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蘇沉默了一下。
他懂青琉的意思。
神明的事，有時候不光是為了報仇，也是為了證明。
證明自己能行。
證明自己的種族不弱。
證明……她不是只能躲在父親羽翼下的雛鳥。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葉蘇問。
「要出去嗎？還是……」
「修煉。」
青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我要變強。」
「我的龍人也要變強。」
「神戰還有二十八年……不，現在只有二十七年多了。」
「我要在那之前，把實力提上去。」
她頓了頓，看向葉蘇和黃凱。
「你們呢？」
葉蘇和黃凱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堅韌。
還有那股被點燃的、名為變強的火焰。
「我們也一樣。」
「對！」
黃凱握緊爪子。
「我不想在日後的神戰，再體驗到這種無力的感覺了！」
青琉笑了。
雖然眼睛還有點紅，但笑容很真實。
「那就……一起？」
「一起。」
三神不再多說，各自在神龍池核心區域找了個位置，盤膝坐下。
池水中氤氳的神力霧氣緩緩流動，將他們包裹。
這一次，葉蘇和黃凱都沒了之前那種抓緊機會蹭好處的心態。
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專注。
每一絲神力的增長，都像是在為未來的復仇添磚加瓦。
幾乎在同一時間。
無盡虛空某個陰暗的角落。
那團不斷蠕動、由無數負面情緒凝聚而成的扭曲陰影，發出了滿足的咕嚕聲。
它面前，一道暗紅色的神力流光剛剛消散。
那是巨魔神打來的尾款，數額甚至比約定還多了兩成。
「爽快！」
邪神的聲音帶著黏膩的迴響，像是在咀嚼著什麼。
它主動將意念連線撥了回去，帶著點邀功的意味。
暗紅色的神力虛影，巨魔神隔空投射的意念，在虛空中緩緩凝聚。
「人族那邊，殺了一批，破壞了一批，夠他們折騰一陣。」
邪神繼續道，語氣里滿是惡意。
說完這些治後，邪神也是補充了一句。
「對了，我還順手幫你破壞了一個以人族為延伸模版的種族，算是買一送一吧。」
巨魔神一聽到這話之後，頓時就來了興趣。
畢竟在他看來，以後人族的模版全部都屬於自己。
提前了解一下也沒有什麼壞處。
所以當即便詢問了起來這個域外邪神，那個種族的特徵。
域外邪神也沒有多想，直接就說了起來。
「頭頂有犄角，身上有鱗片，還有尾巴。」
「淡金色的豎瞳，看上去很像是蜥蜴，不過脾氣倒是爆得很，殺起來還挺費勁……」
「但也就那樣，新生種族，再能打也就那樣。」
巨魔神沒接話。
暗紅色的虛影似乎凝滯了一瞬。
邪神沒察覺異常，還在自顧自說著。
「對了，那個種族神國，我也幫你照顧得很到位。」
「子民死了一半，神國被污染了不少區域，夠那個小女神哭一陣了.......」
「夠了！！！」
巨魔神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
那怒吼透過虛空傳來，帶著一股幾乎要燒穿空間的暴怒和……驚恐？
邪神被吼得愣了一下。
「你給我閉嘴！！」
巨魔神的聲音都在發顫。
「你發什麼神經？」
邪神也有些不悅。
「我……」
巨魔神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就在這時，邪神那邊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卻讓巨魔神瞬間汗毛倒豎的空間波動。
緊接著，邪神的聲音變得急促而慌亂。
「等等……不對！」
「有一股很強的氣息在靠近……很純淨，帶著龍威……是神界執法天神？！」
「青龍？！！」
「該死！他怎麼會這麼快找到這裡？！」
話音未落，通訊被強行切斷。
暗紅色的神力虛影在原地僵住，然後緩緩潰散。
巨魔神的本體，遠在巨魔神系的神殿內，坐在熔岩王座上的龐大身軀，猛的一顫。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剛才因為過度用力而捏碎王座扶手的手。
暗紅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無法掩飾的恐慌。
「我……我雇邪神……襲擊了青龍神域的孩子？！」
熔岩大殿裡死寂一片，只有王座下方熔岩氣泡破裂的噗嗤聲。
巨魔神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極其緩慢的抬起頭。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只剩下四個大字！
完犢子了！
巨魔神這個念頭剛在腦海里閃過。
一股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威壓便毫無徵兆的降臨。
他面前穩固的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咔嚓」一聲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下一秒，縫隙被強行撐開。
一道挺拔威嚴的身影從中踏出，周遭空間彷佛都因他的存在而扭曲、凝固。
正是執法天神青龍。
更讓巨魔神心頭驟停的是，青龍那修長有力的龍爪中。
正拎著一團不斷蠕動、發出微弱哀鳴的污穢陰影。
正是方才還在跟他討要尾款、邀功的域外邪神。
此刻這邪神如同被捏住七寸的毒蛇，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剩下本能的恐懼戰慄。
青龍將邪神隨意丟在熔岩大殿的地面上。
那團陰影接觸到蘊含純正龍威的神力地面，立刻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痛苦的蜷縮起來。
青龍的目光這才轉向王座上的巨魔神。
淡金色的龍瞳里沒有絲毫情緒。
只有純粹的、近乎實質的嚴肅與審視，如同冰冷的天平。
「巨魔神。」
青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迴蕩在死寂的大殿中。
「解釋。」
巨魔神龐大的身軀僵硬在王座上。
他看著地上那團被抓現行的邪神。
又看看青龍那雙彷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心裡最後一點僥倖瞬間煙消雲散。
狡辯？
在執法天神親自提著贓物上門的情況下。
任何狡辯都顯得滑稽可笑。
他沉默了幾秒，暗紅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自嘲，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異常直接。
「……是我聯絡的它。」
巨魔神沒有否認，甚至沒有繞彎子。
「雇它去給人族神國，給那個叫葉蘇的小子，製造點麻煩，拖延發展。」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地上那團陰影，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煩躁和憋屈。
「但我只讓它針對葉蘇的人族神國！」
「這個蠢貨……腦子被混亂意志啃光了！」
「自作主張，多破壞了一個神國！」
青龍靜靜的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直到巨魔神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知道它多毀的那個神國，是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