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蘇的目光掃過每一張沾滿血污和淚痕的臉。
掃過那些再也不會睜開的眼睛。
掃過坍塌的城牆和黯淡的神網核心。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黃凱都忍不住看向他，狗眼裡滿是擔憂。
終於，葉蘇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了每一個子民。
無論是人族還是哈士奇的靈魂深處。
「今天.......」
他說，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石頭。
「你們失去了同胞，失去了戰友，失去了家園的一部分。」
「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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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去了我的子民。」
他頓了頓，看向黃凱。
黃凱低下頭，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
「我們很弱。」
葉蘇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髮冷。
「弱到敵人甚至懶得告訴我們他是誰，為什麼而來。」
「弱到我們只能看著你們用生命去填，用血肉去擋。」
「弱到……連為你們報仇，現在都做不到。」
下方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但記住今天！」
葉蘇抬起手，指向那片被清理出來的、擺放著遺體的空地。
指向城牆的缺口。
指向神網核心塔上的裂痕。
「記住這份血！」
「記住這份淚！」
「記住這份屈辱。」
「如果不想再有下一次，如果不想讓你們的後代也經歷同樣的絕望……」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那就變強！」
「用盡一切辦法，不惜一切代價，去發展，去修煉，去鑽研，去廝殺！」
「直到有一天，你們的名字能讓敵人顫抖！」
「直到我們的神國，強大到讓任何神明都不敢輕易招惹！」
「直到我們……站在最高的地方！」
沒有口號，沒有激昂的動員。
只有最直白，最殘酷，也最真實的鞭策。
話音落下。
短暫的死寂。
然後，像是壓抑了太久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出口。
「吼——！！！」
荒第一個仰天嘶吼，聲音嘶啞破碎，卻充滿了無邊的不甘和憤怒。
緊接著，所有還活著的人族，無論男女老少，無論受傷輕重，都跟著發出了怒吼。
那不是整齊的吶喊。
而是各自將胸腔里所有的悲痛、恐懼、憤怒、憋屈，全部吼了出來。
「嗷嗚——！！！」
哈士奇們同樣仰天長嘯，犬吠聲匯成一片悲憤的海洋。
聲音震天動地，久久不息。
葉蘇看著下方，看著那一張張流淚怒吼的面孔，看著那一雙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改變了。
「荒。」
他看向那個拄著斷劍的人族領袖。
荒猛的抬頭，血紅的眼睛看向神明。
「在此地，建立一座英靈殿。」
葉蘇緩緩說道：
「將所有戰死者的名字，刻上去。」
「讓他們看著，也讓後來者記住。」
「記住這份恥辱。」
「也記住……這份用生命換來的、屬於戰士的榮耀。」
荒重重跪下，以頭觸地。
「謹遵神諭！」
葉蘇最後看了一眼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看了一眼他的子民。
「剩下的，交給你們了。」
說完，他和黃凱的神軀緩緩消散，離開了神國。
神龍池內。
兩人的意識回歸，同時睜開了眼睛。
池水依舊溫潤，神力依舊氤氳。
但氣氛卻沉重得讓人窒息。
黃凱把腦袋埋進池水裡，咕嘟咕嘟吐著泡泡，好久才抬起來，狗臉上濕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池水還是別的什麼。
「葉子……」
他聲音悶悶的。
「嗯。」
「我們……太弱了。」
「嗯。」
「二哈死了。」
黃凱又說，聲音有點抖。
「好多人都死了。」
葉蘇沒說話，只是看著池水表面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眼神，冰冷，平靜，深處卻燃燒著和神國子民一樣的火焰。
「還有二十八年。」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砸進水裡。
「第一次神戰。」
黃凱抬起頭，狗眼裡沒了平時的跳脫，只剩下狠厲。
「我知道了.....」
池水另一邊，青琉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臉上還帶著淚痕。
但眼神已經重新變得堅定，甚至比之前更加銳利。
「葉蘇，黃凱，我想報仇！」
葉蘇和黃凱看著青琉這副樣子，心裡都沉了一下。
尤其是黃凱，狗耳朵耷拉著，尾巴也無精打采的垂在身後。
「青琉……」
葉蘇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其實……我們覺得，這次襲擊很可能是沖我們人族來的。」
他頓了頓，看向黃凱。
黃凱點點頭，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你的龍人，可能是被我們牽連了。」
青琉聽到他們這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用力搖頭。
「不是！」
她語氣很肯定。
「姐姐說過，有些神會專門針對我們這些神二代下手，覺得我們好欺負，或者……就是想打青龍一脈的臉。」
她說到這裡，咬了咬嘴唇。
「所以，別說什麼連累不連累。」
「我們是朋友。」
「朋友就該一起扛。」
葉蘇和黃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複雜情緒。
有愧疚，也有感動。
但真的是這樣的嗎？
不管了，就當是吧！
「好。」
葉蘇點頭。
「既然這樣，那這仇，我們一起報。」
「對！」
黃凱也抬起頭，狗眼裡重新燃起火光。
「算我一個！」
青琉聽到他們答應，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雖然很淡，但確實放鬆了一些。
「嗯！」
她擦了擦眼角，又說。
「放心，我剛才已經透過血脈傳訊告訴父親了。」
「他已經在追查那個邪神的下落。」
「以父親的能力，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為什麼這麼做。」
葉蘇和黃凱聽到這話，心裡並不意外。
青琉是誰？
青龍神系的嫡系，執法天神的親閨女。
被這麼明目張胆的欺負到家門口，子民死傷過半，青龍要是能忍，那才奇怪了。
「那就好。」
葉蘇鬆了口氣。
「有你父親出手，至少幕後黑手跑不掉。」
黃凱也點頭。
「對對對，青龍大神出手，肯定沒問題！」
青琉卻搖了搖頭。
「父親查是父親的事。」
「但報仇……我想自己來。」
她看向兩人，眼神很認真。
「我的子民，我親手替他們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