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的表情有些尷尬。
她抬手攏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乾咳了一聲。
「我怎麼知道瑞茲那老頭居然會同意放人啊?我以為程耀文要走,瑞茲怎麼著也得攔一下的。結果倒好,巴頓一開口,他連個屁都沒放。這老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廢話。」
秦風翻了個白眼,「這老頭現在就指望半馬人幫他抵擋烈陽,又怎麼可能會為了這點小事去惹人家的不快?他腦子又沒壞。」
「好嘛好嘛,這次是人家考慮不周了嘛~」
彥撇了撇嘴,語氣裡帶上了一種少見的服軟意味。
冷從旁邊湊過來,壓著嗓子補了一句。
「我就說嘛,這趟白來了。還不如回去睡覺。」
「你閉嘴。」
彥瞪了她一眼。
冷舉起雙手,識趣地退到了阿追旁邊。
鶴熙靠在雲絮上,銀髮披散在肩頭,懶洋洋地看著這一切。
就在這時,塔拉的身影無聲地從秦風身側的陰影中浮現出來。
他微微躬身。
「王,百花星系又來客人了。而且,這次的客人是烈陽!」
秦風聞言,眉梢微微挑了起來。
「烈陽?」
鶴熙從雲絮上直起身來,眼睛裡掠過一絲意外,「他們吃飽了撐的,怎麼跑去招惹你了?」
「我怎麼知道?」
秦風回了一句,「得,原來真正的樂子是烈陽呀。你們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也行。」
鶴熙點了點頭,「反正涼冰那丫頭也貓著不出來,跟你去百花星系逛逛也好。正好,我也想看看烈陽想搞什麼鬼。」
隨即,秦風看了一眼彥三人。
彥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冷和阿追對視了一眼,也沒有反對。
炙心挽著他的胳膊,自然是要跟去的。
秦風大手一揮,一道濃稠的黑暗通道在身側無聲展開。
黑暗的邊緣翻湧著細密的暗色紋路,像一張通往另一個世界的裂口。
他率先邁步走了進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另一邊,百花星系邊緣。
一片濃稠的黑暗中,七八艘赤金色的戰艦安靜地停靠著。
它們的艦身表面銘刻著烈陽文明特有的日輪紋章,在黑暗中泛著沉甸甸的微光。
所有戰艦的主引擎都處於低功率運轉狀態,輔助推進器偶爾噴出幾道細小的藍焰,維持著編隊的位置。
主艦的艦橋內,玄天極站在作戰星圖前,手中的方天戟斜倚在身側。
他正打量著艦橋內的每一個角落。
舷窗外那片濃稠的黑暗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那種黑暗太深了,深得像是能吞噬一切的光。
即便是烈陽星最深的夜晚,也不曾有過這種純粹的令人脊背發涼的漆黑。
在來之前,卡爾已經告訴他們,那些黑暗生物會自主來攻擊他們。
所以,他並沒有讓艦隊深入,而是直接在邊緣等待。
只要抓到一隻,他就立馬帶領艦隊遠離這片詭異的星系。
可左等右等,也不見一隻黑暗生物冒出來。
周圍同樣嚴陣以待的烈陽士兵有些坐不住了。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從操作台前回過頭來,壓著嗓子問了一句。
「玄天極大人,卡爾說的東西到底在哪兒啊?兄弟們已經在這裡白白浪費了三個多小時了。」
玄天極偏過頭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抱怨什麼?本將不是一樣陪你們一起在這裡乾耗著嗎?」
說著,他的聲音沉了下來,「等著吧。卡爾不是那種信口雌黃的人。說不準,那些黑暗生物就在暗中找尋我們的破綻,準備一擊致命。」
「啊?這樣的話,那我們可要做好準備了。」
年輕士兵的表情繃緊了幾分,「等大人你一抓到樣本,我們就立刻啟動戰艦。」
玄天極沒有再接話。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舷窗外那片濃稠的黑暗。
他的手指不知覺地在方天戟的握柄上慢慢收攏。
他有種感覺,那些黑暗生物確實在看著他們。
只是,他們沒有急著動手。
突然,艦橋內的各個陰影翻湧了起來。
見此一幕,玄天極警覺地將方天戟橫在身前。
「全體警戒!」
他的聲音在艦橋里炸響。
周圍的烈陽士兵幾乎是本能地舉起了手中的能量步槍,槍口對準了那些翻湧的陰影。
他們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呼吸壓得又低又緊,每個人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
可下一秒,從陰影中走出來的東西讓他們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是幾十隻矮小精悍的噬影兵。
它們的身高還不到正常人的膝蓋,四肢細長而矯健。
它們從陰影中鑽出來之後便安靜地站在原地,像一群被安排好了站位的小衛兵。
艦橋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一個年輕的烈陽士兵率先笑出了聲。
「噗~」
他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那雙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又滑稽透頂的東西。
他這一笑像是開啟了什麼開關,旁邊幾個士兵也跟著笑了起來。
有人甚至把舉著的能量步槍放了下來,騰出一隻手去擦笑出來的眼淚。
「不是,這就是連死神卡爾都搞不定的黑暗生物?」
一個士兵一邊笑一邊用手指了指那些仰著頭的小東西,「這不是搞笑嗎?你看它們那樣子,還沒我膝蓋高呢!」
「就是就是!」
另一個士兵接話道,語氣里滿是不屑,「看來卡爾的手下都是些酒囊飯袋,連這么小的東西都搞不定,還好意思跟我們搶藍星?」
「哎,別這麼說,人家卡爾好歹也是死神呢。也是要面子的!」
「哈哈哈!!!」
艦橋里笑成一片。
只有玄天極沒有笑。
因為他能感知到這些噬影兵的實力。
一代戰士水平。
跟他手底下的普通士兵差不多。
可正是這一點讓他覺得不對。
如果它們只有這種實力,卡爾怎麼可能拿不下?
卡爾的手下雖然廢物,但也不至於拿不下這種東西。
除非,這些噬影兵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主菜還在後面。
果不其然。
他面前的陰影再次翻湧起來。
那翻湧的幅度比剛才大得多,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黑暗深處往上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