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的話音說完之後,整個中軍大帳也陷入到了死寂,所有秦軍將領,包括蒙恬在內,皆是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扶蘇。
陛下真的駕崩了?
趙高那條閹狗竟然敢隱瞞死訊,篡改詔書,甚至要賜死長公子?
「這怎麼可能?!」蒙恬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而此時,比蒙恬更懵逼的莫過於觀看天幕的嬴政。
嬴政看著天幕,眼睛一眨不眨,腦海當中閃過了無數的念頭。
「這怎麼可能?」
「這時看了天幕才知道後面之事,映象世界的扶蘇遠在萬里長城之外,怎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嬴政眉頭深邃,忽然想到了一個極其荒誕的想法,「難不成這小子在朕身邊安插了探子?甚至連趙高和李斯密謀都探聽到了。」
想到這裡,嬴政非但沒有對扶蘇在自己身邊安插探子而憤怒,反而閃過了一絲驚喜。
若扶蘇真有這般手段,那偌大的江山交給他,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此時,跪在嬴政身旁的扶蘇也是滿臉的錯愕和震撼。
他呆呆地看著天幕,只覺得腦袋裡面一片亂麻。
「這個會是我?」
扶蘇轉過頭,一臉無辜地看著嬴政,那表情好似在說:父皇,這個我怎麼學?
可嬴政並沒有看他,而是將注意力繼續放在天幕上。
天幕投射出的畫面里,大帳中的將領經過短暫的錯愕之後,瞬間炸開了鍋。
「公子,究竟怎麼回事?」
「趙高那閹人真敢如此欺主?公子,下令吧!咱們殺回咸陽。」
將領們紛紛抽出了腰間佩劍,神情皆是異常得憤怒。
「安靜。」
扶蘇抬起手,輕輕揮了一下。
兩個字,聲音雖不大,卻透露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
一下子,那群原本還群情激憤,亂成一團的將領,全都閉上嘴巴。
他們看著站在中間的扶蘇,眼中除了以往的敬重之外,竟然還多了一絲莫名的敬畏。
那個曾經溫文爾雅,連大聲說話都不會的長公子,好像變得很是陌生,反而是此時的那份神秘和果斷,竟讓他們想到了昔日始皇帝的身影。
扶蘇冷冷瞥了一眼下方的使者,想都沒想,便直接下令說道:「來人,把這條狗拖下去,嚴加看管,不要讓他死了。」
隨著兩名親兵上前,把死狗一般的使者拖了出去之後,扶蘇才轉過身,目光如電地掃過了在場的每一名將領。
「諸位將軍。」
扶蘇聲音不大,卻很是低沉有力,在大帳當中迴蕩,「父皇遇害,奸臣當道,趙高李斯篡改遺詔,竊取神器,此乃誅九族之罪。」
說完這話,扶蘇猛然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咸陽的方向。
「今日本公子決議,起兵,清君側!正朝綱!」
扶蘇目光燃著熊熊烈火,「此戰,不為爭權奪利,只為掃清寰宇,還大秦一個朗朗干坤。」
「諸位,可願隨我打回咸陽,誅殺國賊?!」
大帳內,所有邊軍將領在齊齊錯愕了一瞬之後,皆是單膝跪地,怒吼出聲。
「清君側!誅國賊!」
將領們的神情當中,除了憤怒之外,還透露著難掩的狂熱和興奮。
這對於他們來說,可是從龍之功,公子本就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如今奸臣當道,只要他們陪公子打回咸陽,那就是正義之師。
只等公子登基為帝,他們這些追隨者,到時候肯定會加官進爵,封妻蔭子。
更何況,他們也無法選擇其他的方式,他們的身上早就被打上了扶蘇的烙印。
到時候等趙高和胡亥坐穩江山之後,以那閹狗的狠辣,豈會放過他們這些邊軍將領?
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豪賭,也是一場必須贏的局。
看著士氣高漲的眾將,扶蘇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下達了一系列作戰指令,「即刻封鎖長城各關隘訊息,嚴禁任何人出入。」
「大軍即刻準備,明日拔營,劍指咸陽。」
眾將領命之後,皆是神情興奮地退出了大帳。
而大帳當中,只剩下了扶蘇和蒙恬兩人。
直至這時,蒙恬看著扶蘇,才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公子,剛才人多眼雜,末將不便多問。」
「但這趙高竊詔之事,公子遠在邊關,這訊息真的準確嗎?」
扶蘇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看著蒙恬這位忠心耿耿的大將,語氣卻冷得讓人害怕。
「蒙將軍,訊息的真假,真的重要嗎?」
蒙恬一愣,「公子此言何為?若殿下安好,我們貿然起兵,那可是……」
「就算父皇安好,就算這份詔書是真的。」
扶蘇打斷了蒙恬的話語,眼神無比堅定,繼續開口,「那又如何?」
他上前一步,直視蒙恬的眼睛,字字鏗鏘,開口說道:「我是大秦的長公子,身上流著大秦最尊貴的血。」
「憑什麼他一紙詔書,我就得乖乖的抹脖子?」
「就算他是父皇,就算他真的要殺我,那也要等我帶上30萬鐵騎親自打到咸陽才行。」
蒙恬被扶蘇這番大逆不道的話語驚了一下,下意識退了半步,聲音發顫,「可公子,這是造反啊!」
「造反?」
扶蘇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睥睨天下的霸氣,以及堅定。
「蒙將軍,你記住了。」
「史書,是勝利者所寫。」
扶蘇將手中的長劍扔在案几上,轉身看著蒙恬。
「失敗了,才叫造反。」
「成功了,那叫奉天靖難!!!」
大秦,泰山之巔。
嬴政聽著天幕當中那句,失敗了才叫造反,成功了叫靖難。
一雙眼睛瞪得滾圓,神情也變得無比興奮。
「好!好一個靖難!」
嬴政激動得渾身發抖,看著天幕當中那個扶蘇,心裏面滿是狂喜和賞識。
「這才應該是朕的種!這才是大秦儲君該有的霸氣!」
就像扶蘇說的那句,就算父皇想讓他死,他也要帶著30萬大軍親自前往咸陽。
對於嬴政來說,大秦的江山,從來不需要一個只會服從的軟骨頭,而是需要一個敢於啃碎一切阻礙的絕世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