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西南。
錦城附近山區。
夏瑤等人整理裝備的時候，這片區域仍然沒有傳回新的訊息。
山林深處的無人機畫面，也沒有拍到更強大的妖獸。
監測中心只能確認，大量異獸正在向同一區域聚集。
沒有人知道，它們為什麼聚集。
也沒有人知道，山脈深處究竟藏著什麼。
這一日。
錦城以西。
一座靠近山區的城鎮上空，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原本晴朗的天空，轉眼便被大片烏雲覆蓋。
雲層不斷翻滾。
一道道雷光穿過天穹。
街道上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
有人抬起手機，對準天空。
「天氣預報不是說今天沒有雨嗎？」
「這雲怎麼突然出現了？」
「快看山里！」
城鎮西側。
連綿群山之間，一片灰黑色霧氣正在快速升起。
霧氣沖入高空，與雲層連線在一起。
山林中的飛鳥成群逃出。
大量野獸衝下山坡，沿著公路向外奔逃。
幾輛正在山路上行駛的汽車被獸群逼停。
司機躲在車內，不敢繼續前進。
下一刻。
大地突然震動。
公路兩側的樹木不斷搖晃。
城鎮中的玻璃窗接連震響。
不少居民從房屋中跑了出來。
他們站在街道上，看向山脈所在的方向。
轟！
遠處的一座山峰猛然裂開。
岩石從山體上大塊脫落。
成片古樹被推向兩側。
灰黑色霧氣從裂縫中湧出，迅速覆蓋附近山林。
一具龐大身軀，緩緩從山峰後方升起。
最先出現的是一顆人頭。
那張面孔足有數十米高。
皮膚呈現灰青色。
長發披散在臉龐兩側。
雙目睜開之後，灰黑色光芒從瞳孔中湧出。
還沒有等城鎮中的人看清，又一顆人頭從山後抬起。
緊接著是第三顆。
第四顆。
一顆接著一顆的人頭，出現在山峰上方。
九顆人頭同時轉動。
每一顆頭顱都生長在粗壯的蛇頸之上。
蛇頸連線著一具覆蓋黑色鱗片的龐大蛇軀。
那具蛇軀盤繞在群山之間。
僅僅露出的部分，便已經超過千米。
一片片蛇鱗宛如房屋大小。
灰黑色霧氣沿著鱗片縫隙不斷湧出。
九顆人頭俯視前方城鎮。
十八隻眼睛，同時倒映出街道與房屋。
城鎮中的人群徹底停住。
一名男子舉著手機，站在路邊。
鏡頭對準遠處的九頭巨蛇。
他的臉色迅速變白。
「那是什麼東西？」
旁邊的人沒有回答。
九顆人頭緩緩張開嘴。
灰黑色水流從其中一張口中噴出。
水流越過山林，直接落向城鎮邊緣。
轟！
大片房屋被水流衝垮。
牆壁連同屋頂一起捲入水中。
道路當場斷裂。
停在路邊的車輛不斷翻滾，撞向附近建築。
幾名還沒有來得及離開的居民，被水流瞬間吞沒。
「快跑！」
「離開這裡！」
「怪物進城了！」
街道上的人群轉身逃離。
車輛同時啟動。
原本寬闊的道路，很快被汽車堵住。
後方車輛不斷鳴笛。
前方的人直接棄車，帶著家人沖向遠處。
九頭巨蛇從山脈中爬出。
龐大蛇軀碾過山林。
數百棵古樹在鱗片下折斷。
山坡被蛇腹壓出一道深溝。
它每向前移動一段距離，大地便會隨之震動。
城鎮外圍的加油站最先被蛇尾掃中。
粗大的蛇尾橫過建築。
頂棚與牆壁同時碎裂。
儲油設施隨之炸開。
火光衝上高空。
衝擊將附近車輛掀向街道兩側。
灰黑色水流從巨口中落下。
火焰迅速熄滅。
周圍地面卻被水流腐蝕。
道路表面升起大片白霧。
水流經過的地方，草木迅速枯萎。
建築外牆也在快速脫落。
一輛消防車剛剛趕到城鎮邊緣。
車內人員抬頭看向前方。
九顆人頭高過附近山峰。
巨大的蛇軀已經進入城鎮。
「立即撤離！」
「這裡不是普通災害！」
消防車迅速後退。
救援人員沿著街道不斷疏散居民。
可城鎮道路已經陷入混亂。
人群、車輛與掉落的建築碎塊堵住了出口。
一顆人頭轉向城區。
它張開嘴，吐出大片黑色水霧。
水霧從高空落下。
附近幾條街道很快被籠罩。
有人吸入水霧，身體直接倒在地上。
更多人捂住口鼻，朝著沒有被水霧覆蓋的區域逃離。
