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看向啟明號。
艦橋里，械正在快速調取資料。
「光之巨人能量儲備，提升百分之四十。」
「龍語神術純度很高，轉化效率不錯。」
術盯著螢幕上的能量讀數。
「但吸收有上限。」
「剛才那一擊已經接近臨界值，再來一次同樣規模的，可能會過載。」
力咧嘴笑了。
「夠用了。至少現在它們沒法用神術遠端轟炸我們。」
青菱站在原地，龍瞳里閃過一絲錯愕。
她認出來了。
那些光之巨人體內閃爍的暗金色紋路，確實是禁神石的特徵。
而且從能量波動判斷，純度不低。
「居然......真用上了。」
青菱低聲自語。
她當時給葉蘇和黃凱禁神石，只是覺得這東西對新生神明有用，能煉製一些抵抗神術的裝備。
完全沒想過，人族會把它塞進光之巨人體內，做成吸收神術的裝置。
一時間，她不知道該無奈還是該笑。
無奈的是，自己給的東西成了攔路的障礙。
笑的是，人族這種天馬行空的思路，確實讓人......意外。
但只是意外而已。
龍族強的，從來不只是神力。
「變陣。」
青菱抬頭，聲音透過龍威傳遍全場。
「放棄神術轟炸，近身接戰。」
「用爪子，用牙齒，用尾巴。」
「讓它們知道，龍族的肉身......才是根本。」
巨龍們齊聲咆哮。
放棄吟唱，龍翼拍打，龐大的身軀像一座座小山，朝著啟明號撞去。
這一次，沒有花哨的神術。
只有最原始的、裹挾著龍族巨力的衝鋒。
「來了。」
力從破限者佇列中走出，肌肉表面的龍鱗紋路完全亮起。
二階基因鎖，開啟。
「破限者，迎戰。」
一百二十名破限者同時動身。
他們沒穿裝甲，赤裸的上身肌肉賁張，皮膚下的龍鱗紋路像是活了過來，泛著淡金色的光。
那是長期浸泡龍血河的效果。
雖然不是真正的龍鱗，但防禦力和力量都得到了質變。
光之巨人也動了。
三十尊巨人分成三組，每組十尊，呈三角陣型護在啟明號周圍。
它們胸口的核心從吸收模式的白色切換成攻擊模式的暗紅，雙臂彈出高周波切割刃。
「推進陣列，維持輸出。」
械下令。
「火力系統，自由射擊，重點支援被圍困的單位。」
啟明號的副炮再次開火。
能量光束像雨點一樣砸向衝鋒的巨龍，但效果有限。
龍族的鱗甲對能量攻擊有天然抗性，加上龍族本身體型龐大。
除非集火同一個部位持續轟擊，否則很難造成有效傷害。
而巨龍們根本沒理會那些光束。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
光之巨人和破限者。
第一波撞擊到了。
一條體長超過百米的巨龍，龍爪狠狠拍在一尊光之巨人胸口。
鐺——！
金屬扭曲的巨響。
光之巨人被拍得後退十幾米，胸口的裝甲凹陷下去一大塊，但核心沒受損。
它反手一刀砍在巨龍爪子上，高周波刃切進鱗甲，濺出一串火花和幾片破碎的龍鱗。
「吼！」
巨龍痛吼，龍尾橫掃，抽在另一尊試圖偷襲的光之巨人腰部。
那尊巨人被抽飛出去，在半空中調整姿勢，落地時砸出一個淺坑，但立刻又站了起來。
破限者這邊更慘烈。
他們體型比巨龍小太多，靠的是靈活和爆發力。
一個破限者跳到巨龍背上，拳頭狠狠砸向龍頸的鱗片縫隙。
每一拳都帶著二階基因鎖的全部力量，砸得鱗片碎裂，龍血濺出。
但巨龍只是甩了甩脖子，反手一爪抓來。
破限者閃避不及，被龍爪擦中肩膀。
咔嚓。
骨裂的聲音。
他悶哼一聲，從龍背上跌落，還沒落地就被另一條巨龍的尾巴掃中，像炮彈一樣砸進啟明號的裝甲板里。
「第七小隊，減員一。」
力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很平靜，但能聽出一絲壓抑。
「光之巨人三號、七號、十五號，裝甲損傷超過百分之四十。」
「破限者重傷十二人，輕傷三十七。」
資料在螢幕上跳動。
械盯著那些數字，手指在控制台上敲擊。
「還能撐多久？」
「最多五分鐘。」
術說。
「龍族的肉身強度遠超預期，我們的攻擊很難造成致命傷。」
「拖下去，傷亡會越來越大。」
力喘著粗氣。
他剛剛徒手撕開了一條巨龍的龍翼，但自己也挨了一爪子，胸口肋骨直接全部斷裂。
不過龍血河的恢復效果在起作用，但跟不上受傷的速度。
「不能拖。」
械說。
他切換通訊頻道，接通外部。
「青菱神。」
聲音傳出去。
「停手吧。」
青菱懸浮在戰場邊緣，龍瞳看著下方的混戰。
她看到了人族的傷亡。
也看到了龍族的損傷。
雖然不致命，但鱗片破碎、龍血灑落的畫面，同樣讓她心裡一緊。
「現在退走，還來得及。」
她說。
「不可能。」
械的回答很乾脆。
「那就別怪我了。」
青菱咬牙。
「滅城之矛，準備。」
械下令。
啟明號艦首那根金屬管再次抬起，管口深處暗紅色的光芒開始凝聚。
青菱心裡一緊。
她見識過滅城之矛的威力，一擊重傷劉飛，還打碎了他的保命神器。
雖然龍族的防禦比劉飛強，但硬接那一擊，重傷是肯定的。
萬一......
她想起朱雀的承諾。
「只要還有一塊血肉在，我都能幫他們再生。」
青菱深吸一口氣。
龍威全開。
「人族，最後警告。」
她的聲音透過神力，壓過戰場的轟鳴。
「現在退走，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
「如果繼續執迷不悟......」
她頓了頓。
「你們不是在救父神，是在害他。」
啟明號內，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句話。
術的手指在規則緩衝層模型上停頓了一下。
力擦掉嘴角的血，看向械。
械盯著螢幕上的青菱，看了很久。
「她在說謊。」
械說。
「父神如果真的沒事，她不會這麼拼命攔我們。」
「可萬一......」
術猶豫。
「沒有萬一。」
械打斷他。
「父神在等我們。」
他看向力。
「你怎麼說？」
力咧嘴，露出帶血的牙齒。
「打。」
「好。」
械點頭。
滅城之矛的蓄力進入最後階段。
管口的紅光已經亮到刺眼，虛空中的能量被瘋狂抽取，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
青菱看著那根管子，龍爪微微收緊。
她準備硬接了。
就在滅城之矛即將發射的瞬間。
一道青黑色的龍息，從啟明號後方毫無徵兆的轟了過來。
不是攻擊飛船，而是瞄準了滅城之矛的發射管。
那條巨龍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後方，抓住人族注意力全在前方的空隙，發動了偷襲。
龍息結結實實撞在發射管上。
轟——！
爆炸。
不是滅城之矛發射，是發射管被龍息炸斷了。
暗紅色的能量失去約束，在管口處炸開，將半截管子炸成碎片。
餘波掃過艦首，裝甲板被掀飛一大片，露出下面扭曲的管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