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深處。
天池旁的山谷一片寂靜。
徐陽龐大的鳳凰真身盤踞在白雪之間。
玄金色羽翼微微收攏。
在他身前的平地上，開闢出了一片數畝大小的藥圃。
藥圃之中，生長著數十株形態各異的靈藥。
一團赤金色的玄火種懸浮在半空。
內部的黑色紋路緩緩流轉。
精純至極的造化火氣與濃郁生機，不斷垂落向下方泥土。
原本需要數百甚至上千年才能長成的珍稀靈草，在玄火種的溫養下，迅速抽枝展葉。
藥香瀰漫整座山谷。
九月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那些成熟的寶藥。
徐陽睜開鳳目。
玄金色火光掃過藥圃。
第一批藥材已經徹底成熟。
枝葉上凝結著晶瑩剔透的靈露。
徐陽抬起鳳爪，輕輕一揮。
一道柔和的勁風掠過地面。
整整三十株成熟的靈草齊根斷開，輕飄飄飛向半空。
這批藥材通體晶瑩，流轉著深邃靈輝。
全都是玄階上品藥材。
外界極其罕見的寶物，如今被他批次收割。
徐陽張開鳳喙。
大半玄階上品藥材被他吸入腹中。
溫熱磅礴的藥力在四肢百骸間化開。
徐陽只覺得神清氣爽。
剩餘的幾株靈藥則落在了九月面前。
九月連忙伸出雙爪接住，九條尾巴興奮地擺動。
「多謝前輩賞賜！」
徐陽沒有理會九月。
他凝視著懸浮在空中的玄火種。
短短數月時間，就能憑藉這枚火種培養出玄階上品藥材。
徐陽暗自思索。
只要自己的實力繼續變強，玄火種能夠分化出來的火靈力就會更加雄渾。
屆時便能培育出更多、更高階的絕品神藥。
這門神通當真好用至極。
以後再也不用四處搜尋野生靈物。
就在徐陽準備繼續閉目溫養火種之時。
意識深處猛然響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
【檢測到新的神話生物現世。】
【目標：上古凶獸相柳。】
【位置：西南巴蜀之地。】
徐陽鳳目微動。
相柳？
又一頭神話生物從封印中復甦了。
徐陽心中升起一絲興致。
若是能將其斬殺，不僅能獲得豐厚修為，或許還能獲取新的神通本源。
就在徐陽思量之際。
遠處的長白山外圍，忽然傳來轟鳴。
螺旋槳撕裂空氣的劇烈震動打破了群山的寧靜。
兩架塗裝著華夏特殊標誌的直升機穿透雲霧。
徐陽抬起鳳首，看向山谷之外。
兩架直升機越過外圍山嶺，仍在向天池靠近。
九月放下靈藥，九條尾巴隨之展開。
「前輩，九月去攔住他們。」
徐陽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神識掃過機艙，看見了幾名穿著749局制服的人類。
其中一人膝上放著檔案箱，手中還拿著正在接收訊息的通訊器。
螢幕上的畫面，正是西南的災區。
……
兩個小時前。
錦城以西。
相柳龐大的蛇軀越過城鎮，進入了通往城區的公路。
九顆人頭分向兩側，灰黑毒水不斷落下。
公路旁的廠房被水流沖開。
停放在廠區內的貨車接連翻倒，車身浸入毒水之後，金屬表面迅速出現孔洞。
遠處的高架橋上，撤離車隊還在緩慢移動。
一顆人頭已經轉向橋面。
「下車！」
「所有人離開橋面！」
負責疏散計程車兵揮動手臂，帶著人群奔向出口。
粗大的蛇頸橫掃而來，直接撞斷橋墩。
數十米長的橋面向下傾斜，尚未駛離的車輛沿著斷口滑落。
相柳沒有停留。
它碾過坍塌的橋樑，繼續朝著城區移動。
沿途的居民區、倉庫與道路接連被毀。
防線上的火炮同時開火。
一枚枚炮彈越過建築，落向相柳的蛇軀。
爆炸覆蓋了大片鱗甲。
可煙塵散去之後，那些黑色鱗片上只留下了幾處淺痕。
其中一顆人頭緩緩轉動，看向炮兵陣地。
灰黑水柱從巨口中噴出。
前方的混凝土掩體被直接沖碎，幾輛自行火炮翻倒在泥水之中。
「撤出陣地！」
「不要接觸地面的積水！」
