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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營銷套路

2026-10-19 18:26:49 作者: Diki粑粑

  第二日,王令醒來時,已經快到巳時了。

  昨日正逢中秋文會,國子監也跟著放了三日假,所以今日不用去上課。

  可王令睜開眼睛以後,第一反應卻不是高興,而是頭疼,昨夜喝酒時有多痛快,今日醒來便有多遭罪。

  他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床帳愣了好一會兒,只覺得腦袋裡面像是塞了十幾個顧司業,正一人抱著一卷《禮記》,輪流往他腦門上砸,疼得厲害。

  王令捂著腦袋坐起身,接過丫鬟遞來的溫水,一口氣灌了半壺,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

  「顧司業答應我的十五篇課業呢,早上有沒有差人送來最新的課業安排?」

  丫鬟愣住了,王令也顧不上她,鞋都沒穿好便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便看見王珪披著一件薄袍,正坐在院中曬太陽,旁邊的小桌上放著藥碗。

  王珪端起藥,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醒了?」

  「大哥!」王令幾步走過去,一屁-股坐下。

  而王珪顯然也已經料到了自己弟弟在急什麼,緩緩開口道:

  「你昨夜回來以後,嘴裡念了足足一路,進門以後還當著爹的面又念了一遍,顧司業一早已經讓人將這月的課業安排送了過來,昨夜答應你的十五篇,一篇不少,全免!」

  王令眼睛瞬間亮了!

  王珪見他這副模樣,嘴角也忍不住多了一絲笑意:

  「不僅如此,今日一早,北景書院那邊便有人把昨夜文會上的詩詞稿送到了府中,如今怕是整個京城都已經傳遍了。」

  「方才我聽王福說,從天剛亮到現在,來府門外送名帖、求詞稿、求詩稿的人,已經有十幾撥。」

  「甚至還有翰林院幾位老先生,專門讓人來問那闋《水調歌頭》究竟是不是全篇。」

  

  而王令卻完全不在乎別人怎麼誇他,聽得十分平靜。

  畢竟詞和詩又不是他自己寫的,那是蘇軾和李白的本事。他現在唯一關心的,只有自己的休息時間。

  他連忙伸手將旁邊小桌上壓著的課業單拿了過來。

  雖然顧文禮答應得痛快,可這老頭平日加課業的時候也痛快,不親眼看看,他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王令低頭從頭掃到尾,看著看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少了,真少了!

  經義少了六篇,策論少了四篇,剩下的詩賦、摘抄也全都被劃掉了。

  王令嘴已經咧的收不住了,活像個兩百斤的傻子。

  「好人啊!顧司業真是個大好人吶!以後誰再說他古板,我王令第一個不答應!」

  不過高興還沒維持多久,王令的目光往簿子下面父親布置的課業安排掃了掃,忽然愣住了。

  他反覆確認了兩遍,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父親平日裡雷打不動、每日必查的策論,竟然也少了一篇。

  他又低頭數了一遍,隨後疑惑地抬起頭:「大哥,爹每日晚上額外給我留的策論,怎麼也少了一篇?爹這是……病了?還是昨晚也喝多了忘了記?」

  王珪端起藥碗,低頭輕輕吹了吹:「爹昨夜親口說的,從今日起,晚間額外給你的策論少一篇。」

  王令愣住了。

  足足兩息以後,他臉上的神情竟然慢慢變得有些感動。

  「爹終於想明白了。」

  王珪眼皮一抬:「想明白什麼?」

  「終於想明白他這個兒子是親生的,不是家裡專門養來生產策論的牲口!」

  「……」

  王珪剛喝進口中的藥差點噴出來,趕緊偏過腦袋,捂著嘴咳了兩聲。

  可還沒等他說話,院門外便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

  「既然還有力氣在這裡胡說八道,看來少得有些多了!」

  王令臉上的感動瞬間沒了,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他一點點扭過腦袋,只見今日同樣休沐在家的王景謙正背著手站在月門旁,顯然方才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父子二人對視片刻。


  王景謙面無表情:「明日再加回來?」

  「不!」王令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爹!孩兒方才仔細想了想,忽然覺得您這個安排簡直英明至極!

