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開啟。
一股帶著濕氣的山風湧入機艙。
楚風率先走了出去。
夏瑤緊隨其後。
營地內停著數輛越野車。
十幾頂軍用帳篷分布在平地兩側。
外圍拉起了警戒線。
數名工作人員正在檢查無人機。
還有幾名傷員坐在帳篷外，手臂與腿上都纏著繃帶。
一名當地負責人快步迎了過來。
「楚隊長。」
「你們總算到了。」
楚風與他握了一下手。
「現在是什麼情況？」
負責人拿出平板裝置。
「妖獸數量還在增加。」
「今天早上，我們又發現了三支獸群。」
「它們全都進入了山脈深處。」
楚風看向山林方向。
「襲擊調查人員的妖獸有多少？」
「無法統計。」
負責人調出幾段錄影。
第一段畫面中，一頭體長超過十米的黑豹從樹冠間躍下。
無人機還沒有升高，便被黑豹一爪拍碎。
第二段畫面剛剛進入峽谷，大片黑色飛蟲便從岩縫中涌了出來。
飛蟲覆蓋鏡頭。
畫面隨之中斷。
第三段畫面來自調查人員隨身攜帶的記錄裝置。
茂密灌木中，一條長滿骨刺的巨蟒突然衝出。
調查隊連續開火。
子彈打在巨蟒鱗片上，只能留下細小凹痕。
畫面不斷後退。
最後停在一片傾倒的樹木上。
當地負責人收起裝置。
「那支調查隊一共十二個人。」
「八人受傷。」
「一人仍然沒有找到。」
「剩下的人已經全部撤回。」
楚風問道：「他們進入了多深？」
「不到二十公里。」
周岳看向前方群山。
「二十公里還在外圍。」
負責人點頭。
「這正是問題所在。」
「以前這片山脈里也有異獸。」
「可數量並不多。」
「現在，外圍隨處都能發現妖獸活動痕跡。」
「我們懷疑中心區域出現了高階靈物。」
葉凝雪接過平板。
她快速看完最近幾日的監測記錄。
「妖獸沒有互相廝殺？」
「很少。」
負責人搖頭。
「不同種類的妖獸相遇之後，大多會繼續前進。」
「就算發生戰鬥，也不會持續太久。」
「它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夏瑤看向山脈深處。
大量妖獸放棄地盤，進入同一片區域。
那裡的東西，對妖獸擁有極強的吸引力。
楚風收回目光。
「營地有沒有通向山區的路線？」
「有一條廢棄山路。」
負責人抬手指向西側。
「越野車可以前進十二公里。」
「再往後，只能步行。」
「山路兩側經常出現妖獸。」
「你們最好帶上驅獸裝置。」
楚風搖頭。
「普通驅獸裝置，對現在的妖獸作用不大。」
他看向鳳凰小隊眾人。
「十分鐘後出發。」
眾人立即開始整理物資。
夏瑤領取了兩枚壓縮靈力電池。
她將其中一枚裝進通訊裝置。
另一枚放入揹包側層。
林嵐走到她身旁，遞來一支銀色針劑。
「解毒劑。」
「西南山區的妖獸，很多都帶有毒性。」
夏瑤接過針劑。
「多謝。」
「戰鬥時不要離隊太遠。」
林嵐檢查著手腕上的金屬裝置。
「這裡不是訓練場。」
「攻擊可能從樹上、地下和岩縫裡出現。」
夏瑤點頭。
「我會注意。」
十分鐘後。
兩輛越野車駛出營地。
車輛沿著山路進入密林。
道路兩側的樹木越來越高。
樹冠互相交錯，遮住大部分陽光。
地面散落著大量斷枝。
幾處路面上，還能看見深深的爪印。
楚風坐在第一輛車內。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前方。
葉凝雪拿著探測裝置。
螢幕上的靈力波動不斷出現。
「左前方三百米。」
「發現四個靈力反應。」
車輛立即減速。
周岳抬起重盾。
林嵐的手掌間出現火光。
夏瑤握住劍柄。
灌木突然向兩側分開。
四頭灰色巨狼從樹林中衝出。
它們每一頭都接近三米高。
嘴邊生長著兩根彎曲獠牙。
最前方的巨狼躍過山溝，直接撲向車輛。
楚風立即下令。
「下車！」
車門同時開啟。
眾人迅速散開。