軍官帶著士兵退向後方。
一名超凡者抬起雙手，在道路盡頭凝聚出一道土牆。
毒水撞上牆體。
不過片刻，土牆便從底部開始崩塌。
旁邊的隊員連忙拉住他，撤向尚未被淹沒的街道。
他們能夠擋住普通妖獸。
可面對相柳，連爭取撤離時間都十分艱難。
城區上空，無人機傳回的畫面越來越模糊。
毒霧正在擴散。
監測人員看著螢幕上的污染範圍，立即向總部匯報。
「相柳已經突破第二道防線！」
「目標仍在前進！」
「毒水進入了城區排水系統，下游區域必須立即停止取水！」
……
749局總部。
緊急會議室內，西南地圖占據了整面螢幕。
代表相柳的紅點不斷移動。
它經過的區域，已經出現了一條連續的災害帶。
主持會議的負責人翻開最新報告。
「居民撤離了多少？」
工作人員立即回答。
「沿途城鎮正在轉移人員，但部分道路已經中斷。」
「相柳破壞了兩座橋樑，東側撤離路線無法繼續使用。」
軍方負責人將戰損資料放到桌上。
「常規炮火無法擊穿它的鱗甲。」
「飛彈命中過蛇頸，但沒有造成致命傷。」
「我們的人還沒能靠近，便被毒霧擋了回來。」
螢幕中，一座沿街建築被蛇尾掃倒。
廢墟後方，救援人員正抬著擔架穿過巷道。
會議桌旁的眾人看著畫面，沒有人開口。
片刻之後，主持會議的負責人合上報告。
「聯絡鳳凰。」
「不能再等了。」
一名工作人員站起身。
「鳳凰小隊還在西南山區，目前正在撤離，無法趕往長白山。」
「那就派其他人去。」
負責人看向長白山所在的位置。
「立即安排專機，將相柳的情況當面告知鳳凰。」
旁邊的人問道：
「這次準備多少靈物？」
負責人沉默片刻，看向螢幕上的災區。
「開放現有靈物儲備的調配許可權。」
「無論鳳凰提出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只要它願意出手，我們就盡全力滿足。」
軍方負責人點了點頭。
「我會通知沿途部隊，繼續掩護居民撤離。」
「在鳳凰抵達之前，我們不能放棄任何一條還能使用的道路。」
命令很快傳出會議室。
負責此次接觸的周明接過檔案箱，直接趕往機場。
……
長白山。
兩架直升機在山谷外的空地降落。
旋翼尚未完全停下，周明便帶著幾名隨行人員走出機艙。
他抬頭看向山谷，腳步頓時停住。
玄金色羽翼橫在群山之間。
九根尾翎鋪向遠處，羽毛間流轉的火光，將周圍雪地映成赤金色。
影像中的萬米鳳凰，與親眼所見完全不同。
他們站在谷口，甚至無法看清鳳凰真身的全貌。
九月已經擋在前方。
她掃過幾人身上的制服，沒有讓開道路。
「誰讓你們進來的？」
周明連忙停步。
「我們來自749局，有緊急情況，希望能夠拜見鳳凰大人。」
他剛剛說完，一雙玄金鳳目便落了下來。
徐陽看著停在領地內的直升機。
先前的人類前來交易，都會留在外圍等候。
這一次，他們卻直接越過了山嶺。
「這裡是我的領地。」
「誰允許你們擅自進入？」
一縷威壓從鳳凰真身上散出。
周明的雙膝驟然一沉。
他想要站穩，腿部卻已經失去支撐，整個人跪在了雪地上。
身後的隨行人員接連伏下身體。
其中一人試圖運轉靈力，卻發現體內的力量根本無法調動。
幾人的額頭不斷冒出冷汗。
他們距離鳳凰還有很遠。
可那雙鳳目落下之時，他們連抬起手臂都做不到。
檔案箱從周明膝旁滑落。
他顧不得去撿，只能撐住地面，艱難抬起頭。
「鳳凰大人，我們沒有冒犯您的意思！」
「西南出現了神話生物，情況緊急，我們才擅自進入！」
徐陽看著他。
威壓沒有繼續增加。
「說。」
周明終於能夠喘過氣。
他不敢起身，立即將來意說出。
「上古凶獸相柳已經現世！」
「它離開山區後，一直在攻擊人類城鎮，如今已經逼近錦城城區！」
「軍隊連續布置了防線，但炮火無法阻止它。」
「它吐出的毒水正在沿著道路和河渠擴散，救援隊也無法進入被毒霧覆蓋的區域。」
