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始祖點頭。
這道理他們都懂。
規矩就是規矩。
正說著，青龍忽然龍鬚一動。
他轉頭，看向屏障下方不遠處的一片雲層。
那裡，一道青玉色的龍影正鬼鬼祟祟的冒出頭。
是青菱。
她沒發現上方的青龍等神，正小心翼翼的開啟神國通道，召喚自己的子民。
一條條巨龍從通道中飛出，在她身後列隊，數量不多，大概幾百條。
但全都是精銳，氣息強橫，龍威凝實。
朱雀翅膀扇了扇。
「你閨女在幹嘛？」
白虎也眯起眼睛。
「偷偷摸摸的，不像干好事啊。」
玄武沒說話，只是看向青龍。
青龍眉頭皺了起來。
他龍軀一沉，無聲無息的降到青菱身後。
「青菱。」
聲音突然響起。
青菱嚇了一跳，龍軀猛的繃緊，轉身看到是青龍，才鬆了口氣。
「父親？您怎麼......」
「你在做什麼？」
青龍打斷她，龍瞳掃過她身後的龍族精銳。
青菱張了張嘴，有點猶豫。
但面對青龍，她不敢隱瞞。
「是葉蘇拜託我的。」
她把鱗片的事、葉蘇的請求、人族要闖神界的計劃，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說完，她又補充了自己的看法。
「父親，葉蘇那人我了解。他要是真出了事，人族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那群人......太瘋了。」
「他們現在就能碾壓二十多個神明，再過幾年呢？」
「到時候真把神界當不死不休的敵人，麻煩就大了。」
青龍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平靜。
「葉蘇既然是你的朋友，他拜託你的事，你既然答應了，那就好好完成。」
「不要讓人族來到神界。」
「其他的，不用多想。」
青菱愣了一下。
父親這話......意思很明確。
葉蘇應該不會出事。
至少，不會死。
否則父親不會讓她繼續完成承諾。
如果葉蘇真要死在雷劫里，那人族來不來神界，已經沒區別了。
「我明白了，父親。」
青菱點頭，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
是安心。
青龍沒再多說，龍軀重新升起，回到三位始祖身邊。
青菱看著父親的背影，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身後的龍族精銳下令。
「散開，潛伏在屏障周圍。」
「人族飛船出現後，第一時間攔截。」
「記住，只攔不殺。拖住他們，消耗他們的能量，逼他們撤退。」
「是！」
龍族精銳齊聲回應，隨即四散開來，隱入虛空。
上方，朱雀看著這一幕，翅膀輕輕碰了碰青龍。
「你真覺得葉蘇能撐過去？」
「你說呢？」
青龍回答得很乾脆。
朱雀也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雷劫雖然狠，但每次都在他承受極限上。天道在幫他淬鍊神軀，凝實神火。」
「只要他自己不放棄，一百天後，他就能晉級神官。」
白虎挑眉。
「晉級神官？這麼快？」
「快？」
青龍看了他一眼。
「揹負七大罪的人族，百年時間從凡人到能弒神，這種潛力，晉級神官算什麼？」
玄武緩緩點頭。
「有道理。那叛神當年，也是百年內從新生神明衝到神官，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朱雀眼睛亮了起來。
「所以天道是打算......再培養一個界域之主？」
「不知道。」
青龍搖頭。
「天道的心思，我們猜不透。」
「但至少，葉蘇和人族，值得投資。」
四位始祖不再說話，目光重新投向虛空。
他們在等。
等那艘飛船，等那群瘋子。
啟明號內。
械盯著主螢幕，上面顯示著飛船的航行軌跡和能量消耗。
「距離神界屏障，還有半個時辰。」
他報出資料。
力站在破限者佇列前方，閉著眼睛，調整呼吸。
二階基因鎖隨時可以開啟，但這次，他感覺到壓力。
不是來自敵人。
是來自......前方。
神界屏障還沒到，但他已經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
那是神界自帶的規則壓制，對所有非神明存在都有排斥。
普通人靠近，會直接被碾成粉末。
也就是啟明號有規則緩衝層，再加上破限者的肉身強度，才能扛住。
但越靠近，壓力越大。
術站在艦橋一角，手裡托著規則緩衝層模型。
模型在微微顫抖。
不是不穩定，是感應到了前方的規則壓制，自動進入了應激狀態。
「緩衝層還能撐多久？」
械問。
「兩分五十秒。」
術回答。
「但如果規則壓制太強，可能會縮短到兩分鐘。」
「兩分鐘……」
械皺眉。
太短了。
從突破屏障到找到父神，再到撤離，兩分鐘絕對不夠。
「有沒有辦法延長？」
「有。」
術說。
「讓破限者作為節點，分擔壓力。」
「但那樣的話，他們的負荷會很大，可能會......永久性損傷。」
力睜開眼睛。
「永久性損傷？」
「對。」
術點頭。
「規則壓制不是物理攻擊，是直接作用在靈魂和生命本質上的。」
「硬扛的話，輕則神智受損，重則......變成植物人。」
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回頭，看向身後那一百二十名破限者。
「聽到沒？」
「聽到了！」
整齊的回應。
力咧嘴一笑。
「怕嗎？」
「不怕！」
「好。」
力轉身，看向械和術。
「我們上。」
械沒說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術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模型上快速划動。
「所有人，準備接駁。」
模型表面亮起一百二十個光點，對應著一百二十名破限者。
光點延伸出細絲，連線向破限者們的胸口。
接駁完成。
規則緩衝層的顫抖明顯減弱，穩定性提升了至少三成。
但破限者們的臉色開始變白。
額頭滲出冷汗。
肌肉不受控制的顫抖。
那是規則壓制透過緩衝層，直接作用在他們身上的徵兆。
「撐住。」
力低吼。
「父神在等我們。」
「撐住！」
破限者們咬緊牙關，沒人吭聲。
艦橋里安靜下來。
只有引擎的低沉轟鳴，和儀器運轉的細微聲響。
神界邊界。
青龍忽然龍鬚一動。
「來了。」
四位始祖同時看向虛空深處。
那裡，一點湛藍色的光芒正在快速靠近。
是啟明號。
朱雀翅膀輕輕扇動。
「速度不慢。」
「嗯。」
青龍點頭。
「飛船質量不錯，能量波動也很穩。」
白虎眯起眼睛。
「那些人......好像狀態不對。」
他指的是破限者。
雖然隔得很遠，但以他的感知力，能清楚感覺到那些破限者身上異常的靈魂波動。
「他們在硬扛規則壓制。」
玄武緩緩開口。
「用身體當節點，分擔飛船的壓力。」
朱雀沉默了一下。
「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