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蘇聞言，怔了一下，隨即失笑。
黃凱這話糙理不糙。
確實，自己作為人族之神，種族得到天道認可，神火已燃，神國已立。
就算這次捅破了天，按照神界最基礎的規則。
只要不是徹底墮入邪道或違反某些核心禁忌。
天道直接抹殺的可能性極低。
最大的可能，還是按照神戰相關規則和此次事件的特殊情況進行裁決，懲罰或許不輕，但留存生機是大機率。
這麼一想，心頭那點沉甸甸的壓抑感，確實被黃凱這簡單粗暴的樂觀衝散了不少。
「你說的對。」
葉蘇舒了口氣，拍了拍黃凱的狗頭。
「是我想岔了。活著，就有機會。」
「就是嘛！」
黃凱尾巴尖又開始小幅度搖晃，但隨即想起什麼，狗臉一垮。
「不過……葉子，之後你可得讓人族好好補償一下哈士奇一族啊！」
「這一戰，人族可是炸死了不少哈士奇戰士！。」
提到這個，葉蘇眼神也暗了暗，然後鄭重的點了點頭。
「放心吧，我肯定會說的！」
黃凱見狀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而是晃晃悠悠走到旁邊一塊還算平整的岩石旁趴下。
他周身開始泛起淡淡的赤紅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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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件從神力空間裡取出的療傷物品懸浮在他身側，溫和的能量波動彌散開來。
「我得歇會兒了，葉子。」
黃凱的聲音透著一股疲憊，和他平時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完全不同。
「我那些哈士奇，你幫我多盯兩眼，別讓他們亂跑惹事。」
葉蘇聞言這才注意到黃凱身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傷口。
有些地方的皮毛被能量燒灼得焦黑一片，連皮肉都翻卷著。
他沉默的點了點頭，喉頭動了動，卻沒說出什麼安慰的話。
兄弟之間，有些事心裡明白就行。
他又轉頭看向旁邊的青菱和青琉。
青菱盤踞在地。
龐大的龍軀上，許多地方原本溫潤如玉的青色鱗片要麼碎裂。
要麼脫落，露出底下帶著血痕的皮肉。
青琉的情況好一些。
但龍人的軀體上，那些屬於龍族的硬質鱗甲也有不少破損的痕跡，尤其是手臂和肩膀的位置。
顯然，之前那場大戰對她們來說，也同樣兇險。
龍族的防禦力和生命力再強，也經不住一百多個神明的圍攻消耗。
葉蘇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前這一切都深深的刻進腦子裡。
黃凱的傷，青菱姐妹鱗甲的破損。
還有遠處那些沉默休整、同樣傷痕累累的各族戰士。
他沒說什麼豪言壯語，只是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這筆帳，這些人情，他記下了。
接下來的兩天，這片被封鎖的戰場區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倖存的那些神明帶著各自殘存的種族部隊，遠遠的縮在戰場的各個角落，默默療傷。
眼神警惕的互相提防，更提防著葉蘇他們這邊。
沒人說話，沒人挑釁，甚至沒人敢弄出太大的動靜。
劉飛那件暗紅色的骨符子器，光芒一天比一天黯淡。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一點點流逝。
終於，在第二天即將結束的時候。
那籠罩戰場的無形壁壘傳來一陣清晰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緊接著，封鎖感消失了。
幾乎在封鎖解除的同一瞬間。
那些倖存的神明像是接到了統一的號令。
立刻帶著自己的部隊，頭也不回的朝著四面八方倉皇逃離。
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但沒人敢停留。
更沒人敢朝葉蘇他們這邊多看一眼。
生怕被這伙殺神盯上。
轉眼間，除了滿地的狼藉和屍體，就只剩下葉蘇、黃凱、青菱、青琉以及他們各自的聯軍。
黃凱的傷好了大半，正蹲在一塊石頭上舔爪子。
青琉活動了一下手臂，破損的鱗甲下新生的皮肉已經覆蓋。
青菱巨大的龍軀上，那些脫落的鱗片位置也覆蓋上了一層堅韌的膜。
「封鎖解除了。」
青菱抬起頭，淡金色的龍瞳望向晦暗的天空，聲音平靜。
「神戰還沒結束。」
葉蘇也看向戰場深處。
確實，雖然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賭約也贏了。
但第一次神戰的積分爭奪還在繼續。
距離結束，還有一段時間。
「接下來怎麼辦？」
葉蘇看向青菱，徵詢她的意見。
經過這次並肩作戰，他對這位班長更多了一份信賴。
青菱的目光掃過自己的妹妹，又落在葉蘇和黃凱身上，沉吟了片刻。
「分開行動吧。」
她開口道，語氣乾脆。
「啊？」
葉蘇一愣。
「分開？」
黃凱狗耳朵也豎了起來，顯然沒料到青菱會這麼說。
青菱點了點頭，龍尾輕輕擺動了一下，指向周圍那些神明逃離的方向。
「經過之前那一戰，短時間內，應該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敢主動來招惹你們了。」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葉蘇和黃凱，繼續說道：
「而且，如果繼續一起行動，對我們獲取積分不利。」
「積分？」
黃凱下意識的嘟囔了一句，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狗爪子一拍腦袋。
「對了！積分！咱們打完那一架，積分還沒看呢！」
葉蘇也被提醒了。
之前光顧著療傷、對峙、等封鎖解除，完全把神戰積分這回事拋到了腦後。
短暫的延遲後，一連串清晰的資訊流湧入他們的意識。
首先是葉蘇和黃凱這邊：
【人族神明·葉蘇】
【當前總積分：162】
【當前排名：2】
【哈士奇神明·黃凱】
【當前總積分：162】
【當前排名：3】
葉蘇：「……」
黃凱：「！！！」
狗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黃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半晌才憋出一句。
「多、多少？！」
一百六十二分？
排名第二和第三？！
戰場一時陷入了寂靜。
葉蘇看著自己那誇張的積分數字，腦子飛快轉動，立刻想明白了原因。
擊敗神明有積分，擊潰神國也有積分。
之前那場大戰，劉飛糾集了上百個神明圍剿他們。
雖然最後靠著人族自爆戰術翻盤。
這些戰績，顯然都被天道記錄並結算了積分。
再加上之前一路清剿雜魚積累的分數……
最終，就堆出了這兩個駭人聽聞的數字。
黃凱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尾巴尖又開始不受控制的小幅度抖動。
狗臉上努力想繃住，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咧。
「第、第二？第三？葉子，咱們是不是……發了？」
何止是發了。
這麼多多積分，這數字恐怕已經超出了這次神戰絕大多數神明對積分的認知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