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在草地上翻來覆去，雙手攥著頭皮，指尖幾乎要嵌進顱骨里。
虛空能量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將他原本的基因序碼一條條地撕裂重組。
斯諾站在半空中，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從斗篷下取出一塊記錄板，手指在面板上輕輕划過，記錄著華燁體內每一絲能量波動的變化。
那姿態像是在觀察一個實驗樣本。
好一會兒，華燁的嘶吼聲漸漸弱了下去。
他的身體停止了翻滾，四肢攤開，仰面躺在被壓平的草地上，一動不動。
斯諾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是死了？
他等了十分鐘。
華燁依然沒有動靜。
那具身體安靜地躺在草地上，像是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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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諾從半空躍下，走到華燁跟前，正準備檢視對方的狀況。
突生異變！
華燁的屍體猛地炸裂開來，整個人在零點幾秒內分解成了一團翻湧的虛空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見狀，斯諾幾乎是本能地向後撤步，雙手在身前交叉格擋。
一隻手從他面前的空間蟲洞中探出，五指如鉤，直逼他的面門。
「咔嚓！」
兩人的手臂在空中撞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衝擊波將周圍的草葉壓出一個環形的凹坑。
斯諾藉著反震力後撤了數米，雙腳在草地上犁出兩道深色的溝痕。
他的面具歪了半分，露出底下蒼白而冷峻的半張下頜。
華燁從空間蟲洞中緩步走了出來，披風在能量餘波中輕輕飄動。
他的右手還維持著剛才探出的姿勢，指尖殘留著一層正在消散的暗紫色微光。
他看著斯諾那張歪了半分的面具，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弧度。
「卡爾給的這東西也不行啊。連你都收拾不了，本王又怎麼可能會是凱莎的對手？」
斯諾的面色很不好看。
他抬手將面具重新扶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冷硬。
「我神給你虛空引擎不是讓你去對付凱莎的。你只要在合適的時機，搞出動靜就行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清晰的警告意味。
「還有，下次再敢這樣，我一定要你好看。」
「嘖嘖！」
華燁咂了咂嘴，語氣里滿是玩世不恭的輕佻，「這就生氣了？不過......」
他的表情忽然收了起來。
那層吊兒郎當的痞笑褪去，換上的是一種讓斯諾後背發涼的冷峻。
「誰允許你這麼跟本王說話的？」
華燁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中，一團黑色旋渦正在緩緩成型。
那旋渦的邊緣扭曲著周圍的光線，草葉被無形的引力拽向它，連空氣中的塵埃都在一瞬間失去了方向感。
周圍的空氣開始發出一種低沉的嗡鳴，像是空間本身在承受著某種不可逆的撕扯。
見此一幕，斯諾瞳孔猛縮。
「你瘋了嗎？！！」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那層慣常的冷靜徹底碎裂了，「這東西還不穩定，快停下！」
他幾乎是本能地透過空間蟲洞向後暴退，在數十米外的半空中重新浮現。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面具下的面孔上全是冷汗。
在來之前，卡爾就跟他交代過，這份虛空引擎連半成品都算不上，強行使用黑洞能力的話，絕對會發生不可預測的結果。
輕則反噬宿主，重則波及周圍一切。
他可不想被華燁這個瘋子拖下水，死在這顆鳥不拉屎的小行星上。
華燁看著斯諾那副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模樣，掌心中的黑色旋渦慢慢熄滅了。
他將手收回身側，掌心裡那層暗紫色的光紋漸漸消退，臉上重新浮起了那層吊兒郎當的笑容。
「瞧你那點出息。」
他拍了拍衣擺上沾的草屑，語氣里滿是嘲弄，「本王就是試試這玩意兒到底有多大的勁，你至於嚇成那樣嗎？」
斯諾在半空中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才慢慢落回地面。
「你最好記住。」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神卡爾能給你這份力量，也能隨時收回去。」
「知道啦，知道啦。」
華燁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很，像是在打發一個囉嗦的管家，「本王心裡有數。」
「對了，你回去告訴卡爾，讓他幫本王升級一下裝備。我那些舊部若是還拿著三萬年前的棍棒，恐怕連小短裙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是你的事，我神卡爾可沒工夫幫你弄這些。」
斯諾的語氣里沒什麼商量的餘地，冷硬得像一塊鐵。
在他看來，讓華燁在這顆星球上弄出動靜，只是卡爾的後手。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他們就一定能拿下鶴熙。
萬一藍星那邊的計劃出了岔子，華燁這張牌就是備用方案。
只要這位曾經的天宮王發生異動，神聖凱莎一定會不遠萬里地趕來。
到時候，他們就有機會了。
所以，給男天使們升級裝備這件事，根本就不在他們的計劃內。
「呵呵！！」
華燁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那笑聲里沒什麼溫度，「不升級也行，那你們就去找其他人吧。」
「還有，別以為你們的計劃成功了就能高枕無憂。沒有人幫你們阻擋天使的怒火，你覺得卡爾還能安心地在他的死歌書院裡做研究嗎？」
聽到這話，斯諾皺了皺眉。
華燁這句話戳中了一個他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如果他們的弒神計劃真的成功了，那天使文明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女天使們的報復會像暴風雨一樣席捲而來。
雖然他相信卡爾不懼這些，但這勢必會影響對方的研究。
所以，他們必須找一個人，把天使的注意力吸引走。
而那個擋在前面的人，只能是華燁。
因為只有華燁這群男天使，才有能力擋下。
「你說得很有道理。」
斯諾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你的要求，我會稟告給我神。不過，答不答應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行，那本王就等你的好訊息了。」
華燁朝他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吊兒郎當。
斯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轉身劃開一道空間蟲洞，身形沒入了其中。
蟲洞合攏，草原上重新恢復了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