商場大門被人群擠開。
大廳內很快聚集了數百人。
有人躲進地下停車場。
還有人衝進高層建築，試圖遠離街道。
可九頭巨蛇的身體太過龐大。
它抬起一顆頭顱，便能越過城鎮中的高樓。
一座十幾層高的建築擋在前方。
巨蛇沒有改變方向。
黑色蛇軀直接撞了上去。
轟隆！
建築從中間斷裂。
上半部分向街道傾倒。
玻璃與鋼筋混凝土碎塊砸向下方。
路面上的汽車被廢墟掩埋。
周圍人群尖叫著散開。
一名正在直播的博主躲在遠處樓頂。
他的手機鏡頭不斷晃動。
畫面之中，九頭巨蛇已經占據了大半座城鎮。
「錦城附近出現了一頭九頭怪物！」
「它正在破壞城鎮！」
「這裡還有很多人沒有撤出去！」
直播間人數迅速上升。
最開始只有幾百人。
轉眼便突破數萬。
直播畫面不斷卡頓。
可那九顆人頭依舊清晰可見。
一顆頭顱吐出灰黑水流。
另一顆頭顱撞碎高樓。
龐大的蛇尾從街道上掃過，將車輛與路燈全部掀飛。
彈幕迅速鋪滿畫面。
【這是什麼怪物？】
【九顆人頭，下面是蛇身！】
【快通知有關部門！】
【那裡距離錦城太近了！】
【直播的人趕緊離開！】
【城鎮裡還有很多居民！】
博主看了一眼彈幕。
他剛準備後退，腳下樓體便傳來震動。
九頭巨蛇的一條蛇尾撞在建築底部。
整座樓房開始傾斜。
手機從他手中掉落。
直播畫面迅速翻轉。
最後停留在遠處天空。
一顆巨大人頭從畫面上方經過。
緊接著，直播徹底中斷。
相關錄影卻已經被儲存下來。
短短几分鐘內，影片便出現在各大平台。
有人擷取了九頭巨蛇從山脈中出現的畫面。
有人拍到了蛇尾掃塌建築的場景。
還有人上傳了城鎮被灰黑水流淹沒的照片。
一張航拍照片很快引起大量關注。
照片之中。
九顆人頭分列在龐大蛇軀之上。
巨蛇盤踞在城鎮與山林之間。
灰黑色水流覆蓋街道。
大片建築已經變成廢墟。
照片下方的評論不斷增加。
「這不是普通異獸。」
「九首，人面，蛇身。」
「古籍裡面記載過這種怪物。」
很快。
一張古籍插圖被人發到了網上。
插圖中的怪物，同樣生有九顆人頭。
九條蛇頸連線著一具龐大蛇軀。
旁邊還附帶著一段記載。
「相柳者，九首人面，蛇身而青。」
「其所抵，厥為澤溪。」
兩張圖片被放在一起。
無論九顆頭顱，還是龐大蛇身，都極為相似。
相關話題迅速衝上熱搜。
《錦城附近出現九頭巨蛇！》
《神話生物再度現世！》
《九首人面，疑似上古凶獸相柳！》
《相柳襲擊西南城鎮，現場傷亡慘重！》
越來越多人看見了現場畫面。
刑天與朱厭出現之後，世人已經知道神話生物正在復甦。
可當相柳真正出現在人類城鎮時，依舊引發了巨大震動。
【真的是相柳！】
【古籍中的九頭凶獸出現了！】
【相柳不是水神共工的臣屬嗎？】
【它吐出的水帶有劇毒！】
【普通武器能不能對付它？】
【錦城附近還有多少人沒有撤離？】
【西南地區怎麼會突然出現神話生物？】
城鎮中的畫面仍在傳出。
道路被灰黑色水流淹沒。
建築不斷倒塌。
大片山林在毒水中枯萎。
救援車輛無法繼續靠近。
九頭巨蛇盤繞在城鎮中央。
九顆人頭緩緩轉動。
十八隻眼睛，掃過更遠處的山川與道路。
相柳出現了。
數日前。
749局訓練基地。
夏瑤揹著戰術揹包，來到基地三號停機坪。
一架黑色運輸機停在前方。
螺旋槳已經開始轉動。
幾名身穿作戰服的隊員站在艙門附近。
夏瑤剛剛靠近，楚風便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夏瑤？」
「是。」
夏瑤立刻站直身體。
楚風看了一眼她背後的長劍。
「訓練考核第一名。」
「一劍斬開特製標靶。」
「成績不錯。」
夏瑤點頭。
「訓練成績不代表實戰能力。」
「我會服從行動安排。」
楚風將一枚銀色徽章遞了過來。
徽章正面，刻著一隻展開羽翼的鳳凰。
夏瑤接過徽章。
「從今天開始，你正式加入鳳凰小隊。」
「我是隊長楚風。」
楚風轉身看向其他人。
「給你介紹一下隊員。」
葉凝雪從運輸機旁走來。
