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往後退。」沈墨環顧四周。
絡腮鬍副將揮了揮手,士兵們也都向後退了兩步。
沈墨深吸了一口氣,把陳嘯天的衣服撕開,露出了他的胸口。
胸口正中間有一條疤痕。
沈墨的手指輕輕的按在陳嘯天的心口,找到了心臟大穴的位置。
「將軍,得罪了。」
話一出口,沈墨就拿起針來!
連下三針,陳嘯天的身體忽然一震。
但沈墨沒有停。
他運轉五禽戲真氣,把精純內力注入到針尾之中,並且催動針尖處的雷鳴藤毒素!
「嗤嗤嗤!」
細微的噼啪聲傳來。
陳嘯天胸口的肌肉開始劇烈抽搐。
以毒素引起肌肉收縮,來達到心臟起搏的效果!
沈墨的額頭滿是冷汗,但手上的動作仍然十分穩定。
他一邊捻動針尾來調節刺激的程度,同時另一隻手按在陳嘯天的心口上,配合著節奏按壓。
時間流逝。
過了莫約三十息。
「咳!」
陳嘯天突然咳嗽了一下,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喘息聲。
沈墨眼中寒光一閃。
心跳恢復了!
但是還差一些。
他馬上取下三根銀針,換成六根新的,然後刺入陳嘯天的大椎穴、肺俞穴、心俞穴等穴位。
這是要排出體內的淤血毒素!
沈墨手指拂過針尾,真氣迅速注入。
「呃!」
陳嘯天的身體突然彎曲,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
「噗!」
他嘴裡吐出一口黑血。
那黑血濺到地上,發出滋滋聲。
隨後,陳嘯天就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此時,藥廬里的氣氛頓時一松。
絡腮鬍副將向前走來,跪在擔架旁邊:「將軍!你醒了!」
「水……」陳嘯天的聲音很嘶啞。
沈墨馬上遞上一碗溫水:「將軍,慢點喝。」
陳嘯天接過碗,咕咚咕咚喝了幾口,臉色才稍微有些好轉。
他看著沈墨,眼中多出幾分神采:「你是沈墨吧?」
「正是小人。」
「好的,妙手回春!」陳嘯天支撐著身體想要坐起來,但被沈墨按住了。
「將軍請稍候,你所中之毒已被逼出大半,但筋骨受損傷,還需靜養幾天。」
陳嘯天點了點頭,又看著被士兵按在地上的蕭雲騰,眼神變得冰寒:「好啊,蕭老二竟敢在我的湯藥中下毒!」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蕭雲騰嚇得尿了褲子,「不是我下毒的,我是被冤枉的!」
絡腮鬍副將一腳踢在他的肚子上:「還敢狡辯!」
沈墨適時開口道:「將軍,此事應該另有隱情。」
陳嘯天問:「怎麼說?」
「催血散很難調配,要醫道高人才能調成無色無味的狀態。」
沈墨語氣平淡的說道:「以蕭二少爺的能力,恐怕沒有這個本事。」
他這樣說,也算一石二鳥。
既說明了蕭雲騰是工具人,又沒有把話說死。
陳嘯天很聰明,很快便猜到了沈墨的意思。
「也就是說,背後有主使人?」
「小人不敢說,但是覺得這件事很蹊蹺。」
沈墨拱手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催血散混入湯藥中的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否則藥性就會揮發。」
也就是說,下毒的人就在相府裡面,而且就在剛才!
陳嘯天眼裡寒光一閃,說道:「查!給我查清楚!」
「是!」副將答應了一聲。
沈墨又說:「將軍,小人還想說一點。」
「說。」
「將軍這次遇到危險,多虧了相府大小姐蕭玉鳳之前留下的好藥材。」
沈墨神態平靜的說道:「那株百年血參是她的陪嫁,如果沒有它來護住將軍的心脈,我也無計可施。」
這話一說出口,全場都愣住了。
蕭雲騰滿臉的不可思議。
過了一陣子,陳嘯天才點頭道:「原來如此。看來,我欠蕭大小姐一條命。」
他從腰間取下一枚刻有「陳」字的黑鐵令牌,給了沈墨:「把這塊令牌帶在身上,若有所需,直接來陳府找我。」
沈墨接過令牌,行禮道:「謝謝將軍。」
絡腮鬍副將把蕭雲騰扔了出去:「回去告訴相爺,就說蕭老二意圖毒害朝廷官員,證據確鑿!」
時間流逝,陳嘯天等人離去。
沈墨聽著馬蹄聲漸遠,望著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這一把,贏了。
……
到了晚上,相府二房的書房裡。
「啪!」
一隻青花瓷瓶重重的摔在牆上,摔成了碎片。
「廢物!廢物!全都是廢物!」
蕭老二蕭雲海氣得全身發抖,抬手就是一記耳光,重重的扇在了蕭雲騰的臉頰上。
「爹,我真的不知道……」
「閉嘴!」蕭雲海咬牙切齒,「你不知道陳家有十萬大軍,是大魏的實權派嗎?」
「這下好了,不但沒整死那個姓沈的,反而把陳家往大房那邊推了一把!」
他越想越氣,又是一腳踢在了蕭雲騰的小腿上。
蕭雲騰跪在地上,不敢出聲。
……
同一時間,廢棄藥廬地下密室。
幾個大木箱放在一邊,裡面裝的是軍方送來的上好的氣血藥材。
虎骨、鹿茸、百年何首烏,紫靈芝……
每一樣都價值連城。
沈墨把最後一箱東西清點完畢,滿意的點了點頭。
金瓶兒從暗道中鑽出,手裡還拿著一個食盒:「郎君,我給你燉了湯。」
「辛苦你了,」沈墨接過食盒,「對了,明天你拿著我這塊陳家令牌,去一趟陳將軍府上。」
「幹什麼?」
「就說我要在京城開一家醫館,需要軍方提供一些安保方面的支持。」沈墨淡然的說。
金瓶兒眼睛一亮,說道:「郎君這是要……」
「相府,軍方,以及黑市,」沈墨伸出三根手指頭,「目前這三條線都在我的手中。」
他站起來,走到密室的沙盤前面。
這是京城的一張簡易地圖。
沈墨在陳府的位置上插了一面小旗。
相府、陳府、鬼市……
一個龐大的利益網,正在他這個醫者的手中慢慢展開。
金瓶兒看著沈墨的背影,眼裡全是崇拜。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問道:「郎君,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
沈墨轉身,輕嘆一聲。
「算一下,魔教左使離走火入魔,也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