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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孺子可教

2026-10-19 18:26:26 作者: Diki粑粑

  「王……王兄!」

  負責迎賓的北景書院士子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拱手還禮。

  「今日乃中秋文會,王兄是隨國子監前來赴會?」

  「不然呢?」王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大木牌,「我這牌子還不夠明顯?」

  那士子沉默了。

  明顯,太明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國子監故意的,那麼大一塊牌子掛在那麼大的胸口上,十丈以外都能看清。

  後面幾名國子監監生已經忍不住低下頭憋笑,一旁的張英更是肩膀一抽一抽。

  此時,顧文禮則輕輕咳嗽了一聲。

  「王令。」

  「在!」王令立刻站直。

  顧文禮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今日你是國子監領隊,莫要失了禮數。」

  

  王令頓時收起笑容,朝那幾名北景士子規規矩矩拱手。

  「諸位,請。」

  這一下,反倒把對面幾人弄得不好發作了。

  畢竟王令只是笑著打了個招呼,從頭到尾沒說一句難聽的話。

  若他們在門口便先陰陽怪氣,今日來往的又有這麼多翰林、名士和各家書院的人,丟臉的反而是北景。

  幾人只能側開身體。

  「顧司業,諸位國子監同窗,請!」

  顧文禮微微點頭,領著國子監眾人走進書院。

  ……

  北景書院為了今日的中秋文會,顯然下了不少功夫。

  明堂前的大片空地早已經收拾出來,四周和書院外一樣同樣掛滿了燈籠與彩綢。

  幾家書院的席位依次排開,最前方則坐著不少京中名士、翰林以及前來觀文的朝臣。

  北景山長陶修遠也已經到了。

  他一眼便看見了王令,不過與那些年輕士子明顯不同,陶修遠臉上的神情倒沒什麼變化,只朝顧文禮點了點頭。

  隨後目光在王令身上停了一瞬。

  「王二公子,許久不見。」

  王令趕緊行禮。

  「見過陶山長!」




  「你兄長近來身體如何?」

  「已經好多了。」王令說到這裡,臉上也露出笑容,「大夫說,明年應該可以補殿試。」

  陶修遠聽見這句話,神情明顯緩和了幾分。

  「如此便好。」

  當日王珪雖然問難北景,讓北景丟了不小的臉。

  可陶修遠輸就是輸,從未因此記恨,甚至後來還讓人將王珪三問的文章重新抄錄,放在了書院明堂。

  只不過他不在意,不代表下面那些年輕士子也能完全放下,尤其今日還是北景做東。

  前些日子才讓王家長子壓了一遍,今日若再被王家次子壓住……

  那才真要成笑話了!

  ……

  很快,各家書院的人陸續到齊。

  欽華書院、華岳書院,還有另外兩家京中有名的書院都派了年輕士子前來。

  國子監的位置在靠右一側,而且從席位安排上看,甚至還不如幾家書院靠前。

  不過也沒人覺得奇怪,畢竟國子監已經連續十年墊底,去年甚至還有人詩沒作出來,先吐了一桌。

  真要將他們安排到最前面,反倒奇怪。

  幾名國子監監生剛坐下,臉上的表情便多少有些不自然,尤其周圍偶爾還有人朝這邊看過來。

  雖然沒人明著嘲笑,可那眼神顯然也沒將他們當成今日真正的對手。

  不過等王令落座,四周頓時便有不少目光落了過來。

  沒辦法,他太顯眼了。

  人家來參加文會,都是寬袍大袖、長身玉立,就算長得不算俊秀,至少也是一副讀書人的模樣。

  王令則不同,九尺高的身板往人群里一杵,肩膀比旁邊兩名監生加起來還寬。


  偏偏身上又穿著國子監的青色襴衫,遠遠看去,不像來參加文會的,反而像哪家書院擔心今日有人鬧事,特意請來鎮場子的護院。

  「那便是王令?」

  「就是他!」

  「《石灰吟》那個?」

  「春日校文上連作數首詩的也是他。」

  「聽說前些日子慈寧宮查帳,他還出過一篇策論。」

  「嘶……可他怎麼長成這樣?」

  「你問我?雖然我之前聽說過,但今日我也是第一次見他!」

  議論聲不少,但與王令剛入國子監時已經完全不同。

  那時眾人看他,首先想到的是王家的傻大個、把夫子掛樹上、空有一身蠻力……

  可如今再看,第一反應已經變成了詩才、經世之才。

  甚至不少年輕士子還主動過來與他見禮,王令也一一還了禮。

  只是有和善的,自然也有傲慢的,沒過多久,幾名剛剛與王令見過禮的士子才走開,旁邊便傳來一道帶笑的聲音。

  「王兄今日代表國子監領隊而來,看來今年國子監是準備一雪前恥了。」

  說話的是華岳書院一名年輕士子。

  語氣倒沒有多少惡意,可他這句話剛剛出口,國子監眾人的臉色便多少有些不自然。

  因為前恥這兩個字……實在太多了。

  十年,連續十年墊底!

  尤其是去年,人家幾家書院在台上作詩論學,國子監那位前去參加文會的監生,前一日晚喝多了。

  上場以後,墨才磨開,人先吐了,還直接吐在自己的詩紙上,導致那首詩最終只寫出一個標題。

  這件事情直到今年都還是京城文會上的笑談。

  旁邊另一名士子也忍不住笑道:「不過今年有王兄在,國子監應當不會再墊底了,王兄詩才,咱們自然是服的。」

  「只是文會每年的題目都是臨場抽選,詩詞厲害,可未必什麼都能抽到自己擅長的……最後看的還是各院總籌!」

  這句話便說得更加直接了。

  王令厲害,他們承認,可國子監呢?

  那些真正寒窗苦讀、準備鄉試會試的年輕士子,沒多少人願意進國子監。

  如今裡面大半都是靠父祖蔭監的官宦子弟,讓他們鬥雞走馬、飲酒遊玩,個頂個都是人才。

  真論起學問,咳……

  國子監幾名監生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臉上的神情頓時更加難看。

  只有王令像是什麼也沒聽出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塊桂花糕,直接塞進嘴裡。

  「沒事。」

  旁邊那人一愣。

  「什麼?」

  王令嚼了兩口,這才含糊說道:「總分不夠,我多拿點不就行了?」

  那人:「???」

  國子監眾人也愣住了。

  張英也跟著大聲說道:「咱們國子監其他人不行,不是還有王兄嗎?!」

  旁邊幾名監生的眼睛也漸漸亮了。

  王令卻轉過頭。

  「什麼叫你們不行?等下該上的都給我上。」

  「我一個人贏得再多,你們給我全輸回去有什麼用?」

  幾名監生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王令拍了拍手上的糕點碎屑。

  「這次誰掉鏈子,回去我便跟顧司業建議,讓他也給你們補課!」

  眾人臉色瞬間變了。

  「王兄!有話好說!」

  「你不能如此歹毒啊……!」

  正坐在不遠處與幾名老先生說話的顧文禮耳朵微微一動,顯然只聽到了王令的大嗓門,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愛徒如今不但知道自己發憤圖強,還知道督促同窗!

  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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