旁邊的隨行人員將便攜裝置放在雪地上。
螢幕亮起，顯露出剛剛傳回的現場畫面。
九顆人頭高過樓群。
毒水漫過街道，撤離的人群只能向更遠處奔逃。
周明朝著徐陽俯下身體。
「鳳凰大人，我們奉命前來，請求您出手，解決相柳！」
「無論您需要什麼條件，只要人類能夠拿出來，我們都會盡力奉上！」
「請您救下那些還沒能撤離的人！」
徐陽掃過雪地上的螢幕。
九顆人頭盤踞在樓群上方，灰黑毒水正沿著街道擴散。
他收回目光，看向跪在谷口的周明。
「要我出手，可以。」
周明立即抬起頭。
「鳳凰大人，您請說。」
徐陽鳳目中的火光緩緩流轉。
「從今往後，人類上供的天材地寶，數量翻倍。」
「品階不能低於先前的標準。」
山谷外，幾名隨行人員看向周明。
這不是一次交易的報酬。
而是今後每一次送往長白山的資源，都要增加一倍。
周明沒有猶豫。
「我們答應！」
「後續送來的天材地寶，全部按照原有數量的兩倍準備，品階也絕不會降低！」
他來之前，已經得到了總部授權。
如今相柳仍在逼近錦城。
只要鳳凰願意出手，這個條件便值得答應。
周明撿起檔案箱，取出裡面的物資清單。
「鳳凰大人，下一批靈物正在整理。」
「我們會立刻通知總部，補足數量，再一併送來。」
徐陽看了他片刻。
「記住你們說的話。」
覆蓋谷口的威壓隨之散去。
周明撐住膝蓋，終於從雪地上站了起來。
幾名隨行人員也相繼起身，卻沒有一人敢繼續向前。
徐陽心中頗為滿意。
玄火種能夠培養靈藥，卻仍然需要種子與靈材。
人類持續送來天材地寶，他便能從中挑選適合蘊養的東西。
供奉數量翻倍，對藥圃的擴充也有好處。
何況，相柳本就在他的目標之中。
如今人類主動前來求援，他自然不會白白出手。
鳳凰真身緩緩抬起。
羽毛間流轉的玄金火光，沿著雙翼向外鋪開。
九月連忙將幾株靈藥護在身前，退到藥圃旁邊。
徐陽看向她。
「守好山谷。」
「尤其是這片藥圃。」
九月立即伏下身體。
「前輩放心，九月一定守好！」
周明也帶著隨行人員退向直升機。
眾人剛剛走出空地，頭頂的陽光便被遮住。
玄金色雙翼在群山上方展開。
一根根鳳羽掠過谷口，向著遠處山嶺延伸。
周明停下腳步，仰頭望去。
先前鳳凰盤踞在山谷中，大片身軀被山勢遮擋。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那具鳳凰真身。
萬米鳳軀橫在山間。
九根尾翎拖過雪地，接連升起，尾端的赤金火焰映亮了兩側岩壁。
那兩架停在空地上的直升機，與鳳凰相比，竟連一根長羽都不如。
旁邊的隨行人員抬起記錄裝置。
鏡頭向上移動，又不斷向後調整。
可無論他如何改變角度，都無法將鳳凰全貌收入畫面。
「太大了……」
周明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一直跟隨著那雙展開的羽翼。
鳳凰尚未離地，山谷上方的雲層便已經向兩側散開。
徐陽收攏周身熱力，雙翼向下一振。
轟！
大片氣流席捲谷口。
周明連忙抬起手臂擋在面前，身旁幾人也扶住了機艙外沿。
空地上的積雪被卷向遠處。
等他們重新抬頭時，那具龐大的玄鳳真身已經升入高空。
山嶺落在鳳凰身下。
原本遮擋視線的峰頂，此刻只到鳳爪下方。
玄金火光穿過雲層，將半片天空照得透亮。
周明站在原地，許久才放下手臂。
他看過鳳凰斬殺刑天的錄影。
也知道朱厭曾被鳳凰一爪擊殺。
可那些畫面，都沒有眼前這一幕來得震撼。
旁邊的通訊人員連忙開啟裝置。
「報告總部！」
「鳳凰大人已經答應出手！」
「鳳凰現已離開長白山，正在前往西南！」
高空之中。
徐陽轉過鳳首，望向巴蜀所在的方向。
相柳。
九首人面，蛇身而青。
這頭上古凶獸，又能給他帶來什麼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