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4章 中秋文會

第74章 中秋文會

2026-10-19 18:26:13 作者: Diki粑粑

  張英眼睛越來越亮。

  這段時日王令的種種作為早已讓他對其大為改觀,若是連新酒都真能弄出來,這買賣還真未必不能做!

  下一刻,他卻忽然反應過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那錢怎麼分?」

  王令伸出三根手指。

  「你三,我七。」

  張英瞬間瞪大眼睛。

  「憑什麼?!」

  「鋪子是我家的,人是我家的,銀子也是我家的!為什麼你要七成?」

  王令點點頭。

  「有道理!」

  說完,他起身便走。

  張英懵了一下。

  不是!

  你怎麼不按套路啊!

  正常流程不該是他嫌七成太多,兩個人你來我往拉扯一番,最後各退一步嗎?

  怎麼到王令這裡,直接不做了?!

  眼看王令真要走,他趕緊撲上去,一把抱住那條比自己大腿還粗的胳膊。

  「王兄!」

  「放手。」

  「親兄弟明算帳!」

  張英咬了咬牙。

  「好!你七便你七!」

  王令低頭看了他一眼。

  

  「不行,我改主意了!你二,我八!」

  張英:「!!!」

  「不是!怎麼還漲了?!」

  王令理所當然地說道:「剛才三七的時候你不同意,現在是新價。」

  張英整張臉都綠了。

  他這輩子第一次知道,原來談生意還能越談自己剩得越少!

  「王兄!好王兄!我錯了!」

  「二八!就二八!你可別再漲了!」

  王令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

  「行了,逗你的,還是三七。」

  「先把鋪子做活再說。」

  說完,他重新坐了回去。

  張英:「……」

  他默默鬆開王令的胳膊。

  不知為何,明明還是自己三成,他此刻竟然莫名生出一種撿回了一成的慶幸。

  張英沉默半晌,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

  可仔細一想,又說不上來。

  算了,三成總比兩成強!

  想到這裡,他很快又興奮起來。

  「只要真能把新酒弄出來,三成就三成!總比現在月月往裡面貼銀子強!」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什麼。

  「而且得快些,再有不到一月便是中秋,每年中秋前後,京中酒水生意都能漲上好幾成。」

  「只要咱們能在中秋前弄出第一批酒,正好試一試!」

  說到這裡,張英忽然一拍大腿。

  「對了!今年中秋賞月文會也快到了,也正是個推銷新酒的好機會!」

  王令一愣。

  「什麼賞月文會?」

  張英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你不知道?」

  「我為什麼要知道?」

  「你都已經是國子監的人了!」

  張英趕緊解釋起來。

  原來每年中秋前後,京中幾座最有名的書院都會與國子監舉辦一場年輕士子的賞月文會。

  幾家輪流做東,比的東西也不少。

  有經義、算學、詩文,也有飛花令之類助興的小比。

  每家挑出五六名年輕士子。

  本身不是什麼朝廷正式考核,更不會影響科舉功名。

  可京城每年都會有不少翰林、名士甚至朝中官員前去觀文。

  因此對於這些還未參加科舉,或者準備鄉試會試的年輕士子而言,卻是一個極好的揚名機會。


  而今年……正好輪到北景書院承辦。

  王令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北景書院?這地方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哦。前不久自己才去敲過他們的門鍾,大哥還一個人問難了整個書院。

  這緣分還真是不淺。

  王令隨口問道:「咱們國子監往年成績如何?」

  張英沉默了一下。

  「還挺穩定的。」

  王令眉頭一挑。

  「每年都不錯?」

  「不是,連續十年倒數第一。」

  王令:「……」

  張英卻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笑了起來。

  「不過去年最有意思,咱們有個監生比賽前一晚喝多了,第二日上場作詩,詩還沒寫出來,先趴在案邊吐了。」

  他說到這裡,竟還有些得意。

  「那人我還認識呢!」

  王令沉默片刻。

  「這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嗎?」

  ……

  下午,廣業堂內。

  顧文禮上完一堂經義以後,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離開。

  反而與幾名博士站在講案前,低聲商議著什麼。

  沒過多久,其中一名博士拿出一張名單。

  「今年中秋文會,還是照往年規矩,從各堂挑幾個經義和詩文成績尚可的學生便是。」

  另一人點了點頭。

  「反正重在參與。」

  這幾個字剛剛落下。

  顧文禮緩緩抬起頭。

  「重在參與?」

  那名博士一愣。

  顧文禮放下手裡的書。

  「國子監連續十年末位,去年參加文會之人,還未作詩便先吐了一地。」

  「你們……還準備重在參與到什麼時候?」

  幾名博士臉上的神情頓時有些尷尬。

  國子監的情況,他們當然清楚。

  只是如今監生良莠不齊,真正學問好的學生,未必願意參加這些文會。

  勛貴子弟倒是願意去,可讓他們去……去年已經證明過後果了。

  其中一名博士猶豫片刻,「那依司業之見?」

  顧文禮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轉過頭,目光穿過半間課舍。

  最後落到了王令身上。

  正在偷偷跟張英商量晚上去酒坊先看看的王令,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不對。

  這眼神!太熟了!

  每一次顧文禮這樣看他,都沒有好事!

  果然。

  下一刻,顧文禮已經抬手一指。

  「讓王令領隊!」

  整間課舍瞬間安靜。

  王令猛地抬起頭。

  「老師?!」

  旁邊一名博士也愣住了。

  「顧司業,王令雖然近來進益極快,可畢竟讀書時日尚短,根基……」

  「根基不足?」顧文禮直接打斷他。

  「《石灰吟》是不是他寫的?」

  「是。」

  「春日校文是不是他贏的?」

  「是……」

  「前幾日傳遍京城的那篇查帳策論是不是他寫的?」

  「也是。」

  顧文禮冷哼一聲。

  「一個能寫出《石灰吟》,而且在春日校文上寫出那麼多經典名詩,還能寫出那篇查帳策論的人,你與我說他不能參加一場中秋文會?」

  那名博士張了張嘴,竟然發現自己反駁不了。

  顧文禮繼續說道:「經義根基不足又如何?」

  「正因為不足,才更應該去!」


  「更何況他明年還要下場參加鄉試!如今正該多與京中士子論學,磨一磨文章與臨場應變。」

  周圍幾名博士對視一眼。

  最終只能點頭。

  「那便由王令領隊。」

  王令臉都綠了,他趕緊站起來。

  「老師,學生覺得,此事事關國子監顏面,還是應當另選賢能……」

  顧文禮卻像是早就知道他會拒絕,慢悠悠補了一句。

  「若國子監今年能夠奪魁……」

  王令的話瞬間停住。

  顧文禮看了他一眼。

  「為師可以免你中秋以後的十篇額外課業!」

  王令的眼睛瞬間亮了。

  下一刻,他挺直腰板,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老師!學生願為國子監肝腦塗地!」

  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旁邊幾名監生嘴角輕輕抽了一下,這轉變未免也太快了。

  顧文禮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愧是老夫的學生,很好!」

  「既然如此,今日下學以後先留下,多做兩篇!」

  王令臉上的激昂瞬間僵住。

  「啊?」

  顧文禮已經低頭繼續看名單。

  「文會還有不到一月,自然要提前練。」

  「這兩篇不算中秋後的十篇。」

  王令:「……」

  他就知道!

  顧司業絕不會讓自己占到半點便宜!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