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沒說話。
他只是靜靜看著那艘飛船，看著那些凡人。
看著他們眼神里的決絕。
然後，他抬起龍爪。
「青菱。」
「在。」
「攔住他們。」
「是！」
青菱龍軀一擺，帶著數百龍族精銳，從虛空中現身，擋在啟明號前方。
龍威連成一片，像一堵無形的牆。
啟明號內。
械盯著螢幕上的龍族大軍，臉色沉了下去。
「是青菱神。」
「她果然來了。」
力握緊拳頭。
「怎麼辦？打還是談？」
「談。」
械說。
「青菱神和父神是朋友，她來攔我們，肯定有原因。」
他接通外部通訊。
「青菱神，我們是來接父神回家的，請讓開。」
青菱的聲音透過神力傳來，清冷，但帶著一絲複雜。
「回去。」
「神界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父神在等我們。」
械重複。
「他不需要你們救。」
青菱說。
「雷劫雖然痛苦，但他能撐過去。你們闖上來，只會讓事情更糟。」
械沉默了幾秒。
「這是父神的意思？」
「是。」
械盯著螢幕上的青菱，看了很久。
然後，他搖頭。
「我不信。」
「上次黃凱神已經說了，他不能保證能安全回去。」
青菱愣住了。
她沒想到黃凱居然在這個時候，會這麼老實，這不是坑神嗎？
「讓開。」
械的聲音冷了下來。
「否則，我們只能硬闖。」
青菱咬牙。
「你們闖不過去的。」
「試試看。」
械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鈕。
啟明號的武器陣列再次亮起。
龍族精銳們立刻擺出戰鬥姿態，龍息在喉嚨里醞釀。
氣氛瞬間繃緊。
上方，四位始祖靜靜看著。
朱雀輕聲說。
「要動手了。」
白虎咧嘴。
「有意思。」
玄武沒說話。
青龍眼神深邃。
他在等。
等一個結果。
青菱是見識過人族的戰鬥力的，同時也不想傷害人族。
但是面對人族，要是不認真對待，全力以赴的話，肯定會出事的。
所以她陷入了糾結。
下方，啟明號的艦橋上，械、術、力也都看著螢幕，看著那條盤踞在虛空中的青玉色巨龍。
他們知道青菱是誰。
青龍神系的嫡系，父神的朋友，人族和哈士奇族曾經的戰友。
神戰里並肩作戰過不止一次。
甚至在父神遇險時，是她站出來以青龍神系之名發出誓言。
更別說之前送來的那些資源，還有在雷罰邊緣的默默守護。
這些事，人族都記著。
力沉默了幾秒，第一個開口。
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傳到外面，沒有敵意，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青菱神，您讓開吧。我們不想和您動手。」
術的聲音接著響起，平靜但堅定。
「您幫過我們，這份恩情人族不會忘。但父神在等我們，我們必須過去。」
械盯著螢幕，手指按在控制台上，沒有鬆開，但也沒有按下開火的指令。
「青菱神，請讓路。我們保證，不會破壞神界任何東西，接到父神就走。」
青菱聽著這些話，心裡更複雜了。
她知道人族不是忘恩負義。
恰恰相反，他們記得太清楚了。
記得她是朋友，記得她幫過忙，所以現在才肯跟她講道理，而不是直接開炮。
可越是這樣，她越不能放。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葉蘇那條訊息她接了，應了，就得做到。
更何況.....
葉蘇和黃凱現在承受的雷罰，說是懲罰，其實是天道和父親在幫他們開小灶。
這訊息要是傳出去，別的神明會怎麼想？
受罰還給開小灶，規矩還立不立了？
所以這事，一個字都不能說。
她只能硬攔。
青菱深吸一口氣，龍威緩緩展開，聲音透過神力傳出。
「回去。」
「神界規矩不能破。你們現在退走，我就當沒見過你們。」
力握緊拳頭。
「父神還沒安全。」
「他會安全的。」
青菱說。
「但你們上去，事情會更糟。」
「我們怎麼知道？」
術反問。
「上次黃凱神都說不能保證。青菱神，您能保證父神絕對沒事嗎？」
青菱沒接話。
她不能保證。
父親的話只能說明葉蘇大機率不會死，可雷罰還剩二十多天，中間會不會出意外，誰說得准？
她的沉默，落在人族眼裡，就是答案。
械的眼神沉了下去。
「明白了。」
他收回按在控制台上的手，看向術和力。
「準備強闖。」
術點頭，手裡的規則緩衝層模型加速旋轉。
力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肌肉表面的龍鱗紋路開始發光。
就在雙方即將動手的瞬間，一個聲音突然在青菱腦海中響起。
清脆，帶著一絲慵懶，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朱雀。
「小青菱，別糾結了。讓你家那些小龍放開手腳打。」
青菱愣了一下，下意識在神念中回應。
「朱雀前輩？可人族......」
「人族那邊不用擔心。」
朱雀的聲音帶著笑意。
「你儘管攔，能攔住最好。」
「要是打起來，你那些龍崽子只要還有一塊血肉在，我都能幫他們再生。」
「至於人族......」
她頓了頓。
「人族那邊，要是真被打死了，只要不是神魂俱滅，等事情結束，我照樣能給他們復活過來。」
青菱龍瞳里閃過一絲訝異。
朱雀前輩......為什麼要幫人族？
難道她也看中葉蘇和人族的潛力了？
這個念頭一起，青菱心裡莫名有些彆扭。
葉明明是她先發現的，是她一直看著、護著的同班同學和朋友。
現在怎麼好像越來越多的神明都注意到了？
她搖搖頭，把這個奇怪的想法甩開。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朱雀的話給了她底氣。
既然打不死，那就不用束手束腳了。
青菱抬起頭，看向啟明號。
龍威再次提升，身後的數百龍族精銳同時發出低沉的龍吟，龍息在喉嚨里凝聚，蓄勢待發。
「最後警告一次。」
青菱的聲音變冷。
「退回去。」
人族那邊，械看著螢幕上龍族大軍的變化，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聽懂了。
沒得談了。
「青菱神。」
械的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傳出，很平靜，但每個字都透著決絕。
「得罪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啟明號動了。
不是衝鋒，不是攻擊，而是艦體兩側的裝甲板同時開啟，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發射口。
青菱眼神一凝。
她知道人族要幹什麼。
之前對付劉飛那幫神明的時候，就是這招。
火力覆蓋，強行開路。
「散開！規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