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凱沉默了三秒，然後抬起爪子，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狗臉。
「不是……這合理嗎？」
「咱們神界打仗，不都是子民對沖，神明對決嗎？」
「他們這……這都搞出巨型機器人了！」
「還有那些會飛的鐵鳥，會自己找目標的爆炸鐵棍，還有穿在身上就能變猛男的殼子……」
黃凱越說越激動，狗尾巴在地上拍得啪啪響。
「這跟我想像的神戰完全不一樣啊！」
葉蘇看了他一眼，幽幽道：
「你想像中的神戰是什麼樣？」
「就是……嗷嗷叫著衝上去，爪牙並用，神力對轟啊！」
黃凱比劃著名爪子。
「多熱血，多直接！」
「現在這算啥？科技碾壓？」
葉蘇沒接話。
他心裡其實也有點亂。
人族的發展路線，明顯偏離了神界傳統的種族進化模式。
他們沒有依賴神明賜予的神術，也沒有一味追求個體肉身的強化。
而是走上了一條依靠集體智慧、鑽研規則、創造工具的道路。
這條道路的潛力……似乎大得有點嚇人。
「不過話說回來。」
黃凱發泄完，忽然又咧嘴笑了，尾巴重新開始搖晃。
「管他呢！反正厲害的是咱們自己人！」
「人族是你創造的，他們越猛，咱們勝算越大！」
「而且他們也沒忘了我的哈士奇！」
黃凱說到這裡，狗眼裡滿是得意。
「你看鋼牙它們，現在壯得跟小牛犢似的，還能變大！」
「這波加強，我給滿分！」
葉蘇也笑了笑。
確實，人族在發展的過程中，始終沒有拋開哈士奇族。
無論是基因調整，還是新式裝備的測試，哈士奇都是重要的參與者和受益者。
兩個種族在經歷了血與火的考驗後，羈絆反而更深了。
「還有三年。」
葉蘇收斂笑容，看向神龍池氤氳的霧氣深處。
「第一次神戰，還有三年就要開啟了。」
「巨魔神系……」
他握了握拳，掌心中有金色的神力微微流轉。
「等著吧。」
黃凱也安靜下來，狗臉上露出罕見的兇狠。
「這次，一定要讓那幫雜碎，好好嘗嘗厲害。」
池水另一邊，青琉似乎感應到了他們的情緒波動，也睜開了眼睛。
淡金色的龍瞳掃過兩人，她輕輕開口：
「修煉得差不多了？」
「我感覺……瓶頸鬆動了。」
葉蘇點頭。
「我也是。」
黃凱跟著說道。
二十五天的苦修，加上神龍池核心區域濃郁到極致的龍族本源神力，他們的進步遠超預期。
葉蘇已經摸到了一級神祇的門檻，神火凝實如實質，神力澎湃如海。
黃凱也穩穩站在了二級神祇的頂峰，隨時可能突破。
青琉的氣息則更加晦澀深沉，顯然收穫更大。
「那就最後衝刺吧。」
青琉重新閉上眼睛。
「神戰之前，儘可能再強一分。」
「好。」
葉蘇和黃凱同時應聲，再次沉入修煉。
但這一次，他們心中沒有了之前的沉重和焦慮。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灼熱的期待。
三年後。
神戰開啟之日。
他們和人族、哈士奇、龍人一起，會讓所有敵人知道！
有些代價，一旦欠下，就必須用血來償還。
有些道歉，不是想賴就能賴的！
就在葉蘇等人全力衝擊一級神祇這個境界的時候。
神國內的人族也沒有停著。
九十七年。
從神國誕生至今，已經過去了整整九十七年。
最初跟隨荒的那批元老，早已白髮蒼蒼。
他們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記錄著這九十七年的風霜與操勞。
荒站在議會廳的窗前，手裡拄著一根木杖。
他的背依舊挺直，但動作明顯慢了許多。
剛才一場持續三個小時的戰略會議，讓他感到一陣久違的疲憊。
呼吸有些急促，心跳也比年輕時沉重。
這不是受傷，只是單純的……老了。
「首領，您該休息了。」
帳端著水杯走過來，他的頭髮也已經花白，只是比荒稍好一些。
帳的聲音很輕，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荒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沒事。」
他說，但聲音里的沙啞騙不了人。
議會廳里還有其他幾位元老。
負責神網核心維護的記，頭髮幾乎全白了，眼睛也有些渾濁。
負責軍事訓練的怒，雖然肌肉依舊結實，但關節時常酸痛，再也做不出年輕時那種迅猛的突刺。
負責化學研究的婪，臉上皺紋最深，手上滿是試驗留下的疤痕，如今連握試管都有些發抖。
.......
他們都老了。
歲月沒有因為人族的輝煌發展而對他們格外寬容。
見到這一幕的年輕一代，心裡很不好受。
這些人族最初的領袖，帶著族群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
從石矛到光之巨人，從簡陋營地到資訊化社會。
他們付出了太多。
如今神戰將至，這些先驅卻要因為衰老。
可能無法親眼見證人族在神戰中的崛起，甚至可能等不到那一天。
這太不公平。
「不能讓首領他們就這樣老去。」
一次私下的小組會議上，一個年輕的基因研究員咬著牙說。
「我們連光之巨人都造出來了，連基因都能調整，難道就沒辦法延長壽命？」
「一定有辦法的。」
另一個研究員眼睛亮了起來。
「細胞活性化！如果我們能找到逆轉細胞衰老的方法……」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響應。
一支由最頂尖的生物基因和化學專家組成的秘密研究小組迅速成立。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研究細胞活性化技術，延長元老們的壽命。
但這實驗的難度，遠超所有人的想像。
創造光之巨人的物質活性化，本質上是賦予無機物某種類似生命的特性。
那已經是顛覆認知的領域。
而細胞活性化，是要逆轉生命本身的衰老程序。
這是觸及生死規則的禁忌。
小組投入了全部精力，動用了神國內最先進的裝置和計算資源。
他們分析了哈士奇基因最佳化後壽命延長的資料。
研究了基因調整者的細胞樣本。
甚至嘗試用神力直接刺激衰老細胞。
但都失敗了。
失敗得很徹底。
三個月後，實驗小組提交了最終報告。
報告只有一句話：
【當前技術無法實現細胞衰老逆轉。生死規則底層邏輯超出解析範圍，強行干預可能導致不可控畸變。】
實驗室里一片死寂。
負責主持實驗的組長摘下眼鏡，揉了揉發紅的眼睛。
「我們盡力了。」
他說，聲音沙啞。
「生死或許真的是......父神劃下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