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峽號內部的走廊冷白而狹長，金屬壁面反射著頂燈的光，每隔二十米就有一道密封艙門。
一隊巡邏士兵剛從拐角走過，走廊盡頭的陰影忽然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
緊接著，秦風從陰影中踏出，塔拉緊隨其後。
「王，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塔拉的聲音低沉，兩條粗壯的臂膀自然垂在身側。
即使收斂了氣勢，那副惡鬼般的面容仍讓走廊的氣溫彷佛低了幾度。
秦風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廊道盡頭那扇標著黑色長城工程指揮部·非授權禁止入內的合金門，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塔拉，你能操控一個人嗎？或者說，你能催眠他，讀取他的記憶？」
塔拉一愣，那雙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在思考。
「操控人的手段？」
他搖了搖頭，聲音帶著粗糲的沙啞，「抱歉，王，這個我確實不會。」
「不過，檢視他人記憶的話，我倒是可以試試。」
秦風眼睛一亮，轉過身來正對著他：「哦？怎麼說？」
「只要那人的精神力沒我強大，我就可以強行侵入他的意識層，直接翻閱記憶碎片。」
「但這麼做的話，那人就要遭老罪了。」
「精神層面的強行入侵，等於是把他的靈魂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輕則精神紊亂、記憶缺失，嚴重的話，甚至會變成白痴！」
「嗨，那都不是事兒。」
秦風擺了擺手，顯得有些不以為意。
只要能拿到德諾三號系統的許可權金鑰，杜卡奧會不會變成白痴，跟他有什麼關係？
指揮中心內，杜卡奧剛剛切斷了與瑞茲的通訊。
他站在主控台前，背對著滿屋的操作員，指節攥著台面邊緣，用力到泛白。
螢幕上的全息星圖還在安靜地旋轉，藍色的光點代表龍國各大城市的監測節點，紅色的光點則是饕餮艦隊在太陽系邊緣留下的蛛絲馬跡。
但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那些紅點上了。
「怎麼樣？」
他轉頭看向憐風，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焦躁，「找到那兩個人了嗎？」
憐風的雙手懸浮在光鍵上，指尖微微發顫。
德諾三號系統正在以最大功率運轉，密密麻麻的資料流從她面前的視窗瀑布般奔涌而過，每一個搜尋演算法的結果都在飛速跳出又迅速消失。
她剛要開口說沒有找到，目光卻猛地定住了。
主控台側後方的弧形金屬壁上，有一塊區域的顏色不太對。
那裡本該是光潔的鈦合金面板，可此刻卻像是被誰潑了一灘墨，暗沉的黑色正從牆上滲出來，形成了一道人形的輪廓。
憐風的瞳孔驟縮，指著杜卡奧的身後，聲音發顫。
「將...將軍，你...你身後......」
杜卡奧眉頭一皺：「我身後怎麼了？」
他轉過身。
然後他看見了一張笑眯眯的臉。
那張臉很年輕，嘴角勾起的弧度卻透著一股令人後背發涼的從容。
秦風的視線越過杜卡奧的肩頭，在滿屋的工程師臉上掃了一圈，彷佛在數人頭。
周圍的操作員們紛紛站了起來，椅子被推開的刺耳摩擦聲此起彼伏。
有人反應過來，手悄悄摸向操作台底部的暗格。
那裡藏著緊急警報按鈕，按下去整艘巨峽號都會進入三級戰備狀態。
秦風眼角的餘光掃到那個動作，輕笑了一聲。
「不要亂動哦。」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幾分隨意的慵懶。
「不然，我也不敢保證他們會對你們做什麼。」
話音剛落，房間內所有的陰影同時沸騰了。
一雙雙猩紅的眼睛在陰影里亮起。
緊接著，一道道精瘦而敏捷的身影從陰影中鑽了出來。
鬼影忍者兵迅速散布到指揮室各處，站位精準地封鎖了每一台控制終端。
整個指揮中心在五秒內被完全控制。
杜卡奧的面色鐵青，但他畢竟是經歷過無數風浪的將軍，只用了兩次呼吸就壓下了最初的震驚。
他緩緩直起身，下頜微抬，努力維持著作為軍事統帥的體面與鎮定。
「這位朋友，」
「不請自來可不是君子之道。你既然能找到巨峽號，想必也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不妨報個名號，我們坐下來......」
「打住。」
秦風伸出右手，做了一個乾脆利落的制止手勢。
「我可沒興趣跟你交朋友。另外，你們不就是在找我嗎？現在我來了，你有什麼想法嗎？」
杜卡奧一噎。
他心裡翻湧著無數種念頭。
挾持人質、呼叫支援、啟動艦內防禦系統？
可每一條路都被眼前這個年輕人堵死了。
那個暗紅色的武士就站在秦風身後半步的位置，金色的豎瞳死死鎖定著他，渾身散發出一種讓他脊背發麻的危險氣息。
三代神體。
杜卡奧在心裡默默掂量著這四個字的重量，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閣下何必如此羞辱我？」
他聲音沉下去，帶著一股認命般的疲態，「說說看吧，你來這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目的？」
秦風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他側過臉，沖塔拉遞了一個眼神。
塔拉會意。
暗紅色的魁梧身形一步跨出，那隻暗紅色的巨掌直接按上了杜卡奧的頭頂。
「啊！！！」
杜卡奧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的身體猛地繃直，青筋從脖頸一直爬上太陽穴，雙眼翻白。
無形的精神洪流正粗暴地撕開他的意識防線，像一把燒紅的鐵釺捅進了他的腦海深處，攪動著每一寸記憶的碎片。
「將軍！」
憐風失聲叫道。
她想要衝過去，可身後一名鬼影忍者兵無聲無息地將短刃橫在了她脖頸前方寸許的位置。
冰涼的刀鋒觸感讓她渾身一僵。
她咬著牙，看向秦風。
「閣下，還請住手！」
「你這麼做，只會惡了我們雙方的關係。我們背後站著的可是超神學院！你的手下再強大，也不可能挑戰超神學院的權威。你這是在玩火！」
秦風偏過頭看她，眼底帶著一絲饒有興味的光。
「憐風小姐真是牙尖嘴利。」
他拍了拍手，那動作輕巧而隨意。
「放心，我不會要他的命。我只是想要他知道的一些東西。一個小禮物而已，相信他扛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