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凱縮了縮脖子，耳朵耷拉下來。
「我……我哪知道那些結晶是假的……」
「亂星海的東西能隨便撿嗎？」
葉蘇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出發前黃叔怎麼說的？」
「《星海異聞錄》里怎麼寫的？」
「虛獸最擅長擬態誘捕，這你都忘了？」
黃凱不吭聲了。
他知道自己理虧。
當時就是貪心上頭，腦子一熱就衝過去了。
「這些暫且不說，那這第三次呢？」
青菱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連葉蘇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擺脫虛獸後，三人都謹慎了許多。
黃凱更是夾著尾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眼睛瞪得溜圓，生怕再踩到什麼陷阱。
可有些東西，不是小心就能避開的。
他們在一片相對空曠的破碎神國廢墟里休整時，黃凱眼尖，看見遠處飄著一具巨大的屍骸。
那屍骸外形像犬，但比尋常犬類大上數十倍。
即便死去不知多少歲月，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是犬系神明前輩！」
黃凱當時就激動了。
他看看青菱，又看看葉蘇，狗眼裡閃著光。
「青菱姐來找龍族前輩遺澤，那這犬系前輩的屍骸……會不會也有好東西？」
葉蘇皺眉。
「別亂動，這地方不對勁。」
青菱也警惕的掃視四周。
「屍骸完整，威壓未散，但周圍太乾淨了，連常見的空間亂流都沒有。」
可黃凱已經被前輩遺澤沖昏了頭。
他想，龍族前輩有遺澤，犬系前輩憑什麼沒有？
就算沒有，祭拜一下總沒錯吧？
同族之情啊！
於是，在葉蘇和青菱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黃凱已經湊了過去。
他甚至還很正式的蹲坐下來，抬起前爪，模仿犬系祭祀的禮儀，對著屍骸拜了拜。
嘴裡念念有詞。
「前輩在上，晚輩黃凱，哈士奇神，今日路過此地，特來祭拜……」
「若有遺澤，還請賜下，晚輩定當……」
話沒說完。
那具原本沉寂的犬類神骸，眼眶裡突然亮起了兩點猩紅的光。
「吼——！！！」
低沉的、彷佛從深淵裡傳來的咆哮，震得周圍的空間都在顫抖。
屍骸動了。
它緩緩站起身，破碎的皮毛下露出漆黑的、被污染的神骨，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黃凱。
「被污染的古老神骸……」
青菱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跑！」
她龍尾一卷，直接把還在發愣的黃凱掃開。
同時噴出一口龍息，暫時阻住神骸的撲擊。
葉蘇也反應過來，拽起黃凱就往反方向沖。
可已經晚了。
那神骸鎖定了黃凱。
剛才祭拜時，黃凱無意識散發出的同源神力，就像黑夜裡的燈塔，徹底啟用了它體內的污染。
「追過來了！」
葉蘇回頭看了一眼，心都涼了半截。
那神骸的速度快得離譜，四爪在虛空中踏出黑色的漣漪。
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污染出蛛網般的裂痕。
青菱當機立斷。
「分開走！它追的是黃凱的神力波動！」
「我引開它，你們往東，三百息後匯合！」
她說完，轉身迎向神骸，龍威全開，試圖吸引注意。
可那神骸只是瞥了她一眼，依舊死死追著黃凱。
同源神力的吸引力，比龍威大多了。
於是逃亡開始了。
從破碎神國廢墟，到隕石帶，再到時間褶皺的邊緣。
青菱和葉蘇輪番掩護，各種神術、道具不要錢似的往外扔，才勉強沒被追上。
但神骸就像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
「所以……」
葉蘇又躲過一道從身後掃來的黑色爪痕，喘著氣總結。
「第一次，你亂叫引死靈。」
「第二次，你貪心踩陷阱。」
「第三次，你嘴欠拜屍骸。」
他扭頭看向黃凱，眼神複雜。
「凱子，你是不是跟亂星海犯沖？」
黃凱張了張嘴，想反駁。
但看著葉蘇身上青鱗守御的裂痕。
那是替他擋虛獸攻擊時留下的。
再看看青菱龍鱗上沾染的、一時半會兒淨化不掉的黑氣。
那是剛才掩護他們時，被神骸的污染擦到的。
他蔫了。
耳朵徹底耷拉下來，尾巴也夾緊了。
「我……我就是想幫忙……」
「幫倒忙是吧？」
青菱難得接了一句，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但龍尾掃開障礙的動作明顯重了幾分。
黃凱不吭聲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爪子，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大概、也許……真的有點倒霉。
不，不是有點。
是非常倒霉。
「現在怎麼辦？」
葉蘇看向青菱。
「那東西還跟著，甩不掉。」
青菱龍瞳掃過後方。
神骸依舊在追，距離甚至拉近了一些。
「它鎖定的是黃凱的神力波動，除非徹底隔絕，或者跑出它的感知範圍。」
她頓了頓。
「但亂星海環境特殊，神力波動會殘留很久。」
葉蘇心一沉。
「那豈不是……」
「有個辦法。」
青菱突然開口。
她看向黃凱。
「把你身上的神力，暫時封印一部分。」
黃凱狗眼一瞪。
「封印？那我不成廢狗了？」
「總比死了強。」
青菱語氣平靜。
「封印七成，只留維持行動的最低限度。」
「我和葉蘇用神力幫你掩蓋，應該能騙過它。」
「等甩掉了，再給你解開。」
葉蘇想了想，覺得可行。
「凱子，聽青菱姐的。」
黃凱看看葉蘇，又看看青菱，最後認命似的低下頭，直接放棄了神力的抵抗。
「行吧……」
青菱也不廢話，龍爪抬起，一點青光落在黃凱額頭。
黃凱身體一僵，感覺體內澎湃的神力像是被套上了枷鎖，迅速沉寂下去。
只剩下一小股，勉強維持著行動。
幾乎同時，身後追擊的神骸突然頓了頓。
它猩紅的眼睛疑惑的轉動，似乎在尋找什麼。
「有用！」
葉蘇眼睛一亮。
「快走！」
三人不再說話，全力朝著青菱之前說的匯合點衝去。
身後，神骸在原地徘徊了幾息，最終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緩緩轉身，朝著來路飄去。
它失去了目標。
一口氣衝出老遠，直到確認神骸沒跟上來，三人才在一處相對隱蔽的隕石背面停下。
黃凱癱在地上，吐著舌頭喘氣。
封印神力後，他比平時累得多。
葉蘇也靠著石頭坐下，檢查青鱗守御的損傷。
還好，裂痕不深，自我修復就能搞定。
青菱則警惕的觀察四周，龍瞳掃過每一處陰影。
亂星海，永遠不能放鬆警惕。
安靜了一會兒。
黃凱偷偷抬眼，瞄了瞄葉蘇，又瞄了瞄青菱。
「那個……對不起啊。」
他小聲說。
「是我太莽了。」
青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葉蘇倒是開口了。
「知道錯就行。」
「亂星海不是神界，這裡每一步都可能要命。」
「黃叔給我們的裂空遁，是保命用的，不是讓你拿來試錯的。」
黃凱耳朵動了動，乖乖點頭。
「我知道了……」
葉蘇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狗頭。
「行了，長記性就好。」
「接下來跟緊青菱姐，她說東，你別往西。」
黃凱趕緊點頭，尾巴小幅度搖了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