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說說你的想法吧。」
瑞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少見的沉重，「你怎麼看待這二人？」
「那個暗紅色的武士，實力很強。」
杜卡奧緩緩道，「斯諾是卡爾手下的老牌三代神體，可在那人面前幾乎沒有還手的餘地。如果不是那道虛空護罩，他可能早就敗了。」
瑞茲點了點頭，語氣里壓著自嘲的意味：「我也是三代神體，可如果換成我上去，恐怕不出一分鐘就會被那個紅大個斬於刀下。」
他頓了頓，轉過身來面向杜卡奧，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讓我很頭疼。秦風的銀河之力基因來歷不明，我想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可雙方的戰力根本不在一個層面。即便我開口去問，人家也未必會如實相告。」
「真是難辦啊。」
杜卡奧沉默了數秒，眉頭同樣緊鎖。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比從前低沉了許多，但那種屬於決策者的冷靜依然沒有完全消散：「我覺得破局的關鍵不在於直接對抗秦風，而在於葛小倫。」
「怎麼說？」
「我們不一定非要與秦風為敵。我們想要的只是天使文明能夠提供的資源。」
「雖然現在秦風已經跟天使們接觸上了，但我相信凱莎不會把雞蛋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只要我們據理力爭，就一定能在天使的身上拿到一些資源！」
「據理力爭？我們拿什麼爭？」
瑞茲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苦澀。
「你看看那個秦風。三代超級戰士打底，身邊跟著一個三代神體的護衛，自己還搭載了一台未知天體計算機。這配置放在已知宇宙里都是一流的。」
「再看看葛小倫，還在基地里挨炮彈，整天就知道盯著你女兒看，連翅膀都還沒開啟。」
「凱莎那個女人精明得很，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你覺得她會放著秦風那邊的好牌不打，跑來投資葛小倫這個還看不清未來的半成品？」
杜卡奧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當然看得出來差距。
可他不能認輸！
他花了上千年的時間在藍星布局，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藉助銀河之力這個主神的力量重新點燃德諾文明的火種。
如果這條路被堵死了，那這上千年的心血就全都白費了。
「瑞老師，話不能這樣說。」
「你也知道一位主神的成長需要時間。小倫現在才剛剛覺醒基因，很多能力都還沒有解鎖。等他經歷過某些事之後，有了足夠的磨礪和積澱，他不會比秦風差的。」
「時間？」
瑞茲轉回身面對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少見的急躁，「我也知道時間！知道葛小倫需要時間來成長！可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饕餮的先遣艦隊已經到了太陽系邊緣，隨時可能發動進攻。卡爾和莫甘娜也在暗中排兵布陣，兩個銀河之力同時出現在藍星上，諸神的目光全都匯聚在這個小小的星球上，你覺得我們還有多少時間等葛小倫慢慢長大？」
杜卡奧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終究沒有再說話。
指揮室里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瑞茲長嘆一口氣，聲音軟了下來：「老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也希望葛小倫能擔得起這份期待，可現實就是現實。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不讓秦風站到我們的對立面去。」
「至於天使那邊的資源，走一步看一步吧。」
「若是實在不行，那就從某些人的身上挪用一些吧。」
聽到這話，杜卡奧瞬間瞪大了雙眼。
他猛地抬頭看向瑞茲，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挪用？從誰身上？」
瑞茲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那雙平日裡總是含笑的眼睛此刻深沉而冰冷，聲音也不帶一絲波動。
「老杜，你心裡清楚，銀河之力才是我們真正的希望。為了讓他儘快成長起來，必要的資源傾斜是不可避免的。」
杜卡奧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後背的冷汗一層層往外滲。
他當然知道瑞茲在暗示什麼。
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在暗中把部分超級戰士的資源向葛小倫傾斜了。
就像趙信，明明是一個衝鋒陷陣的德星之槍，卻至今沒有配備像樣的武器。
那傻小子還以為是時機未到，整天樂呵呵地練基礎體能，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當成了養料池裡的底肥。
也就是那孩子憨厚好忽悠，換成別人早就鬧翻天了。
可現在瑞茲讓他繼續挖，從劉闖和程耀文身上下手？
開什麼玩笑！
這兩人一個是諾星戰神，一個是德星王子。
他如果把手伸向這兩個人，那他好不容易聚攏起來的德諾遺民們絕對會分崩離析，甚至可能爆發內戰。
這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
「瑞老師，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
瑞茲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語氣放緩了些許，卻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老杜，孰重孰輕，你應該比我清楚。銀河之力是我們對抗終極恐懼的唯一籌碼。諾星戰神也好，德星王子也罷，他們都是服務於這個最終目標的。」
他轉過身，抬手在身側劃開一道空間蟲洞。
「當然，最好的結局就是你能夠說服天使們繼續對葛小倫進行投資。她們現在正在趕來的途中，機會是有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話音落下，瑞茲一步跨入蟲洞，身影被流動的微光吞沒，蟲洞隨即合攏，只留下空氣中一圈逐漸消散的能量漣漪。
指揮室里重新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儀器運轉的低頻嗡鳴和杜卡奧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他的雙手死死攥著輪椅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片刻後，他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一聲低啞的咒罵：「不當人子的東西！」
天使如果好搞定，那神聖凱莎就不會是諸神之王了！
可事到如今，他也別無選擇了。
「阿傑，你去訓練場，把葛小倫給我叫過來。」
「是，將軍。」
阿傑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
同一時刻，三萬米高空的雲海之上。
一道黑色妖嬈的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掠過雲層，暗紫色的能量漣漪在她周身微微蕩漾。
「卡爾這個碧池！」
莫甘娜一邊飛一邊罵，聲音被強風扯得斷斷續續，「好端端的居然敢掛老娘的電話！也就是女王我現在落魄了，不然高低得讓阿托他們去給這小子丟個坨坨！」
她的目光掃過下方的大地，資料流瀑布般滑過她的視網膜。
她正在掃描地面上的藍星人類，準備給阿托尋找一個合適的宿主。
就在這時，她好似感應到了什麼，連忙動用蟲洞演算法將她整個人摺疊進了虛空間的夾層里。
不多時，三道金色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