她依舊穿著白色作戰服，腰間掛著短刀。
「葉凝雪。」
「負責偵查與情報分析。」
夏瑤看過葉凝雪的資料。
鳳凰第一次出現在長白山時，葉凝雪便已經與鳳凰接觸。
後來幾次行動，她也一直跟隨楚風。
夏瑤主動伸出手。
「夏瑤。」
葉凝雪與她握了一下。
「歡迎加入。」
另一邊，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的後背掛著一面合金重盾。
「周岳。」
「防禦能力覺醒者。」
周岳抬手拍了一下重盾。
「遇到危險，站在我後面。」
「不過，你的劍氣威力不弱。」
「說不定需要我站在你後面。」
夏瑤認真回道：「戰鬥中，我會注意隊伍位置。」
周岳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開個玩笑。
旁邊一名短髮女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剛從訓練基地出來，你別一上來就逗她。」
短髮女子走到夏瑤面前。
「我叫林嵐。」
「能力是操控火焰。」
「以後就是隊友了。」
「歡迎你。」
「謝謝。」
夏瑤看向面前幾人。
鳳凰小隊人數並不多。
可每一名成員，都是749局挑選出的行動人員。
這支小隊最初的職責，是負責與長白山鳳凰接觸。
鳳凰斬殺刑天之後，小隊的任務範圍開始擴大。
所有涉及神話生物與高危妖獸的行動，鳳凰小隊都有可能參與。
楚風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上飛機。」
「任務資料，途中再看。」
眾人依次進入運輸機。
艙門緩緩關閉。
數分鐘後。
運輸機離開基地，朝著西南方向飛去。
機艙內。
楚風開啟投影裝置。
一幅山區地圖出現在眾人面前。
大片山脈連線在一起。
其中一片區域，已經被紅色線條圈住。
「這次的任務地點，位於錦城以西。」
「目標區域沒有城市，也沒有大型村鎮。」
「最近半個月，當地監測部門發現了大量妖獸活動痕跡。」
楚風將畫面放大。
地圖上，很快出現了一個個紅色標記。
「最開始，只有十幾頭妖獸。」
「三天之後，數量超過五十。」
「現在能夠確認的妖獸，已經超過兩百頭。」
周岳看向地圖。
「妖獸遷徙？」
楚風搖頭。
「暫時無法確認。」
「這些妖獸來自不同區域。」
「它們的種類也不相同。」
「狼類、蛇類、昆蟲類，還有部分已經發生多次變異的生物。」
「正常情況下，它們不會聚集在一起。」
林嵐看著密集的紅色標記。
「山脈深處有東西吸引它們。」
葉凝雪翻開手中的資料。
「當地監測人員也是這個判斷。」
「無人機曾經進入目標區域。」
「可所有裝置靠近中心地帶之後，都會失去聯絡。」
「派進去的調查人員，只能到達外圍。」
夏瑤看向地圖中央。
那裡沒有任何標記。
周圍的紅點，卻全都在向那裡靠近。
「我們的任務是什麼？」
楚風抬手指向中心地帶。
「進入山區。」
「確認妖獸聚集的原因。」
「若是發現高階靈物，記錄位置，不要擅自接觸。」
「若是發現強大妖獸，立即撤離。」
「這次行動以調查為主。」
「不是清剿任務。」
夏瑤將地圖位置記了下來。
「明白。」
周岳檢查著重盾上的固定裝置。
「新人第一次出任務，就碰上這種地方。」
「運氣不錯。」
林嵐看了他一眼。
「你說的不錯，通常都不是好事。」
周岳立即閉上嘴。
運輸機繼續前進。
數個小時後。
機艙內的提示燈轉為綠色。
楚風站起身。
「準備降落。」
眾人立即檢查裝備。
夏瑤抽出一小截長劍。
劍身表面沒有損傷。
她重新將長劍收入劍鞘。
運輸機開始下降。
艙體出現輕微晃動。
透過側面的觀察窗，已經能夠看見下方的山川。
群山延伸到視線盡頭。
大片原始森林覆蓋山坡。
一些區域籠罩著灰白霧氣。
普通車輛很難進入這裡。
運輸機最終降落在一處臨時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