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聲從人群中炸開。
不是一個人，是所有人。
機械飛升者重新拿起工具。
唯心派術士閉上眼睛繼續冥想。
破限者跳進龍血河，開始新一輪極限錘鍊。
黃凱的神念虛影在空中飄著，看著下面瘋了一樣忙碌的人群。
他想再說點什麼。
但神念撐不住了。
虛影開始消散，像風中殘燭。
最後消失前，他聽到記的聲音。
很輕，但很堅定。
「黃凱神，請轉告父神。」
「人族，從未讓他失望過。」
「這次也不會。」
神界廣場。
黃凱的神念回歸。
狗眼睜開，裡面全是血絲。
「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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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蘇用口型問。
黃凱沒立刻回答。
他緩了好幾秒，才啞著嗓子開口。
「攔不住。」
三個字。
葉蘇閉上眼睛。
果然。
他就知道。
人族那群崽子，平時看著聽話，真倔起來，十頭龍都拉不回來。
「他們問我。」
黃凱繼續說。
「能不能保證咱倆絕對沒事。」
「我說......不能。」
葉蘇沒睜眼，只是手指蜷了蜷。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更來勁了。」
黃凱苦笑。
「葉子，你這幫子民......真夠瘋的。」
葉蘇沒接話。
他重新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雷雲。
又一道雷霆正在凝聚。
紫黑色的電光在雲層里翻滾，發出低沉的轟鳴。
葉蘇原本燃起來的一點希望，此時也慢慢開始變得絕望。
他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拯救自己的子民了。
雖然從創造人族之初，葉蘇就知道人族是一個搞事的種族。
人族要是安分守己，那才叫壞事。
但葉蘇怎麼也沒有想到，人族居然會發展這麼快。
這才多久？
十幾年時間，從剛剛步入工業時代，到造出宇宙飛船、研究唯心造物、批次生產二階基因鎖戰士。
這速度，不管是放在哪裡，都算得上離譜。
更離譜的是，他們現在要開著那艘飛船，帶著那些破限者，硬闖神界。
來救他。
葉蘇躺在鎖鏈上，焦黑的臉對著天空。
雷雲還在翻滾，下一道雷正在醞釀。
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
阻止？
怎麼阻止？
神念分不出去，話說不出來，連比划動作都被當成痛苦掙扎。
人族那群崽子，現在根本聽不進任何勸阻。
他們眼裡只有一個目標。
把父神救回去。
至於代價？
他們不在乎。
或者說，他們早就做好了付出任何代價的準備。
葉蘇甚至不敢想像以後還會發生什麼。
這才十幾年。
要是再給他們一百年，一千年......
人族會不會把神界給掀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葉蘇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仔細想想，以人族那搞事的勁頭，再加上七大罪加持……
不是沒可能。
雷聲在雲層里滾動。
葉蘇深吸一口氣。
不能坐以待斃。
人族現在實力是不錯，但對比神界，完全就是白給。
那艘啟明號，能在虛空里飛三萬公里，能鑿穿神國壁障。
可神界是什麼地方？
神明聚集之地，規則森嚴，隨便一個老牌神明出手，都能把那艘船捏成廢鐵。
至於那些開啟了二階基因鎖的戰士？
放在神國里是頂尖戰力。
放在神界......
連守門的衛兵都打不過。
這不是營救。
這是送死。
葉蘇閉上眼睛，在腦子裡快速思索。
破解之法......
必須有個破解之法。
人族不能來神界。
至少現在不能。
可怎麼攔？
他現在這樣子，連動根手指都費勁。
等等。
葉蘇忽然想起一件事。
神力空間裡，還有樣東西。
青菱給的鱗片。
那枚能傳遞訊息的青色龍鱗。
葉蘇試著調動神力。
很微弱。
剛才強行分神念的反噬還沒恢復，神火搖搖欲墜，能調動的神力少得可憐。
但......應該夠發條訊息。
他集中精神，意識沉入神力空間。
空間裡亂七八糟堆著些東西！
以前攢的信仰結晶、幾件沒用過的神器、還有那枚青色龍鱗。
鱗片靜靜的躺在角落裡，表面泛著溫潤的光。
葉蘇用意識觸碰它。
鱗片微微發熱。
有反應。
他心中一喜，立刻開始榨取體內最後一點神力。
很疼。
像從乾涸的井裡硬擠水。
每一絲神力被抽離，神火就黯淡一分。
但葉蘇沒停。
他咬著牙，把擠出來的神力全部灌進鱗片。
鱗片的光芒越來越亮。
成了。
葉蘇用意識在鱗片裡留下資訊。
很簡單，就幾句話。
「青菱姐，人族要闖神界來救我。」
「攔不住。」
「幫我照看一下，給他們製造點困難，別讓他們真上來。」
「拜託了。」
資訊發出去的瞬間，鱗片光芒熄滅。
葉蘇也徹底脫力，癱在鎖鏈上，連喘氣的力氣都沒了。
希望青菱能收到。
希望她願意幫忙。
希望......還來得及。
青龍神域。
青菱正在自己的宮殿裡冥想。
龍族修煉不需要像人族那樣打坐，她只是盤踞在玉石台上，閉目養神。
忽然，懷裡傳來一陣溫熱。
青菱睜開眼，龍爪一翻，取出那枚青色鱗片。
鱗片正在發光。
是葉蘇？
青菱有些意外。
這個時候聯絡她，難道雷劫出問題了？
她注入一絲神力，讀取鱗片裡的資訊。
然後，愣住了。
人族要闖神界？
營救葉蘇和黃凱？
青菱的第一反應就是聽錯了。
她重新讀了一遍。
資訊沒錯。
人族，那個誕生才一百多年的種族，要開著飛船，帶著戰士，硬闖神界。
來救他們的父神。
青菱沉默了很久。
龍瞳里閃過困惑，不解，還有一絲......荒謬。
她知道人族潛力很大，也很能搞事。
神戰里自爆光之巨人，逼得一百多個神明低頭，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但闖神界？
這是何等的膽大包天。
神界是什麼地方？
天道所在，萬神聚集。
別說人族，就是她父親青龍，也不會輕易在神界動武。
那是規矩。
可人族不在乎。
他們眼裡只有父神。
青菱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這個種族就不知道恐懼為何物嗎？
他們難道不明白，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
全族覆滅。
甚至可能牽連到葉蘇和黃凱，讓原本還有轉機的懲罰，變成死局。
更讓青菱想不通的是葉蘇。
都這時候了，還在想著自己的種族。
雷劫劈了十七天，神火都快滅了，居然還有心思操心人族會不會來送死。
正常神明這時候該怎麼做？
借坡下驢。
把責任全推到種族身上，說自己監管不力，願意接受懲罰，但請求從輕發落。
種族沒了，花幾百年重新繁衍就是。
神明活著，才是根本。
可葉蘇不。
他不但不推卸責任，反而把罪全攬到自己身上。
現在更是耗盡最後一點神力，發訊息求她幫忙攔著人族。
真是搞不懂葉蘇究竟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