灰色巨狼落在車頂。
金屬車頂當場凹陷。
它抬起爪子，準備再次拍下。
一道青色劍光先一步掠過。
噗！
巨狼的前爪被劍氣斬開。
龐大身體失去平衡，從車頂滾落。
夏瑤向前踏出。
長劍刺入巨狼頸部。
鮮血沿著劍鋒落下。
另外三頭巨狼已經衝到近處。
周岳將重盾砸在地面。
一層土黃色光幕從盾面展開。
兩頭巨狼撞在光幕上。
砰！
它們同時被彈了回去。
林嵐抬起手掌。
兩道火焰從她身前衝出。
火焰纏住其中一頭巨狼的四肢。
巨狼剛剛掙脫束縛，葉凝雪已經來到側面。
短刀划過腹部。
巨狼重重摔在地面。
最後一頭巨狼轉身逃入樹林。
楚風沒有讓人追擊。
「檢查車輛。」
「不要耽擱。」
夏瑤甩掉劍鋒上的血跡。
第一次真正斬殺妖獸，她的呼吸快了幾分。
她沒有停在原地。
夏瑤立即來到車輛旁，檢查被巨狼拍中的位置。
車頂雖然凹陷，內部結構沒有受損。
隊伍很快繼續前進。
半個小時後。
廢棄山路到了盡頭。
前方被倒塌的樹木完全堵住。
眾人只能放棄車輛。
楚風取出定位裝置。
「距離目標區域還有三十一公里。」
「保持隊形。」
「葉凝雪負責探查。」
「周岳走在最前方。」
「夏瑤與林嵐負責兩側。」
幾人進入山林。
厚重落葉覆蓋地面。
每一步落下，鞋底都會陷入濕軟泥土。
四周的蟲鳴逐漸減少。
妖獸留下的痕跡卻越來越多。
被撕開的樹幹。
散落在草叢中的鱗片。
還有大片被踩平的灌木。
隊伍前進不到五公里，葉凝雪再次抬手。
「停。」
眾人立即停下腳步。
夏瑤握住劍柄。
葉凝雪看向右側山坡。
「地下有東西。」
話音剛落。
腳下泥土突然炸開。
一條布滿黑色甲殼的巨大蜈蚣沖了出來。
它的身體足有二十多米長。
數十對節足划過地面。
大片落葉被掀向半空。
周岳舉起重盾，擋住蜈蚣撞來的頭部。
砰！
他的雙腳在地面滑出數米。
蜈蚣張開口器。
綠色毒液噴向周岳。
林嵐抬手推出火焰。
毒液接觸火焰，立刻化作大片煙氣。
「攻擊腹部！」
楚風繞到側面。
夏瑤已經沖了出去。
長劍表面的青色靈光迅速增強。
蜈蚣扭動身體。
鋒利節足從兩側刺來。
夏瑤腳步一轉，避開第一根節足。
她抬劍斬下。
青色劍氣切斷第二根節足。
蜈蚣的身體隨之偏移。
周岳抓住機會。
他舉起重盾，正面撞在蜈蚣頭部。
黑色甲殼當場凹陷。
林嵐的火焰沿著甲殼縫隙鑽入體內。
蜈蚣瘋狂翻動身體。
附近幾棵樹木被它攔腰撞斷。
夏瑤看準甲殼間的裂縫。
她雙手握劍。
體內靈力全部集中在劍鋒之上。
「斬！」
青色劍氣貼著地面掠出。
劍氣從蜈蚣腹部穿過。
巨大的身體被從中斬斷。
綠色血液灑落在地。
周圍草木冒出白煙。
蜈蚣掙扎片刻，很快失去動靜。
夏瑤向後退開。
她的胸口不斷起伏。
剛才那一劍，消耗了她不少靈力。
楚風走到蜈蚣屍體旁。
「處理得不錯。」
「不過，出劍之前觀察得太久。」
「若是敵人速度更快，不會給你尋找弱點的時間。」
夏瑤記下了這個問題。
「下一次，我會更快。」
楚風點頭。
「繼續走。」
隊伍繞開帶有毒性的血液。
越是深入，妖獸出現得越頻繁。
一頭隱藏在樹冠中的斑斕巨蟒突然襲擊。
葉凝雪提前發現了樹枝的異常。
巨蟒剛剛探出頭，夏瑤的劍氣便斬中了它的眼睛。
林嵐緊接著釋放火焰。
火焰覆蓋巨蟒頭部。
周岳則用重盾擋住蛇尾。
四人配合之下，巨蟒很快被斬殺。
又前進數公里。
一群拳頭大小的血色蚊蟲從沼澤中飛出。
林嵐站到隊伍中央。
大片火焰圍繞眾人展開。
蚊群不斷沖入火焰。
焦黑蟲屍如同雨點一般落下。
隊伍穿過沼澤時，又遇見了一頭背生骨刺的野豬。
那頭野豬從側面撞來。
周岳正面擋住衝擊。
夏瑤與葉凝雪同時出手。
長劍與短刀落在野豬頸部。
鮮血噴出。
野豬繼續衝出數十米，最終倒在樹下。
楚風看了一眼時間。
「我們進入山區不到四個小時。」
「已經遇見六次襲擊。」
葉凝雪低頭檢視探測裝置。
