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之夜,京城百里,某處地宮。
這裡乃是魔教一大分舵。
血袍左使盤膝而坐,罡氣在周圍涌動,仿佛地獄修羅。
他正在運轉《天罡霸體訣》衝擊最後一關,若是成功,並有概率突破先天第一境合一境,成為渾元境強者。
到那時,他在魔教的地位將會水漲船高,成為真正的高層!
然而,就在這時。
「噗!」
左使忽然睜眼,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他的臉色一黑,額頭青筋暴起。
怎麼回事?!
體內的真氣怎麼忽然不受控了?!
沉寂了數月的反噬,此時猶如火山噴發一般劇烈發作!
「啊!」
左使低吼一聲。
他的真氣,此時已經變成了脫韁野馬,在經脈里亂沖亂撞!
心口處痛如刀絞,全身好像被萬蟻啃噬,五臟六腑仿佛都要被攪碎!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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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使拼命運功壓制,但是越壓制情況越差。
真氣衝擊著各處要穴,那種感覺簡直是痛不欲生,比凌遲還要可怕。
「噗!噗!噗!」
左使連續噴出了三口血,身形一晃,就栽倒在地,全身都在抽搐。
好在他是魔教高手,心性非比尋常。
他忍住痛苦,飛速回憶起這三個月來的所有事情,想找出導致自己走火入魔的原因。
是修煉太急?
還是那極陰鼎爐有毛病嗎?
不對,那個女人已經被驗過,確實是陰性體置……
左使越想越亂,最後只能歸咎於「陰陽失調」。
畢竟《天罡霸體訣》可是至剛至陽的功法,稍微不注意就會反噬。
這在魔教中,也是人盡皆知的道理。
何況他是走偏門修煉了此功法!
左使掙扎著站了起來,把嘴角的血跡擦乾淨。
這件事,不能讓人知道。
魔教內鬥嚴重,弱肉強食。
一旦自己走火入魔的消息泄露了,那些眼紅的教眾會立刻圍上來,將自己撕成碎片!
「必須找到續命之法……」
左使咬牙切齒,拿出一套普通衣服換上,又從暗格中取出幾張人皮面具。
他戴上假面,立刻就變成了一個普通中年人。
趁著夜深人靜,左使帶著傷,悄悄離開魔教分舵,往京城的方向走去。
京城有大魏最大的黑市。
那裡藏龍臥虎,說不定能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
……
同時,京城鬼市。
一個青衣少女坐在茶攤前,手裡拿著茶杯,不動聲色的看著來來往往的客人。
她就是易容後的金瓶兒。
這半個月來,她一直按照沈墨的要求,在鬼市安插眼線,搜集各種情報。
突然,一個蒙面少年快步走到她的身邊,小聲對她說道:「瓶兒姐,有情況。」
「說。」
「剛才有一個陌生中年人進了鬼市,他穿得非常普通,但腳步虛浮,應該是受了重傷。」
線人壓低聲音,說道:「但他身上有一股血腥氣,不象是普通人。」
金瓶兒眼睛一亮:「盯緊他,看他往哪兒去。」
「是。」
不到一刻鐘,線人就回來了:「那人去了黑市轉了一圈,在各處打聽續命的丹藥,功法,並且還特別詢問有沒有治療走火入魔的神醫。」
走火入魔?
金瓶兒心中一動。
郎君之前說過,魔教左使的走火入魔就要發作了……
難道……
得立刻告訴郎君!
……
廢棄的藥廬,地下密室。
沈墨正在藥桶里浸泡修煉天罡霸體訣,忽然聽到暗道傳來敲擊聲。
他嗯從藥桶中起身,穿上外衣,打開機關。
金瓶兒從暗道中鑽出來,氣喘吁吁的說道:「郎君!鬼市上有個受傷很嚴重的可疑人,在四處打聽治療走火入魔的方法!」
沈墨眼睛一亮:「走火入魔?」
「對的!」金瓶兒把線人得到的消息原封不動的告訴了他。
聽完,沈墨嘴角勾起,笑容冷酷。
「獵物已經進場了。」
他走到書桌前,拿出一張京城附近的地圖,在魔教分舵的地方用手指點了點。
「殺掉他太便宜了,」沈墨笑容燦爛,「一個活著的魔教高人,能換到多少功法,資源?」
金瓶兒神色一喜,說道:「郎君的意思是……」
「控制住他。」
沈墨走到密室的一角,從箱子裡面取出一副青銅鬼面,一件大黑袍。
而後,他又對金瓶兒說:「瓶兒,去告訴鬼市的人,就說今天晚上鬼面藥師開診,專治疑難雜症。」
「是!」
……
子時三刻,鬼市深處。
一間掛著白燈籠的暗室外。
左使站到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室內煙霧繚繞,坐著一位戴著青銅鬼面、披著黑袍的人。
看不清臉型,也看不清身形。
只有一雙眼睛,從鬼面的空隙里冷冷的盯著左使。
「你是鬼面藥師嗎?」左使啞聲問道。
「坐。」
沈墨的聲音經過特殊處理,聽起來蒼老沙啞,無法分辨其具體年齡。
左使坐在椅子上,眼神如鷹隼一般銳利,隱隱帶著一股殺氣。
他雖然受傷很重。
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如果這個所謂的鬼面藥師是騙子,他也不介意教他做人。
「聽說你能治走火入魔?」左使試探道。
沈墨沒有開口,只是看著他。
在左使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沈墨突然說道:「你修煉的是至陽霸道功法,在三個月前接觸過極陰之物,因此體內陰陽失調。」
「今夜月圓之時,陰氣最為旺盛,長期被壓抑的異種藥力終於噴發出來,造成真氣逆行。」
「你的任脈、督脈、沖脈三脈都受到了損傷,丹田出現了裂痕,心臟也被真氣反噬了,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灼傷。」
「再拖半個月的話,必死無疑。」
沈墨連脈都沒搭,只是一看左使的呼吸頻率、瞳孔擴張的程度以及肌肉抽搐的情況,就把左使的症狀說的一清二楚。
就連真氣逆行的大穴,也把握得非常準確!
左使站起身來,神色驚悚:
「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能夠準確說出他傷勢的人,不是知情人,就是醫術高明的杏林聖手!
若是前者。
他不介意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左使眼神微冷,真氣鼓盪,殺氣瞬間充斥了整間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