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慢。
他打了個哈欠，慢悠悠的說。
「反正炸了也是你扛著，我又不疼。」
婪咬了咬牙。
「試！」
……
又過了一個月。
新造出來的鐵管，內壁刻滿了細密而規整的紋路。
那是簡化版的驅風術模型，用特殊顏料混合金屬粉末繪製，再經過高溫固化。
婪站在靶場，手心全是汗。
周圍圍了不下五十人。
連荒都來了，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
婪把特製的藥包塞進管子，壓實，裝入一把鐵珠。
然後，他舉起管子，瞄準百步外的包鐵木靶。
「嗤——」
引信點燃。
短暫的等待。
「轟——！！！」
巨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悶。
不是炸開，而是……轟鳴。
鐵管前端噴出的不再是散亂的火光和濃煙。
而是一道凝實的、肉眼可見的赤紅色氣柱！
氣柱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音，眨眼間轟在木靶上。
「咔嚓！！！」
包著鐵皮的厚重木靶，像紙糊的一樣，從中間炸開！
碎片飛濺出十幾步遠。
現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盯著那堆殘骸，又看看婪手裡還在微微發燙的鐵管。
百步。
一擊碎靶。
這威力，已經超過大部分初級攻擊神術了。
而且，不需要使用者消耗神力，只需要點火。
荒走到婪身邊，接過鐵管，仔細看了看內壁的紋路。
「成功了？」
「……成功了。」
婪的聲音有點啞。
「但還不夠。」
他抬起頭，眼睛裡的光幾乎要溢位來。
「首領，這只是驅風術。」
「如果我們把烈焰衝擊的模型也刻進去呢？」
「如果把銳金術附在彈丸上呢？」
「如果我們造一根更大的管子，裝更多的藥，打更遠的地方呢？」
荒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荒笑了。
那是很少在他臉上出現的、帶著明確讚許的笑容。
「去做。」
「需要什麼，跟我說。」
……
神界一天，神國一年。
當葉蘇和黃凱在亂星海邊緣小心翼翼探索時。
神國內，一場悄然的變革，正在婪那間不起眼的石屋周圍，如火如荼的展開。
哈士奇們帶回來的破爛礦石，成了炙手可熱的寶貝。
冶煉區開足了馬力，嘗試熔煉那些顏色古怪的礦物。
神術研究組的人整天泡在婪的小組裡，討論怎麼把更多神術模型塞進鐵管。
甚至有人提出，能不能造一種車，把大號的鐵管子架在上面，用人推著走。
荒聽著這些匯報，坐在神殿裡，手指輕輕敲著石椅的扶手。
他想起父神很久以前說過的話。
「科學和神力結合……」
現在看來，父神早就預見了一切。
荒望向窗外。
夕陽西下，城池裡燈火漸起。
冶煉區的爐火，神術激發台的微光，還有婪那邊時不時傳來的、讓人心驚肉跳的爆炸聲。
交織在一起。
「父神……」
荒低聲自語。
「您看見了嗎？」
「我們……好像又找到了一條奇怪的路。」
「一條能幫助您對付邪神的道路！」
他笑了笑，搖搖頭，起身走向門外。
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蒸汽機要改良，神網要擴容，新開墾的農田要安排人手……
以及，得提醒婪。
下次試射，離居民區再遠點。
昨天那聲響，把剛睡著的孩子嚇哭了好幾個。
..........
而相對於神國內出現的變革、
葉蘇和黃凱此時並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
葉蘇也只會回一句。
「荒啊，父神對於你們的進步感到很欣慰，但是父神還在跑路，沒時間誇讚你們！」
因為葉蘇和黃凱此時正跟著青菱不斷的在逃亡。
而在逃亡的路上，葉蘇和青菱也是止不住的吐槽起了黃凱。
無他，因為現在的處境，都是黃凱害的！
「我說凱子……」
葉蘇一邊跟著青菱在破碎的隕石帶間高速穿梭，一邊喘著氣開口。
「你能不能消停點？」
他側身躲過一塊飄來的碎石，聲音里滿是無奈。
「這才剛到亂星海多久？」
「半天！你就惹出三件事！」
黃凱下意識脖子一梗，然後想到了什麼，氣勢頓時弱了下來。
「哪......哪有那麼多啊！」
青菱巨大的龍軀在前方靈活的轉折，龍尾掃開一片擋路的空間碎片。
她沒回頭，但清冽的聲音清晰的傳了過來。
「第一次，剛傳送過來。」
「黃凱同學看見亂星海漫天破碎星辰、流光溢彩的景色，興奮得『嗷嗚』一聲。」
「直接把三隻遊蕩的亂星死靈引了過來。」
葉蘇接上話頭，語氣更無奈了。
「那玩意兒對聲音和神力波動敏感得要命，你又不是不知道。」
黃凱夾著尾巴跟在最後，狗臉上寫滿了心虛。
「我……我就是沒忍住嘛……」
「那第二次呢？」
青菱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葉蘇聽出了一絲壓抑的火氣。
「看見幾十塊信仰結晶堆在那兒，想都不想就撲過去。」
「我和葉蘇喊都喊不住。」
葉蘇想起那一幕就頭疼。
當時他們剛擺脫死靈，正沿著一條相對安全的隕石帶前進。
前方突然出現一片相對平整的浮空石台。
上面散落著幾十塊晶瑩剔透的信仰結晶。
在昏暗混亂的亂星海背景里，那些結晶散發著誘人的光。
黃凱狗眼當時就直了。
「我的！都是我的！」
他嚎了一嗓子，四條腿蹬得飛快，嗖的就沖了過去。
葉蘇和青菱甚至沒來得及阻止。
就在黃凱爪子碰到結晶的瞬間——
那些結晶突然活了。
它們扭曲、變形，化作數十隻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般的虛獸，觸手瞬間纏向黃凱！
葉蘇在看到這一幕之後，也是發出了一聲怒吼！
「那是釣魚啊！煞筆！」
青菱也是低喝一聲。
「是虛獸的擬態陷阱！」
黃凱嚇得狗毛倒豎，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七八條觸手纏住了他的後腿和尾巴，更多的虛獸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葉蘇想都沒想，直接啟用了青鱗守御。
暗青色鎧甲瞬間覆蓋全身，他衝過去，硬扛了兩道觸手抽擊。
「砰！」
鎧甲上泛起漣漪，但沒碎。
青菱的龍息隨後就到，熾熱的青色火焰掃過，逼退了大部分虛獸。
兩人合力，才把嚇傻了的黃凱從觸手堆里拖出來。
「要不是葉蘇穿了青鱗守御，替你擋那一下……」
青菱龍尾一擺，帶著他們鑽進一條狹窄的隕石縫隙。
「你現在已經變成虛獸的點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