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她咬著下唇，目光死死盯著杜卡奧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指甲掐進了掌心。
大約過了十幾秒，塔拉鬆開了手。
杜卡奧像一隻被抽空了氣的氣球，膝蓋一軟，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那張向來威嚴沉穩的臉此刻蒼白如紙，眼角的肌肉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塔拉轉過身，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澤。
「王，許可權金鑰已經拿到了。」
「那就開始吧。」
塔拉點了點頭，幾步走到主控台前，暗紅色的指尖在光鍵上飛快掠過。
螢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程式碼行，一道又一道的許可權驗證視窗被飛速破解。
最終，一個巨大的紅色對話方塊彈了出來。
「警報！檢測到您正在向未知天體計算機傳輸知識庫，該操作將涉及德諾三號系統核心機密資料。請確認是否為本人操作？」
塔拉頓了頓，回手輸入了從杜卡奧腦中提取的許可權金鑰。
對話方塊閃爍了一下，綠色的已確認字樣亮起。
緊接著，整面主螢幕被瀑布般傾瀉的資料流覆蓋。
知識庫的傳輸進度條出現在右上角，數字在飛速攀升。
3%......17%......35%......
見狀，憐風猛地轉頭看向秦風，眼底的恐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聲音因為壓抑而發抖：「閣下，你莫非是強盜嗎？」
「這些知識技術都是我們德諾文明辛辛苦苦研究出來的！是無數代科研者的心血！」
秦風回過頭，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說搶？」
「再說了，這些東西不都是超神學院交給你們的嗎？」
「我看你們反正也用不到，多浪費啊。不如幫我充實一下我的天體計算機，物盡其用，不是挺好的嗎？」
憐風被氣得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進度條在飛速推進。
51%......78%......89%......
秦風的意識分出一縷沉入暗位面，看到了大時鐘內部正在發生的變化。
那顆直徑巨大的球形天體表面，無數發光粒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
原本空空如也的知識庫區域，此刻正被海量的資料填充。
一個文明幾千年的積累，正在他的大時鐘里紮根。
進度條跳到了100%。
傳輸完成的提示音清脆地響了一聲。
秦風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嘴角的笑容終於帶上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暢快。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指揮中心那一個個面色慘白的操作員，最後落在滿臉驚怒的憐風身上。
「多謝款待。」
他抬手，指尖輕輕一捻。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蕩漾開來。
波紋精準地掠過了每一個人，抹去了他們過去六十分鐘內所有的記憶。
憐風的眼神渙散了一下，隨即重新聚焦。
秦風一行人已經消失不見，好似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她眨了兩下眼，看著跪坐在金屬地板上的杜卡奧，臉上浮現出明顯的不解。
「將軍，這裡不讓睡覺！」
她蹲下身去扶他，「快起來，地上涼。」
憐風使了使勁想把對方拽起來。
可杜卡奧的身體沉得像灌了鉛一樣，紋絲不動。
「將軍？」
憐風又喊了一聲，這次尾音微微上揚，帶上了一絲疑惑。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杜卡奧的臉上，然後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了。
杜卡奧正仰著頭，下頜鬆弛地耷拉著，嘴唇微張，一條亮晶晶的口水順著嘴角淌了下來。
他的眼神渙散而空洞，瞳孔放大了兩圈，眼珠沒有焦距地左右晃動，像個弄丟了靈魂的軀殼。
「阿巴......阿巴......」
含糊不清的氣音從他喉嚨里擠出來，帶著嬰兒般的無意識。
憐風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褪盡了血色。
「將軍，你這是怎麼了？」
她猛地蹲下身，雙手捧住杜卡奧的臉頰，試圖讓那雙失焦的眼睛看向自己。
可杜卡奧只是歪了歪頭，嘴角的涎水拖得更長了，臉上竟然露出一個痴傻的笑容。
「阿巴阿巴......」
見此一幕，憐風猛地回頭，沖身後那群還愣在原地的操作員嘶聲喊道：「快去找超神學院的人來，將軍出事了！」
一瞬間，整個指揮室內亂成了一鍋粥。
......
翌日，天河市上空，萬里無雲。
一道金色光影從天使國際大廈的頂層飛出，以極快的速度掠過城市的天際線。
那道光影在高空中拉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氣流痕跡，地面上的行人毫無察覺，只有幾隻飛鳥被驚得四散撲騰。
天使彥展翅飛行，潔白的羽翼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暈。
她此行是有任務的。
凱莎女王親自交代的指令——觀察銀河之力。
一個剛剛覺醒的，還處於原始成長階段的超級戰士。
「讓姐姐來看看你在哪兒？」
洞察之眼瞬間開啟，龐大的資料流在她眼前鋪展開來。
她輕車熟路地調出了銀河之力的基因訊號。
正要標記方位的時候，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嗯？」
彥的柳眉微微蹙起。
暗位面資訊層里，除了葛小倫那道明亮的金色訊號之外，還有一道幾乎一模一樣的波形。
「這是怎麼回事？」
彥在高空中懸停下來，白色的羽翼在身後緩緩扇動。
她再次沉入暗位面，將兩道訊號並排比對，反覆確認了三遍。
沒錯。
兩個銀河之力。
她眼底那抹慵懶散漫的光徹底褪去，換上了一種獵人發現獵物時的銳利。
「有意思~」
彥的嘴角慢慢勾起來，那雙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下方雲海翻湧的輪廓。
她調出兩道訊號的詳細資料並排陳列。
葛小倫的那道波形從出生起就有完整的成長軌跡，每一步都記錄在暗位面里。
可另一道呢？
她的手指在暗位面的資料層里翻了幾頁，意外地發現那道訊號根本沒有起點，像憑空從虛空里冒出來的一樣。
什麼都沒有。
「憑空冒出來的銀河之力？」
彥低聲呢喃了一聲，語氣里那份饒有興味的成分越來越濃。
她又看了一眼葛小倫的訊號方向。
巨峽市那邊，那個叫葛小倫的銀河之力還在警局裡做筆錄呢。
昨天晚上被揍得鼻青臉腫，今天一早又被喊去配合調查。
那點雞毛蒜皮的破事兒，彥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相比之下，這個憑空出現的銀河之力就有意思得多了。
彥抬起頭，目光投向西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凱莎女王讓我觀察銀河之力，又沒指定是哪一個。」
她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了這麼一句，然後身形一轉，白色羽翼在空中劃出一道流利的弧線，朝著訊號鎖定的方位加速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