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庭里，青龍看著光幕中受罰的兩人，龍目微垂。
他抬起龍爪，輕輕一點。
兩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悄無聲息的沒入雷雲之中。
金光里包裹著的，是原本該發給葉蘇和黃凱的神戰獎勵。
現在，它們會化作最精純的能量，在雷劫中緩緩融入兩人的神軀。
助他們淬體，助他們凝火。
助他們.......熬過這一百天。
青龍收回目光，龍尾輕輕擺動。
「散了吧。」
他對還在審判庭里的神明們說道。
「判決已執行，此事到此為止。」
神明們面面相覷，最後也只能躬身行禮，陸續退去。
那些死了子嗣的神明雖然不甘。
但天道和青龍都定了調，他們也不敢再鬧。
只能狠狠瞪一眼光幕中受罰的兩人，轉身離開。
很快，審判庭里只剩下青龍一個。
他靜靜看著光幕。
雷光閃爍中，葉蘇和黃凱的身影已經看不真切。
只能聽到連綿不絕的雷鳴，以及偶爾傳來的悶哼。
青龍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嘆了口氣。
「小子，撐住了。」
「這一百天，是罰，也是機緣。」
「撐過去，海闊天空。」
「撐不過去……」
他沒再說下去。
龍目緩緩閉合，巨大的龍軀盤踞在審判席上，如同亘古不變的雕塑。
只有光幕中的雷光，還在不停閃爍。
.........
從天道審判庭出來，大多數神明都沒立刻散去。
排名獎勵還是要領的。
天道的光幕再次浮現，從最後一名開始，按照最終積分發放獎勵。
信仰結晶、稀有材料、特殊寶物......
一道道金光落入相應神明手中。
劉飛看著自己那份少得可憐的獎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第十名，獎勵也就比後面那些強點有限。
跟前面幾名比，連零頭都算不上。
不過想到葉蘇和黃凱這個排名第一，第二的蠢貨，連獎勵都沒有。
劉飛心情瞬間就好。
積分第一又如何？
獎勵再豐厚又如何？
現在還不是被吊在中央廣場挨劈？
「走！」
他招呼身邊幾個同樣臉色難看的跟班。
「去看看咱們的人神和狗神，現在是什麼德行。」
神界中央廣場。
這裡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神明。
比之前看積分榜時人還多。
畢竟積分榜每年都有，天罰雷海劈神明。
尤其還是劈積分第一第二，這熱鬧可不多見。
劉飛幾個擠到前面。
第一眼，就看到了被倒吊在半空的葉蘇和黃凱。
金色鎖鏈捆著手腳，兩人頭下腳上，懸在那片漆黑的雷雲正下方。
雷光一道接一道劈下來，炸得兩人神軀焦黑，神火搖曳。
葉蘇咬著牙，一聲不吭。
黃凱偶爾會悶哼兩聲，狗爪子死死攥著，指甲都掐進肉里。
劉飛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因為賭約輸了、積分墊底而憋著的惡氣，總算找到了宣洩口。
他咧開嘴，聲音拔高，確保周圍神明都能聽見。
「喲，這不是咱們的人神大人嗎？怎麼在這兒吊著呢？」
他往前走了兩步，仰頭看著葉蘇，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積分第一？神戰魁首？現在怎麼跟條鹹魚似的掛在這兒？」
旁邊幾個跟班立刻附和。
「就是！還以為多牛逼呢，結果轉眼就被天道制裁了！」
「弒殺神明？嘖嘖，膽子是真大啊！」
「可惜，膽子再大有什麼用？現在還不是得挨劈？」
「要我說，就是傻！」
劉飛越說越來勁。
「為了幾個子民，把自己搭進去，值得嗎？」
「種族而已，死了還能再生，神火滅了可就真什麼都沒了！」
「葉蘇，你腦子是不是被雷劈壞了？」
黃凱聽到這些話，掙扎著扭過頭，狗眼死死瞪著劉飛。
「你……閉嘴……」
他聲音嘶啞，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喘氣。
「老子……樂意……」
劉飛嗤笑一聲。
「樂意？我看你是蠢！」
「還有你，黃凱，你也是腦子進水了？葉蘇犯傻，你也跟著一起犯？」
「好好當你的哈士奇神不行嗎？非得湊上去一起挨劈？」
「你們倆，一個傻，一個蠢，真是絕配！」
周圍的議論聲也漸漸大了起來。
不少神明點頭附和。
在他們看來，葉蘇和黃凱的行為確實無法理解。
種族是工具，是踏腳石，是幫助他們攀登更高神位的資源。
為了工具把自己搭進去，這不是傻是什麼？
神就該高高在上，凌駕於一切。
子民？
那不過是提供信仰的耗材罷了。
死了就死了，再繁育一批就是。
像葉蘇這樣，為了子民去硬扛天道懲罰，還拉著兄弟一起........簡直不可理喻。
雷光中，葉蘇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已經被劈得焦黑一片，嘴角還掛著金色的血漬。
但他眼睛很亮。
亮得嚇人。
他看向劉飛，又掃過周圍那些或嘲諷、或不解、或幸災樂禍的神明。
然後，他張嘴。
「呸——」
一口帶著金色血絲的唾沫，精準的吐在劉飛腳前。
劉飛臉色一僵，下意識後退半步。
「你……」
「神不惑。」
葉蘇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砸進每個神明耳朵里。
「神不屈。」
「神不仰承。」
「神不放棄。」
他每說一句，眼神就銳利一分。
「如果連自己的子民都不能守護，這樣的神，我當著還有什麼意義？」
話音落下，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所有神明都看著葉蘇。
看著他焦黑的神軀，看著他搖搖欲墜的神火，也看著他眼裡那股近乎固執的光芒。
劉飛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他神明也沉默著。
不惑？
不屈？
不仰承？
不放棄？
這些話，聽起來很震撼。
但........有什麼用？
神從來都是弱肉強食，利益至上。
守護子民？
那不過是弱者自我安慰的藉口罷了。
真正的強者，哪個不是踩著無數種族的屍骨爬上去的？
青龍是，白虎是，玄武朱雀也是。
甚至天道本身，就是最大的規則制定者和執行者。
感情？
責任？
在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天真。」
有神明低聲評價。
「愚蠢。」
另一個神明搖頭。
「不過……至少有點擔當。」
說這話的神明語氣複雜。
不管認不認可。
葉蘇這份寧可自己受罰也要保全種族的心，確實讓他們有些觸動。
雖然依舊覺得傻，但傻得........有點讓人佩服。
短暫的沉默後，大多數神明選擇了離開。
熱鬧看完了，嘲諷也嘲諷過了。
剩下的，是葉蘇和黃凱自己的劫。
能不能扛過去，看他們造化。
「走吧。」
有神明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沒什麼好看的了。」
「嗯。」
同伴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雷光中的兩人。
「祝他們……好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