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國出口，茫茫虛空。
啟明號衝破神國壁障的瞬間，艦身微微一震。
駕駛艙內，械盯著前方的主螢幕。
螢幕上顯示著飛船外部環境的實時影像。
無盡的黑暗，遠處閃爍的星辰，還有二十多個形態各異的神明。
領頭的那個，暗紅色巨魔形態，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笑。
劉飛。
械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停頓了一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接通了外部通訊頻道。
「前方神明，請說明來意。」
械的聲音透過神力擴音裝置傳出去，在虛空中迴蕩。
「如果無事，請讓開航道。」
劉飛笑了。
他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身後的神明們立刻散開，呈半圓形將啟明號圍住。
每個神明都帶著專屬的種族戰士，加起來足有幾百號人。
「來意？」
劉飛的聲音透過神力傳來，帶著明顯的嘲諷。
「神界周邊虛空，什麼時候成了你們人族的地盤了？」
「我們在這兒看看風景，不行嗎？」
械的眉頭皺了起來。
「劉飛，你想違背賭約？」
「賭約？」
劉飛裝模作樣的想了想，然後攤開手。
「什麼賭約？我怎麼不記得了？」
「哦——你說那個啊！」
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賭約里說的是，巨魔與哥布林兩脈的神明，不得以任何形式覬覦、脅迫、干擾人族及葉蘇的發展。」
劉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圍的神明。
「我，巨魔神系，劉飛。」
「但我今天可沒打算干擾你們啊。」
「我就是帶著朋友們出來逛逛，碰巧遇到你們了，不行嗎？」
他頓了頓，笑容更燦爛了。
「至於這些朋友......他們可不是巨魔，也不是哥布林。」
「他們想幹什麼，我可管不著。」
艦橋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懂了。
劉飛在鑽空子。
賭約只限制巨魔和哥布林兩脈，沒限制其他神明。
他現在拉來的這些，都是其他神系的。
就算真動手，也不算他違約。
「無恥！」
力站在破限者佇列最前方，拳頭捏得咯咯響。
術盯著螢幕上的劉飛，眼神冰冷。
「他在拖延時間。」
械沒說話。
他盯著劉飛，腦子裡快速分析。
硬闖？
啟明號有星核石裝甲，有規則緩衝層，有破限者。
但對面是二十多個神明，還有他們的種族。
打起來，人族雖然不怕。
但是俯身已經因為人族弒殺神明受罰了，要是繼續殺下去。
那個後果......
而且一旦開戰，就等於給了劉飛藉口。
人族主動攻擊神明，他被迫自衛。
到時候天道來了，也說不清。
可不闖......
父神還在雷劫里挨劈。
每多拖一秒，父神就多受一秒罪。
「申請天道仲裁。」
械忽然開口。
「什麼？」
術愣了一下。
「劉飛的行為，已經構成干擾。」
械調出賭約的條款，快速瀏覽。
「不管他帶的是誰，只要他是主謀，只要他的目的是阻止我們前往神界，就是在干擾人族發展。」
「我們申請天道仲裁，要求判定劉飛違約。」
力皺眉。
「能行嗎？」
「試試。」
械按下控制台上的一個按鈕。
然後直接使用神力開始呼喚。
「人族，申請天道仲裁。」
械的聲音透過裝置，朝著冥冥中的天道意志傳遞。
「巨魔神系神明劉飛，違反賭約，以間接形式干擾人族發展，阻礙人族正常行動。」
「請求天道裁決，降下神火審判。」
聲音傳出去。
劉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沒想到人族會直接申請仲裁。
但他很快又放鬆下來。
賭約的條款他研究過，很仔細。
只要不是他親自出手。
只要不是巨魔和哥布林兩脈的神明直接干擾，就不算違約。
天道再厲害，也得講規則。
虛空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道恢弘、冰冷的意志降臨。
所有神明都感覺到了。
那是天道的注視。
劉飛立刻挺直腰板，臉上露出無辜的表情。
「天道在上，我可什麼都沒做啊。」
「我就是帶朋友出來看看風景，碰巧遇到人族飛船，聊了幾句而已。」
「這算干擾嗎？」
「不算吧？」
天道的意志掃過現場。
掃過劉飛，掃過他身後的神明，掃過啟明號。
然後，意志退去。
沒有裁決。
沒有神火審判。
甚至連一點回應都沒有。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
劉飛笑了。
笑得很大聲。
「看吧，天道都覺得我沒錯。」
他指著啟明號，聲音里滿是得意。
「你們人族，還是乖乖回神國待著吧。」
「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艦橋里，所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去。
力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媽的！」
術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械盯著螢幕，眼神冷得像冰。
他明白了。
天道不是沒看見，是看見了，但不管。
或者說，天道默許了劉飛的行為。
為什麼？
人族不明白，但是架不住他們對天道也產生了意見。
而天道多少也是有點無奈。
天道在看到劉飛的一瞬間，便明白了前因後果。
知道人族是打算來神界鬧事的。
所以讓劉飛這個神二代阻止一下也好。
畢竟人族和葉蘇，祂都蠻看好的。
祂也不想看到人族覆滅！
「果然。」
械低聲說。
「天道也不靠譜。」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記。
記站在那兒，臉色平靜，但眼神深處有火焰在燒。
「記老。」
械開口。
「怎麼辦？」
記沒立刻回答。
他看向主螢幕，看著外面那些神明，看著劉飛那張得意的臉。
然後，他看向另一塊螢幕。
上面是神界廣場的實時影像。
葉蘇和黃凱被倒吊著，雷光一道接一道劈下。
神火微弱，但還在燒。
「父神在等我們。」
記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
「天道不管，我們自己管。」
「劉飛要攔，那就......」
他頓了頓。
「殺過去！」
力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早該這樣了。」
術睜開眼睛，手裡的規則緩衝層模型開始加速旋轉。
「緩衝層可以維持兩分五十秒。」
「夠不夠？」
「夠了。」
械回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虛擬面板上快速滑動。
「能源系統，最大輸出。」
「推進陣列，準備超載。」
「破限者，就位。」
一連串命令下達。
啟明號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湛藍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劉飛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感覺到不對。
這些人族......好像真的敢動手。
「攔住他們！」
劉飛吼道。
「別讓他們過去！」
二十多個神明同時動手。
神力涌動，各種神術、攻擊朝著啟明號轟去。
虛空中亮起五顏六色的光芒。
術抬起手。
銀白色的規則緩衝層模型瞬間展開，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籠罩住整艘飛船。
神術砸在屏障上，盪起一圈圈漣漪。
但沒破。
「緩衝層強度，百分之九十二。」
術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
「還能撐。」
「推進陣列，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