」
荒越說越激動，周圍其他人族也紛紛點頭，臉上洋溢著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