  「少一篇正好!」

  「多一篇孩兒吃不消,少一篇剛好能讓孩兒的才華濃縮施展!」

  王景謙額頭青筋跳了跳。

  「滾!」

  「好嘞!」王令立刻坐了回去。

  王珪低下頭,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王景謙懶得再看這個逆子,甩袖便走。

  只不過才走出沒多遠,嘴角卻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

  確認十五篇課業真的沒了,連親爹都額外給他少了一篇,王令整個上午心情都格外好。

  直到快到午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隨從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王二公子!王二公子!」

  王令認出此人正是張英身邊的人,立刻問道:「怎麼了?」

  隨從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世子讓小的趕緊來找您!鋪子……鋪子門口已經把街都堵了!」

  王令先是一愣。

  下一刻,兩隻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走!」

  ……

  等王令趕到酒鋪時,他才知道夥計說的「堵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真堵了!整條街上全是人!

  最前面的,是昨夜參加過北景文會的士子。

  再往後,還有不少翰林府里的下人、勛貴家的管事,甚至幾家京城有名的酒樓,都專門派人趕了過來。

  更誇張的是,其中還有不少昨日壓根沒有去過文會的人。

  「是不是這裡?昨夜北景書院中秋文會喝的茅台,就是這家?」

  「對!我家少爺昨夜喝了半壺,回府以後念叨了半夜!聽說酒一入喉,就跟吞了團火一樣!」

  「《將進酒》喝的是不是這個?」

  「就是這個!」

  「那給我來兩壇!」

  「什麼兩壇?老夫先來的!」

  酒鋪門口已經吵成了一鍋粥。

  掌柜站在櫃檯後面,額頭上的汗就沒停過。

  他在這鋪子裡做了這麼多年,以前生意最慘的時候,一整日都未必能進來三個客人,他做夢都盼著有人進門。

  現在倒好,他第一次見到有人揮著銀票,急得沖賣酒的罵。

  「你們到底會不會做生意?!」

  「一百兩一壇是吧?老夫出一百五十兩!再給老夫一壇!」

  掌柜滿臉無奈。

  「客官,真不行!今日只賣三十壇,賣完便沒了!」

  「二百兩!」

  「不成!」

  「三百兩!」

  掌柜額頭汗更多了。

  旁邊的張英聽見「三百兩」三個字,眼皮明顯跳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往後院庫房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裡還有酒,而且還不少。

  一百兩一壇,本來已經貴得離譜,現在竟然有人願意出三百兩!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可就在這時,王令從人群後面擠了進來。

  準確來說,他根本不用擠。九尺高的身板往前一走,前面的人感受到後背有東西靠近,下意識便往兩邊讓。

  沒一會兒,竟然硬生生讓出了一條路。

  等王令站到門口,原本亂糟糟的人群頓時安靜不少。

  別人家開酒鋪,遇到這種場面還得請幾個護院,他們則不用,王令往門口一站,就是最好的護院。

  「一個一個來!」

  「一百兩一壇!今日三十壇!」

  「每人最多兩壇,賣完為止!」


  有人立刻舉起銀票。

  「王二公子,我出兩百兩一壇!」

  「三千兩,給我十壇!」

  王令搖頭。

  「今日你就是給我五千兩,也是只有這個數!」

  那人都懵了。

  「你有銀子都不掙?」

  「掙啊。」王令理所當然地點頭,「所以才只賣這麼多!」

  對方更懵了,這是什麼道理?

  王令卻懶得解釋,前世那些飢餓營銷、限量發售、聯名搶購,他見得可太多了。

  更何況現在茅台剛剛借著中秋文會打出名聲,今日為了多掙幾百兩,臨時說三十壇變六十壇,有人加價便多賣,有權有勢便能插隊。

  那以後「每日三十壇」這五個字便一文不值,規矩一旦能被銀子砸破,所有人都會等著砸。

  反而只有真的說三十壇便三十壇,今日英國公府來是三十壇,明日尚書府來還是三十壇。

  這句話才值錢!

  更何況,少才貴!滿大街都能喝到的東西,憑什麼賣一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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