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城牆。
荒的指揮起到了效果。
趁著邪神頭顱被自殺式襲擊干擾、靈魂尖嘯斷斷續續的間隙。
剩餘的神術組成員強忍痛苦。
將一道道攻擊神術不要錢似的砸向陰影核心。
火球、風刃、地刺、冰錐……
雖然單個威力有限。
但數量多了，依舊讓那片污穢的陰影不斷震盪。
更關鍵的是雷吼。
操作手換了一批又一批。
前面的人倒下，後面的人紅著眼睛補上。
他們咬著牙，將悲痛和憤怒全部灌注到操控中。
「裝填完畢！」
「瞄準！」
「放！」
轟！
轟！
轟！
比之前更粗壯的光柱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轟在巨大怪物頭顱上。
那顆剛剛緩過勁、試圖重新發動尖嘯的頭顱，再次被炸得血肉橫飛。
一條主要的觸手甚至被齊根炸斷，污濁的血液如同暴雨般灑落。
「有效！繼續！不要停！」
荒嘶吼著，親自跳下一座雷吼的操作位，替換下一個精神透支暈倒的工匠。
他的動作有些生疏，但足夠穩。
瞄準，注入神力，激發。
又一發光炮轟出，在怪物頭顱上炸開一團血花。
彷佛被這接二連三的打擊激怒，又或許是察覺到降臨被嚴重阻礙，陰影核心劇烈翻滾起來。
更多的怪物如同潮水般湧出。
壓力陡增。
「荒首領！東面城牆出現缺口！」
「西面請求支援！飛行怪物太多了！」
「雷吼過熱！需要冷卻！」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荒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汗，眼神狠厲如狼。
「預備隊頂上東面！」
「神術組集中清理飛行單位！」
「雷吼輪流冷卻，不能停火！」
「告訴婪！把他實驗室里那些不穩定的玩意兒都搬出來！」
「現在不用，留著下崽嗎？！」
命令被迅速傳達。
很快，一些造型更加古怪、甚至看起來就十分危險的裝置被推上了城牆。
有噴吐著綠色濃霧的金屬罐。
有不斷震顫彷佛隨時會散架的連發弩炮。
還有需要好幾個人才能抬動的、鑲嵌著巨大晶體的古怪炮管。
婪也上了城牆。
這個平日裡醉心研究、顯得有些陰鬱的男人，此刻眼睛亮得嚇人。
「左邊第三個閥門擰到底！對！然後注入神力，別太多！會炸！」
「那個！瞄準那個大的！對，甲殼最厚的那個！放！」
在他的指揮下，這些半成品甚至試驗品發揮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綠色濃霧籠罩了一片怪物，那些怪物立刻發出悽厲的慘叫，甲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融化。
連發弩炮射出的不是箭矢，而是壓縮到極致的風刃，將低空飛行的怪物成片撕碎。
而那門鑲嵌巨大晶體的炮管，在充能後射出一道持續的光束，所過之處，連陰影都被灼燒出空洞。
戰局暫時穩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那怪物的陰影核心雖然受創，卻依舊龐大。
而且怪物彷佛無窮無盡。
而人族這邊，每分每秒都在減員。
神術組的人越來越少了，雷吼的炮管開始發紅變形。
那些危險裝置也接連出現故障或直接爆炸。
哈士奇們的傷亡同樣慘重。
二哈渾身是血，一條前腿不自然的彎曲著。
但它依舊沖在最前面，用還能動的三條腿撲咬，用身體撞開沖向城牆的怪物。
它身邊的同伴越來越少。
荒喘著粗氣，環顧四周。
城牆上下，到處都是屍體和殘骸。
有人族的，有哈士奇的，也有怪物的。
鮮血浸透了磚石，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腥臭的味道。
還能站著的人，個個帶傷，眼神里充滿了血絲，但更多的是麻木和一種瀕臨極限的疲憊。
他抬頭看向天空。
那片污穢的陰影，似乎……淡了一點？
不，不是錯覺。
陰影的濃度確實在降低，湧出的怪物速度也變慢了。
「它撐不住了？」
荒心中猛的一跳。
但下一秒，一股更加陰冷、更加邪惡的氣息從陰影深處傳來。
那顆被炸得破爛不堪的頭顱，緩緩縮了回去。
緊接著，陰影開始向內收縮，凝聚。
彷佛在醞釀著什麼更可怕的東西。
「不好！」
荒心頭警鈴大作。
「所有單位！最大火力！打斷它！不能讓它完成！」
然而，已經有些遲了。
收縮的陰影驟然停頓。
然後，一道漆黑如墨、細如髮絲的光線，悄無聲息的射出。
它的目標不是城牆，不是人群。
而是城池中央，那座高聳的、散發著微弱神力波動的建築！
神網核心塔！
那是整個人族資訊傳遞、神術呼叫的中樞。
「攔住它！！！」
荒肝膽欲裂。
但那道黑線太快了，快得超越了反應。
它輕易穿透了倉促構築的幾層神術護盾，直接射向神網核心塔頂那塊最大的、正在緩緩旋轉的金屬圓盤。
就在黑線即將命中圓盤的剎那。
一道黑白相間的身影，以一種決絕的姿態，從斜刺里猛的撞了過來。
是二哈。
它不知何時脫離了正面戰場，拖著斷腿，用盡了最後的力量躍起。
它沒有試圖去咬，去抓。
而是直接張開了嘴，用身體擋在了黑線的前方。
噗嗤。
輕微的，如同穿透皮革的聲音。
黑線從二哈的胸口沒入，後背穿出，去勢稍減，卻依舊射中了金屬圓盤。
咔嚓！
圓盤表面出現一道清晰的裂痕，旋轉驟然停止，上面流淌的神力光芒急速黯淡下去。
二哈的身體從空中墜落，重重砸在塔下的地面上，濺起一片塵土。
它掙扎著抬起頭，看向城牆方向，喉嚨里發出微弱的一聲。
「汪……」
然後，腦袋無力的垂落。
「二哈——！！！」
黃凱在神龍池內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整隻狗猛的人立而起，狗眼裡瞬間布滿血絲。
葉蘇一把按住他，手也在抖。
他能感覺到，二哈的靈魂連結，熄滅了。
那個總是充滿活力，有點傻氣，但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的哈士奇首領。
死了。
為了保住神網核心，用身體擋住了那致命的一擊。
神國內，荒看著塔下那道不再動彈的黑白身影。
看著周圍瞬間陷入混亂、哀鳴四起的哈士奇族群。
看著神網核心塔黯淡的光芒……
一股冰冷的絕望，混合著滔天的怒火，衝垮了他最後的理智。
他拔出已經卷刃的精鐵長劍，指向那片仍在收縮凝聚的陰影，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畜生……我艹你祖宗！！！」
「所有還能動的！跟我上！拆了那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