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麼玩笑?!!」
「就這麼個小玩意兒能鎖死一個文明的科技?薩莫,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鶴熙失聲驚呼,眼睛瞪得老大。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科學家面對離譜資料時本能的質疑。
如果前面那些東西,只是讓她覺得秦風的技術路線有意思,那這顆智子就是真正讓她感到脊背發涼的東西了。
鎖死一個文明的科技。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讓一個文明從根本上喪失科學進步的能力,將他們永遠囚禁在現有的技術層級上,直到被時代徹底拋棄。
鶴熙太清楚這個概念的恐怖之處了。
天使文明之所以能站在已知宇宙的頂端,靠的就是不斷疊代的技術積累。
如果當年形體戰爭時期,有誰掌握了這種手段,整個已知宇宙的格局都會被徹底改寫。
薩莫面對她的質疑,面色不變。
「我知道這聽起來難以置信,但智子的原理並不是直接摧毀或封鎖某個文明的技術設施。正如我所說的那樣,它會改變文明中智慧生命對基礎科學的認知。」
「改變認知?」
鶴熙的眉頭擰了起來。
「是的。」
薩莫的聲音沉穩而清晰,「智子本質上是一顆被賦予了超級計算機能力的人工粒子,它可以在微觀層面干擾智慧生命的觀測結果。」
「任何物理實驗、理論推導、資料建模,只要涉及到基礎科學的前沿探索,智子都會在過程中施加影響,讓觀測者得出錯誤的結論。」
「當所有高階文明試圖在基礎理論上向前突破時,他們會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又一個死胡同!」
聽到這話,鶴熙沉默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顆旋轉的灰白小點上,藍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忽然有些後怕,如果當初她們沒有選擇秦風,那這個恐怖的智子指不定哪天也會應用於天使文明。
所幸,她們選對了。
「怎麼樣,鶴熙?我的科技成品還拿得出手吧?」
秦風雙手抱臂,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散漫。
鶴熙回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從容,可眼底深處那層翻湧的光還沒有完全平復。
她安靜了兩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當然。光憑這顆智子,你就足夠達成條件了。」
事到如今,她已經清楚秦風為什麼一定非要她天基運算群里的技術知識了。
因為那些東西不僅能填充他的神秘天體計算機,還能為他的新科技樹增加脈絡。
如果秦風能從零開始自己搭建,那花費的時間將是天文數字。
可他要是拿到天使的科研知識,一切就變得簡單了。
「那你的東西什麼時候給?」
秦風歪了歪頭看著她。
鶴熙沒有廢話。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身側輕輕一划,一道銀色的流光精準地沒入了秦風的胸口。
那道流光觸及他身體的瞬間便融入了他的暗位面,化為一段加密的許可權程式碼。
「這是一份臨時的訪問許可權密碼。」
鶴熙收回手,語氣淡淡的,「除了天使基因的底層編碼,其他的東西你都可以複製一份。」
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秦風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沉入了暗位面。
大時鐘的算力在他意念驅動下全速運轉,金色的資料流從他體內湧出,順著那道銀色許可權的指引,精準地連結上了鶴熙的天基運算群。
資料開始傳輸。
天使文明歷經數萬年才積累出來的科研結晶,像一條金色的河流一樣湧入大時鐘的核心。
基礎物理、能量工程、空間拓撲、材料科學、暗能量模型......
無數的公式和理論框架,在大時鐘的儲存區域裡飛速排列歸檔。
秦風閉著眼,感受著那些資料流在暗位面中穿行的體量。
雖然天使的底蘊依舊比不上卡爾手中大時鐘的積累,可這些技術知識的數量依然遠超他的預期。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些東西作為參照,他可以在自己的科技樹上少走無數彎路。
而且,現在的他有了智子。
等薩莫再造出幾顆,他就能給卡爾製造點小麻煩。
說不準,還能藉此機會偷摸把對方知識庫里的東西也複製一份。
一想到這兒,秦風就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鶴熙站在旁邊看著他那副傻樂的模樣,嫌棄地撇了撇嘴,然後重新轉向全息螢幕中的智子,越看越好奇。
「薩莫,這東西的覆蓋範圍是多大?」
「一顆智子的理論覆蓋範圍為半個星系。」
薩莫如實答道,「但如果我們把它接入大時鐘的算力陣列,覆蓋範圍可以擴充套件到一整個星系。不過,考慮到它要執行封鎖任務,我的建議是一發一接,大約十顆智子就能完全封鎖一個星系裡的所有文明。」
「十顆智子......」
鶴熙低聲呢喃了一遍這個數字。
然後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來。
「等等!」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目光銳利地鎖在薩莫臉上。
「你剛才是不是說,接入大時鐘的算力陣列?」
「有什麼問題嗎?」
薩莫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有些疑惑。
他不明白,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問題可大了!」
鶴熙的語調裡帶上了一種難以置信的急迫,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半步,「大時鐘不是卡爾的東西嗎?你們怎麼會有大時鐘的算力許可權?不要跟我說,你們的天體計算機跟卡爾的大時鐘撞名了!」
見狀,薩莫下意識地看向了秦風。
這時,秦風也剛好從暗位面里退了出來。
「呦,你這是查戶口呢?」
「你別跟我打馬虎眼。」
鶴熙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搪塞的認真,「大時鐘是太空校長留給卡爾的東西,整個已知宇宙僅此一台。你手裡這個如果真是它,那你跟卡爾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你說是巧合撞名,我現在就走,回去告訴凱莎你這個人嘴裡沒一句實話。」
秦風看著她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輕輕笑了一聲。
「行,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