「附近的靈力反應還在增加。」
「越靠近目標區域，妖獸越多。」
林嵐取出一瓶水。
「這些妖獸沒有繼續向中心移動。」
「它們更像是被擋在了外圍。」
楚風看向前方。
「說明前面已經聚集了更多妖獸。」
隊伍繼續深入。
沿途出現的妖獸屍體逐漸增加。
一些屍體被利爪撕開。
另一些屍體上布滿咬痕。
附近樹木與岩石，也留下了戰鬥痕跡。
夏瑤蹲在一頭巨鹿屍體旁。
她檢查著巨鹿身上的傷口。
「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天。」
「它遭到了多頭妖獸圍攻。」
楚風掃過周圍。
「這裡發生過爭鬥。」
「獲勝的妖獸，應該已經進入更深處。」
葉凝雪看向探測裝置。
螢幕上的光點已經連成一片。
「前面兩公里，出現大規模靈力反應。」
「數量無法計算。」
楚風抬起手。
所有人同時降低腳步。
「關閉通訊提示。」
「不要主動攻擊。」
眾人依次收斂靈力。
他們藉助山林與岩石遮擋，緩慢向前靠近。
越過一條狹窄山溝之後，前方樹木逐漸稀疏。
大量妖獸腳印出現在泥地上。
腳印互相重疊。
一些區域的泥土已經被踩得完全下沉。
夏瑤抬頭看向前方。
遠處的林間，出現了幾道龐大身影。
一頭黑熊趴在巨石旁。
兩頭巨狼伏在樹下。
更高處的樹冠上，還停著幾隻翼展超過十米的異禽。
這些妖獸沒有互相攻擊。
它們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楚風帶著眾人繞到側面的山坡。
幾人俯下身體，躲在岩石後方。
葉凝雪緩緩抬起探測裝置。
螢幕剛剛亮起，密集光點便占據了整個畫面。
她立即關閉裝置。
「至少三百頭。」
周岳看著山坡下方。
「實際數量只會更多。」
大片山林之間，妖獸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
巨蟒盤繞在樹根之間。
黑豹趴在岩石上方。
野豬、巨狼、巨熊與各種變異生物，占據了附近所有空地。
高空之中，還有異禽不斷盤旋。
這些妖獸來自不同種群。
此刻卻沒有發生大規模廝殺。
它們只是停在原地。
夏瑤順著妖獸面對的方向看去。
山林盡頭，矗立著一座灰黑色山峰。
山峰並不算高。
山體表面沒有樹木。
一道狹長裂縫從山腳一路延伸到山頂。
灰黑色霧氣不斷從裂縫中湧出。
山峰周圍的草木已經全部枯萎。
地面也呈現出暗灰色。
所有妖獸都圍在山前。
沒有一頭繼續靠近。
夏瑤握住劍柄。
「它們聚集的目標，就是那座山。」
灰黑色山峰矗立在山林盡頭。
裂縫中不斷湧出灰黑霧氣。
楚風帶著隊員向前挪動腳步。
夏瑤跟隨在隊伍右側。
距離那座山峰越近，周圍的空氣越是清爽。
葉凝雪手中的探測儀器泛起極為刺眼的亮光。
螢幕上的數值瘋狂跳動。
「這裡的靈氣濃郁至極。」
周岳扛著重盾，吸了一口氣。
體內的氣血運轉速度比平日快了數倍。
這裡的靈氣純度，遠超基地里的特殊修煉室。
難怪周圍聚集了如此之多的強大妖獸。
楚風打了個手勢。
隊員們隨之壓低身形。
林嵐掌心的火苗悄然隱去。
眾人的目光落向前方裂縫。
山峰底部的黑色霧氣翻騰不止。
楚風準備帶隊繼續深入探查。
就在此時，楚風腕部的戰術通訊器猛烈震動。
紅光急促閃爍。
最高階別的危險警報在螢幕上彈開。
指揮部的情報人員直接切入全頻段廣播。
「緊急撤離！」
「重複，立刻撤離！」
「錦城方向監測到超規格神話生物，正在逼近你們所在區域！」
「目標體型超過千米，九首人面，蛇身而青！」
「模樣形似上古凶獸相柳！」
通訊器中的警報不斷迴蕩。
楚風臉色劇變。
相柳！
夏瑤停下腳步，望向錦城方向的天空。
遠方的天際已被灰黑色濃雲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